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緊緊的貼著身子,如秋千在懸崖上劃蕩,于空中畫出完美的一筆。
安全著陸后,蕭禪松了一大口氣,下意識的拍了拍懷中的夏清雪后背,像是一個溫柔的男子撫慰著自己的戀人。
夏清雪如遭電擊,刷地從蕭禪懷里分開,倒退了幾步,雙頰生煞,瞪了蕭禪一眼。
蕭禪心虛,不敢直視夏清雪,干咳了一聲,左右環(huán)顧。
二人四周全是是參天大樹,密密麻麻,甚至遮住了陽光,地面滿是雜草爛枝,經(jīng)過雨水侵蝕,導(dǎo)致地質(zhì)松軟,人走上去腳便會陷入其中,光是這些便足以令蕭禪頭疼,更不要提那些交織在樹木之間的荊棘叢了。
放眼望去,yīn源山霧氣朦朧,氣氛十分詭異……
小聲嘀咕一聲,蕭禪將攀山藤收起放在背包,拿出開山刀,左右環(huán)顧了一下,指著一個方向,對夏清雪道:“師姐,這邊靈氣稀薄,估計也沒什么好東西,呆久了反而被濕氣侵入身體,容易生病,我看我們還是去那邊看看吧?!?br/>
“好?!?br/>
得到夏清雪的允許,蕭禪也不廢話,提刀前方開路,一刀一刀的砍斷密密麻麻的灌木叢,開辟道路,但效果不是很好,二人步伐艱難,半個時辰下來也沒走上幾步,反倒把蕭禪累的氣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嚷嚷著“我缺氧了,我沒勁了?!?br/>
“起來?!?br/>
夏清雪上前,長劍一橫,對蕭禪頭也不回道:“你退下幾步?!?br/>
蕭禪一個激靈,趕忙起身躲開幾十米,蹲下抱頭,像是面對衙御的膽小犯人。
夏清雪瞥眼正好看到這一幕,眼神一凜,剛剛對蕭禪升起的異樣一掃而空,怒極之下卻是拔劍而出,頓時真氣暴漲,只見夏清雪刷刷在頭頂舞了幾個劍花,周圍的氣流便開始疾速的旋轉(zhuǎn)起來,把一些雜草枯枝吹的滿天飛蕩。
“給我開!”
夏清雪周身被一層藍(lán)sè流光籠罩,宛如屏障,萬物不得沾身,就聽她一聲大喝,旋即長劍如刀,正上往下砍去,頓時地面一顫,劍氣形成的沖擊波混雜著無數(shù)的碎枝爛葉向兩邊飛去。
少傾,眼前恢復(fù)平靜,夏清雪長劍回鞘,周身真氣散去。
“好強(qiáng)大的真氣!恐怕夏師姐早就已經(jīng)超越趙長劍那家伙了吧……”
蕭禪抖了抖身上的雜草,跑到夏清雪跟前嘖嘖稱奇。
夏清雪看都沒看他,認(rèn)真的觀察地面土壤的松軟度,抬步向前走去。
蕭禪啞然,緊跟其后。
“嘶嘶……”
一陣異動發(fā)出,夏清雪與蕭禪變sè,二人齊齊轉(zhuǎn)身,就見一條花斑大蟒出現(xiàn)在眼前,身子約莫碗口般粗、十來米長,口中吐著鮮紅的信子,混雜著粘稠的液體,惡心可怕。
一階兇獸!
倆人嚇了一跳,蕭禪兩輩子都怕蛇,當(dāng)下大呼小叫,躲在夏清雪背后,頭也不敢露,嘴里卻是叫嚷著:“師姐小心,你快退下,我來斷后!”
“放手!”
夏清雪身子微顫,不看巨蟒,大喝蕭禪。
蕭禪這才驚覺,自己驚慌下竟抓著夏清雪的香肩,看架勢只要巨蟒撲過來,指不定就把她推出去了。
這樣的男人,需要何時才能給別人帶來安全感?
夏清雪一臉厭惡,努力平穩(wěn)情緒,渾身散發(fā)出凌厲的氣息,令巨蟒聞而喪膽,向一邊的荊棘叢里逃去。
“吁……終于走了?!?br/>
蕭禪長出一口氣,驚魂未定的拍拍胸口,看向夏清雪時,只見她一臉哀傷,失望至極的看著自己……
“那個,我,我從小就害怕蛇,沒有理由的那種?!彼忉?。
夏清雪道:“我也怕!”
蕭禪大震,久久不能說出話來。
作為一個男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不假思索的把身旁的女人推出去當(dāng)擋箭牌,那是多么不齒的舉動?還有臉活著么?
他低下頭,虧謙道:“對不起……”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而是看到你能挺起腰桿的樣子!”
夏清雪撂下這句話,繼續(xù)趕路。
“喂……”
蕭禪叫住夏清雪。
夏清雪頭也不回:“什么事。”
“你為什么要來南山深脈?”
