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地過,我在慢慢地長。
一次上街,我無意間看見一人腰間別著一支玉笛,煞是養(yǎng)眼,于是回家也死纏爛打地問爹爹要了一支笛子,不過不是玉笛,而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小號竹笛。爹爹說那是白玉做成的玉笛,可遇不可求,天下唯此一支,好像在什么夜雨樓樓主手中,我能見上一面已是十分榮幸。這下我是死心了,只能悶悶地拿著我的小號竹笛去練習。
前世我想學鋼琴,但因為耗時又燒錢就放棄了,改練容易上手的笛子和古箏,所以這一世太無聊了,就開始重溫。因為我還小,所以暫時不練古箏只吹笛子,要知道彈古箏也是個力氣活,一曲下來手腕會很酸痛,而且這一世我的小手白嫩纖長,我可不想將指肚摸出繭來。
我在我的小潭邊烏拉烏拉假裝胡亂吹了幾天,制造出無數(shù)噪音之后,終于在請來的老師發(fā)飆之前找到了調(diào)調(diào),很快我便吹出了這里流行的幾首簡單的小調(diào)。老師很滿意,直夸我聰明,娘親爹爹聽了自然十分欣喜,賞了那個山羊胡子老師許多錢,我不想受到老師束縛,于是在“入門”幾天后送走了老師,開始“自學”。
在我學吹笛子的這段時間里,一切都在悄悄變化。
我時不時地跟哥哥們出去,宮里的那兩個小皇子經(jīng)常偷偷溜出宮來,我們還建了一個秘密基地,就是城郊的一處荒廢了的廟,兩個孩子估計宮里關久了,十分向往外面的世界,我與他們現(xiàn)在越來越熟絡。
不過五皇子卻是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沉默寡言了,他經(jīng)常一個人坐著發(fā)呆,自然我就扮演了一個“知心大姐姐”的角色,雖然我看上去比他小。七皇子還是神神叨叨的,我們基本上不常講話,有的只是眼神交流。雖說那種眼神害我掉了好多雞皮疙瘩。
期間,我還認識了六公主龍?zhí)m芝,六公主真可憐,封號竟然是傳說中的“太平公主”!她比沐陽小一歲,是五皇子龍翼的親妹妹,五皇子六公主和現(xiàn)任太子都是皇后所出,而神神叨叨的七皇子龍煜則是一個聽說失寵了的梁妃生的。
這個六公主雖然言語有些囂張跋扈,但是內(nèi)心也只是個善良孤獨的小公主,宮里呆久了誰不會變的專橫一些呢,何況她常年居住在后宮,難免不被妃子們的勾心斗角渲染。所以我的任務是拯救天真小女孩,這不,她已經(jīng)被我成功地帶入了腐神的麾下,成為一個潛在的腐女。
不過我好像看出龍?zhí)m芝對我的二哥沐陽有意思。誒,估計又是一段不了了之的單戀,歷代公主哪能有自己的婚姻呢?都是政治的籌碼罷了,不過不也不想點名,畢竟少女懷春,誰都會有。
這些年變化最大的還是林子彥。他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囂張的的小屁孩兒了,現(xiàn)在他就是一副地地道道的奸商嘴臉!用“笑面虎”形容他實在不為過。
他隔三差五的就來我家拜訪,見到我就親切的喊我“小表妹”,一雙桃花眼里溢滿了虛偽的笑,還給我?guī)б恍┤缫饩拥母恻c,他這些可打動不了我,因為我知道他的言行假的很!不過母親到是每每被他哄得很開心,如果不是有婚約都要認他做干兒子了。
我心里也有些明白,林子彥來我家只是想體會一下他家里沒有的東西:“親情”。他也只是個缺愛的孩子。
可是每每我看見他歡快地圍在母親身邊,霸占了我的位置,我就生氣,死瞪著他腰際掛著的銅錢狀小金幣,恨不得我熾熱的目光能融了它。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jīng)過了十周歲的生日。
生日剛過,府里就傳來一個消息,銷往女兒國的一批貨物出現(xiàn)了問題,大哥需要去處理一下。
大哥眉頭緊鎖了幾天,終于在一日黃昏率領了一隊人馬出發(fā)了。
爹爹娘親只是將大哥送出了府,而我和二哥,林子彥以及聽到消息溜出宮的五皇子,七皇子,六公主卻一直將沐風送出了城。
到了郊外長亭,沐風大哥讓我們停下了。
這長亭原是建給游人旅客作歇腳之處,或民眾聚集之所,卻沒想到無論前世今生,都作為了古人的送別之地,因此也留下了不少名篇佳作。
我怎么也沒想到,我也會長亭十里送別,在這悲傷之際,我竟然想到了很多年前聽過的越劇《梁?!返拈L亭送別的選段。此時我已是涕淚橫流,于是在其他人詫異的目光下,一把抱住了沐風的大腿:
“哥哥!哥。哥!”我抽抽搭搭地哭著,將眼淚鼻涕一起糊到了沐風的藍色襦袍上。現(xiàn)在我可是真情流露??缭角?,我才找到了這么一個愛我疼我的哥哥,如今又要分離,就算是動物也處出感情來了,何況這么一個大活人。額,雖然這個比方不太恰當。
沐陽從后面扯住我,將我撤離沐風的懷抱,
“墨兒乖,讓大哥好好走?!痹捨赐?,一陣冷風刮過,所有人都靜默了。我不知是哭是笑。
沐陽小子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尷尬地咳了咳,“額,我的意思是讓大哥干干凈凈地上路,你把大哥的衣服都哭臟了…”話未完,沐陽趕緊又捂嘴咳了咳。
我們已經(jīng)僵硬了,不過先前悲哀的氣氛倒是沖淡了許多。
大哥和沐陽,林子彥,五皇子,七皇子,六公主一一告了別,最后揉了揉我的發(fā),“勞煩各位好好照顧舍妹,舍妹還小,不懂事?!?br/>
聽到這話,我的淚又要彪出來了,幸好沐風識趣,趕緊上馬走了。
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打了個響鼻,哥哥一嘞馬韁,馬兒乖乖的掉了一個頭,朝遠方奔去,一隊人馬也跟在后頭。
我望著大哥為走遠的身影,突然想起一首歌,于是清唱道: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灑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微微帶著稚氣的童聲竟然顯得分外柔婉,人影已遠,歌聲漸小,我又掏出懷中的笛子,放入嘴邊。
宛轉(zhuǎn)悠揚的笛聲又漸漸響起。這一首《送別》是我前世畢業(yè)時和同學們一起唱的,沒想到飛越千年的時光,我還能在古時的長亭邊再次重溫這首歌,一時我百感交集。
周圍的人都收回了視線,轉(zhuǎn)而看向我。此時,我只沉醉于自己的思緒中。
夕陽漸晚,我們驅(qū)車回城。
車上,“小表妹,你那首歌是跟誰學的?詞填得真好,調(diào)子也很好聽,表哥我怎么沒聽過?”
林子彥騎著一匹馬,在窗邊問道。
我頓了頓,我能告訴他這是李叔同老師填的詞,犬童球溪老師《旅愁》中的調(diào)調(diào)么?最終,我只說:“這是我的笛子老師交給我的?!?br/>
車內(nèi)的我還在為這一說辭而坦然睡去,卻沒想到,車外,一雙陰翳的眸閃了閃。
我舒舒服服地躺在鋪了軟墊的馬車里,今天這一頓折騰,我早就困乏了。再看小公主,早已倚在桌邊睡著了。
我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臨睡之際,我想,回家也讓爹爹給我一匹馬,我要一匹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