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孤心情一好,就出宮同楊子令見了一面,還是在福瑞樓,還是在二樓雅間。潮哥兒這次當(dāng)然還是跟著來的,但舉止言行較之從前卻是規(guī)矩了許多的樣子,楊子令還是搖著扇子,看著比潮哥兒更像個小娘子的樣子,坐下時的動作看得人眼睛都忍不住瞇起來了。
潮哥兒眼眶有點兒紅,上來倒茶的時候很是委屈:“娘子,公子要娶旁人了?!?br/>
我挑眉望向楊子令,楊子令十分坦蕩地回視過來:“這可是又胡說了,我和曾說過要娶旁人?”
“昨日公子會客時潮哥兒可都聽見了,”潮哥兒說著還吸了吸鼻子,“那位大人看中了公子當(dāng)他的乘龍快婿,公子也沒拒絕。”
我要笑不笑地看著楊子令,他也依然坦蕩地繼續(xù)看著我:“但也沒答應(yīng),不是嗎?”
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可不算高明啊,我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啊敲的,故意說:“那你可得好好想想,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br/>
“不怕,”他也要笑不笑起來,“不是還有你呢么?!?br/>
我知道潮哥兒肯定又是在配合他演戲誆我呢,雖然我不知道楊子令為何對成親一事如此執(zhí)著,但站在官家的立場,覺得一個細作過早成親并不是一件壞事,至少……也可以讓他有一個掣肘。
但我怎么會讓自己成為那個掣肘?
所以話題必須繞過去:“你們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潮哥兒很自然地接嘴答道:“替娘子多預(yù)備些來葵水時要用的草木灰?!?br/>
我:“……”
話題再次被終結(jié),楊子令替我斟了一杯酒,道:“近來朝中形勢緊張,你不是一直勸我入仕?想來不替你掙個誥命夫人,怕是也沒那么容易抱得美人歸?!?br/>
我聽出這話里的門道,急急問:“怎么,你是打算入朝為官了?”
楊子令搖起扇子,悠然道:“是否如你所愿?”
方才潮哥兒說昨日有位大人在楊府同他見了面,還有意招他為乘龍快婿,看來楊子令的本事真是不容小覷,我瞇起眼睛來看了他一會兒,最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確實……如我所愿。”
潮哥兒磨磨蹭蹭了半天,最后看我和楊子令都沒開口的意思,就很自覺地退出去了。
她出去之后,楊子令才一把將折扇收起來,朝我的方向略靠了靠:“近來可好?”
“不及你好,”我自以為語氣十分隨意,并沒有流露出半分其他的意思,“也就這樣?!?br/>
但不知道他又領(lǐng)會到哪一層他自以為的深意了,看著我笑得有些莫名其妙,開口說的卻是:“我不會去給哪位大人做女婿,你知道的,就等你點頭。”
我這頭怕也不是輕易能點的,于是只能干笑兩聲道:“啊,今天咱們吃什么?”
福瑞樓的廚子都知道我的口味了,照著楊子令的做法做了好幾樣菜送上來,可我嘗著到底還是差了點什么,隨意挑了兩筷子就不吃了。
楊子令伸手替我斟酒:“阿沅,即便不能即刻成親,你也沒必要同我這樣拘謹?!?br/>
“沒同你拘謹啊,”我端起酒杯就干了,結(jié)果根本不是平日里喝的枇杷釀,被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還吐著舌頭同他分辯,“說真的,你還是入朝為官比較好,就你這性子,真當(dāng)人家的乘龍快婿,不把別人憋屈死,你自己就得受不了?!?br/>
楊子令揮著扇子,一派風(fēng)流:“潮哥兒胡鬧,不過是看你久不肯點頭,幫著推推你罷了,這話你真信?”
“我可不是信她的話,”那酒勁兒還沒過,我壓住那股辛辣酒氣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就你這模樣,被哪家小娘子看上了真是再正常不過了?!?br/>
“這話聽得可真酸,”楊子令收起扇子,見我的表情就用扇頭輕輕點了點我的腦袋,“以后喝酒不要這么急,知道嗎?”
我一把揮開他的扇子:“你可拉倒吧,你看著比我嬌弱多了!”
楊子令笑起來:“還是小孩子脾氣?!?br/>
同他鬧了這么半天,連日來因為大婚一事壓抑的情緒總算舒緩了些,楊子令也發(fā)現(xiàn)了我心情有所好轉(zhuǎn),他也不說話,就這樣默默看著我。
不得不說,他的那雙眼睛簡直會說話,仿佛能從里頭伸出個指頭來,直將你勾進去才算完,我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后忍不住低聲嘆了口氣,喃喃自語了一番,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說什么?”他往我坐的方向靠近了些,接著我就毫無征兆地抬起胳膊,直接將他的頭往里一勾,輕聲回答他:“我說……有點想親你了?!?br/>
下一瞬,我直接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