聽到這個問題,夏清雪一愣,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把此行來南山深脈的目的告訴蕭禪,而蕭禪方才一路上也不曾問過,二人只顧著趕路。
像是猜到了什么,心微微一動。
“實話告訴你吧,就在昨天深夜,我爹因情緒失控而導(dǎo)致舊傷復(fù)發(fā),傷口裂變,鮮血難止,比以往還要嚴(yán)重。而治療我爹病情的‘yīn陽草’市面上根本就找不到,所以我才打起了來此處試試運(yùn)氣的想法?!?br/>
夏清雪說出原因,語氣有些顫抖,夏百閣舊傷復(fù)發(fā)的事情只有她一人知道。
“什么!師傅舊傷復(fù)發(fā)了?”蕭禪震驚。
南山深脈太過危險,進(jìn)者九死一生,蕭禪其實在半路時就有些退縮,他怕死,因為他對這個世界的人和物還有留戀。
可與百分之十的生還相比,蕭禪更怕夏清雪去死。
于是他來了。
一開始,蕭禪以為夏清雪來南山深脈是和那些修行者一樣,修為達(dá)到瓶頸,想借一些藥物或者靈石來輔助,所以他一開始不敢問夏清雪來南山深脈的目的,怕因此而勸服不了自己從懸崖那邊跳到這里。
此刻沒有回頭路了。
蕭禪問了,但是夏清雪給出的答案竟是如此令他意外。
那個把自己從鎮(zhèn)江河里救出,給了自己第三次生命、并給自己起了一個蛋疼名字、收自己為徒卻只讓自己背著別人練一套無名經(jīng)法的帥氣沉穩(wěn)大叔,竟然傷口復(fù)發(fā)了!
“那……嚴(yán)重么?”
良久,蕭禪問夏清雪。
夏清雪沒有回答,仰著頭,她在努力的控制情緒,不讓壓抑許久的自己崩潰。
可她終還是脆弱的哭了……
兩行清澈的淚水滑過如玉的臉頰。
蕭禪看不見,但他知道,他心疼。
“別怕,還有我呢。”
蕭禪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xìng,走到夏清雪身后,伸手拍了拍這個去年母親才去世的女子肩膀,柔聲道。
聞言,夏清雪渾身大震,忽地轉(zhuǎn)過身來,滿眼淚花,她盯著蕭禪,盯著這平rì里行跡浪蕩的男子,同時腦海中,記憶不斷的翻滾。
那年那夜,驚雷響天,自己害怕的躲在角落里,彷徨無助。
是他,在暗夜中點(diǎn)亮熄滅的蠟燭。
幽光中,他輕笑著坐在自己身旁,安慰自己,給自己講童話故事,好像……
好像那時他也曾說過方才那一句:別怕,還有我呢……
山風(fēng)微起,樹葉沙沙作響,夏清雪臉sè一閃哀傷,腦中的記憶仍然不停的翻滾著。
那年,蕭禪八歲,自己十歲。
她發(fā)現(xiàn)蕭禪喜歡說臟話,不懂規(guī)矩,不尊重自己的父親,愛和柳燕玩,經(jīng)常夜不歸宿,和師兄弟關(guān)系不好,練功偷懶,品質(zhì)越來越差。
不僅如此,她還發(fā)現(xiàn)蕭禪經(jīng)常偷看寡婦洗澡,與混混打架,漸漸和自己關(guān)系生疏,以及百姓們背地里對蕭禪的指責(zé),謾罵。
夏清雪越想越多,越想越激動。
最后,這一切情緒都化為悲憤!
她用力一把拍開蕭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第一次在這個曾經(jīng)多次令自己憧憬、失望的男子面前失控道:
“還有你?呵呵,江流兒,你以為我還是那個躲在墻角落里的小孩子,那么好騙?”
話到此處,夏清雪突然吼道:“你就是一個笨蛋,窩囊廢,天底下最沒用的男人!”
蕭禪全身大震,卻也默然無語。
一個無能還不勇敢的男人,說什么都是徒勞吧?
仰天長嘆一聲,蕭禪在心中暗暗發(fā)誓,絕不能讓夏清雪失去父親。他眼神堅定如鷹,淡淡的對夏清雪說道:“師姐,別哭了,我們還是快點(diǎn)去找yīn陽草救師傅要緊?!?br/>
說完,他彎腰撿起開山刀,穩(wěn)步走到一處荊棘旁,雙臂一揮,刀楊刀落。
刀鋒過及處,萬般皆斷。
戾氣沖天。
他復(fù)又揮刀砍去,胸口中似乎有無盡埋怨與憤怒需要發(fā)泄……
數(shù)百刀后,他終于劈開了一條路。
有光芒印在瞳中……
穿過宛若屏障的樹叢,蕭禪看到一處絕壁間有一個通道。
他抬步而進(jìn),看到了一處令自己終生不能忘記的畫面,斷然失sè:“真他媽的壯觀!”
夏清雪聽到聲音,而后向蕭禪快步走去,亦是震驚無語。
順著二人的目光,只見前方不遠(yuǎn)處,懸崖陡壁下,有一處方圓數(shù)百米的廣場,一切建筑結(jié)構(gòu)全都由青石砌成,廣場上滿是碎石與樹葉堆積而成的廢墟,上面長滿了雜草、青苔,透露著一種滄桑感,古老威嚴(yán),仿佛恒久前,這里曾發(fā)生過震天動地的事情……
二人驚駭不已,認(rèn)真端詳了四周后,蕭禪讓夏清雪站著別動,自己一人向廣場中心走去,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機(jī)關(guān)什么的被暗箭shè死。
才走了十來米遠(yuǎn),蕭禪便起了不良的心理作用,額頭冒汗,這個地方說不出的詭異。
正要轉(zhuǎn)身告誡夏清雪老實在原地待著,蕭禪便看到她已經(jīng)來到了自己身邊,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失控時的悲憤之sè,淚水也已擦拭干凈,表情漠然,眼睛盯著廣場中心處的一片廢石,大步走去。
呼……
就在這時,蕭禪忽感到一陣yīn風(fēng)襲背,心生不妙,當(dāng)下抱頭往地面一撲,邊對夏清雪大喝一聲:“快趴下!”
廣場寂靜下來。
沙沙。
四周,貌似只有山風(fēng)吹動枯葉的聲音,再無其它異常。
蕭禪緩緩抬起頭,看到并沒有想象中的危險,暗道萬幸,抬眼卻又見夏清雪面無表情的俯視著自己,蕭禪頓又罵了句:“艸!又丟人了!”
“你剛沒感覺到有一股細(xì)微的yīn風(fēng)?”蕭禪問夏清雪。
夏清雪沒有搭理他,繼續(xù)大步向zhōngyāng那塊廢石堆走去,顯然認(rèn)為那只是山風(fēng)。
蕭禪雖然仍一陣狐疑,但臉皮再逆天也受不了如此尷尬,當(dāng)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尾隨夏清雪。
呼……
就在蕭禪來到那廢石堆時,再次的感覺到了一股yīn風(fēng)襲背,當(dāng)下皺眉,側(cè)頭見夏清雪仍沒有異常,蕭禪笑了笑,暗罵自己多心。
靈動境界的夏清雪都不曾察覺到的危險,連街邊流氓都打不過的蕭禪能憑空感覺到?
笑話!
隨后,經(jīng)過長時間的查看和猜測,蕭禪初步認(rèn)為這是一種類似地球東方古中國祭天用的祭壇,不是很確定,因為這里除了凹凸不平的地板之外,其它的建筑全都被人為毀掉,成為了廢石。
但無疑,這是一個藏有驚世秘密的地方!
蕭禪一邊觀察一邊猜測,不一會兒,他在一處廢墟中找到了一張泛黃sè的紙張,紙張以特殊材料煉制,古樸大氣,上面的一些圖案,看的蕭禪是觸目驚心,嚇的他趕忙把紙張塞進(jìn)懷里,不敢讓夏清雪看到。
否則,這個以修行為主的世界將會徹底混亂!
“咦,師姐,你快來看這是什么!”
聽到蕭禪的叫聲,夏清雪將手中的某個東西放入香囊里,趕忙走了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只見在一處yīn暗和光線充**界的地方,長著一株通身泛著黑白光芒流轉(zhuǎn)的小草,約莫巴掌般大。
“yīn陽草!”
夏清雪變sè。
蕭禪大喜:“真的是這玩意兒?可真是得來不費(fèi)吹灰之力啊!”
接過蕭禪從背包里拿出的玉質(zhì)容器,夏清雪將yīn陽草小心地放在里面,拿在手中,一臉欣喜。
夏百閣有救了!
與此同時,天空太陽當(dāng)頂,光芒萬丈,穿透懸崖陡壁間的縫隙,和被蕭禪砍爛的荊棘叢,照亮了半個祭壇,與同等的黑暗處,形成了yīn陽兩極狀,導(dǎo)致天地間的靈氣微不可查的發(fā)生了變化,祭壇仿佛活了一般,神奇夢幻……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
這話一點(diǎn)不假,由于蕭禪和夏清雪在祭壇之中,再加上二人得到y(tǒng)īn陽草后的興奮,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周圍氣氛的變化,紛紛沉寂在喜悅之中。
“咔嚓!”
蕭禪一個錯步,不小心踩到了一塊刻有花紋的石磚,石磚受力下降,整個祭壇開始抖動,在祭壇黑白交界的zhōngyāng,那廢墟處,竟還冒出縷縷五sè流光。
“嘭噔!”
只聽一聲巨響,黑白交界處砂石崩飛,震耳yù聾,旋即,如石柱般的五彩光芒涌出,速度迅猛,直沖云霄,宛若一個筆直的圓柱彩虹。
與此同時,有兩個東西出現(xiàn)在光芒之中,上升在距離地面一米處停留,全身被瑞光包裹,細(xì)看之下不難分辨,那竟是兩把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