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落日的余輝燃紅了霞云，深藍的天空越發(fā)暗了！濤濤汾水激流而過，江邊點點火炬乍然驚現(xiàn)，將一旁的山莊照得璀璨輝煌。莊外人影如織，許多船工纖夫在幫眾的指揮下起錨收桿，轉(zhuǎn)運搬卸。此地正是九河幫的汾陽分舵，其成立算不上長，但依總舵的勢力，在這汾水邊上迅速崛起。

    駿馬奔馳，遠遠被幫眾攔下。巡查的頭目認出楊業(yè)，著人先去稟報，牽過馬車，來到山莊門外等待。

    片刻出來一丫髻，見到楊業(yè)身后倩麗的趙匡顏，替主人生出幾分醋意，嘟嘴佯怒道：“準姑爺來了！怎么不去找人比刀，有空跑到我家姐這兒。”

    “我有急事要見折賽花，快帶我去，休要勿了大事?！睏顦I(yè)也不理會，直言道。

    “是毀婚來了，還是幫著藏人？”丫髻絲毫不懼：“我家姐沒空！你哪來就回哪去，啊，血！”丫髻看清楊業(yè)身上血澤，明白事態(tài)嚴重，再不敢逞口舌之能，忙領(lǐng)著幾人進莊。

    一進會客廳，居中正坐一名女子，容貌中等偏上，算不得驚艷，但五官很是分明，凌厲的劍眉下，一對丹鳳眼中閃耀著旺盛的精力。周身一襲圓領(lǐng)袍服，透著一股精干之氣，舉手投足間皆是男兒才該有的豪邁氣質(zhì)。見了楊業(yè)，故做冰冷道：“沒想楊無敵楊大俠也會為人所傷，你不是心無牽掛，出刀極快么，莫不是被哪家姑娘迷了神魂，為情所困，手速慢了？”，語言雖然刻薄，眼神中卻流露著溫柔關(guān)心。

    “賽花，當初延婚是我不對，今日著急而來，實有要事相告，你看。。?！睏顦I(yè)環(huán)顧一瞥，折賽花不在簸弄，屏退左右起身上前道：“看你傷口淺而細長，斷面平滑，想是出自水佩裳的軟劍，莫非季坎派又抓了一船姑娘？”

    “具體還是讓匡顏來說吧，我嘴笨，怕講不清楚?！睏顦I(yè)嗜武成癡，鮮與他人來往，言語向來直接，得罪了不少人。此時面對折賽花更是心中有愧，打好的腹稿早忘個精光。

    “匡顏?。课矣浀蒙洗螐募究才傻幕ù辖饩瘸鰜淼墓媚镏杏袀€叫什么顏的，不會就是她吧，這才幾日光景，就叫得如此親密?！闭圪惢ㄋ凄了圃沟?。

    “賽花，不要亂說，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之所以屏去外人，就是匡顏身份特殊，她是大周開國皇帝郭威郭大哥兒媳。”

    “什么？”折賽花聞言欲拜，趙匡顏連忙止住道：“折舵主不可，公公在世時，我與婆婆便已隱居山中，不求世間榮華，專心做個平民百姓，這些俗禮自然免了?！?br/>
    “我聽聞先帝一家盡數(shù)被誅，想來當中另有隱情吧！”折賽花道：“這是姐姐的孩子？好可愛，來給姑姑抱抱。”

    “折妹妹，事情緊急，季坎派今晚恐有行動?！壁w匡顏不敢拖延，將今日所發(fā)之事詳詳講了。

    折賽花越聽越驚，心想難怪最近離石水、滹沱河兩江上游如此安靜，不禁道：“溪云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磥硭究才稍鐚㈦x石、沱水二壇壇眾秘密匯至汾水總壇附近，魚靈淵、萬俟碧虛各壇坐鎮(zhèn)，今日才突然趕來，不然如此大動作，我舵早該查覺。來人！”

    方才那丫髻趕進廳中，尚未站穩(wěn)便聽折賽花道：“翠霞，你帶人速去知會春、夏、秋、冬四位堂主到議事廳議事，我馬上就來?！?br/>
    丫髻不敢怠慢，應(yīng)聲而去。折賽花雙手拉過趙匡顏道：“姐姐，我要去布置一番，先讓“楊大俠”帶你去用飯，待會我再來看你。”說完，一抖雙肩，盡顯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大步而出。

    “叔與折妹妹訂有婚約？”趙匡顏道：“匡顏倒是感興趣得狠呢！”

    “嗯，想來也有七、八年光景了?！?br/>
    “想不到叔還藏得挺深，嘿嘿。”趙匡顏笑道：“我可聽公公說，你最好好打抱不平，是個行俠仗義的漢子，那我得請叔幫我教訓(xùn)個人?！?br/>
    “別說一個，就是十個百個，也決不含糊，那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所犯何事?！睏顦I(yè)面含怒意，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到自家人頭上。

    “那人家住何處我也不知，只知他姓楊名業(yè)，欺我折妹妹力單勢薄，早早定了婚，卻一直拖著。要是心有所屬，就該早早退約，一直白白耗著人家青春，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教訓(xùn)一通?！壁w匡顏佯嗔薄怒道。

    “這。。。。。?！睏顦I(yè)面色霎紅，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道：“匡顏說的是。以前直以為武道一途想要追求絕上顛峰必要固守本心，斬盡七情六欲。在家父逼迫下，方與寒花訂下婚約。經(jīng)過這些年的歷練，我漸漸明白，借口以妻兒為羈絆，不過是弱者的說辭。就郭大哥而言，心憂國事家事，不也修得一身好功夫。而我胡混多年，卻連水佩裳也打不過，反讓對我牽腸掛肚之人心寒！特別是年前，因我到山中修練，其祖父折從阮折老令公垂危之際，想看到我二人大事事成。唉！賽花元龍豪氣卻方頭不劣，除他祖父外，從未服過何人，為讓老人家心愿得了，不惜放下矜持，入山尋我多日而未果，直至折老令公下葬多日，我方得知此事。對此賽花一直耿耿于懷。當下有你在這，最好不過，可要替我多說些話兒，讓她將心中芥蒂放下?！?br/>
    “難怪折妹妹見我便要行禮，原來她是折令公之后！”趙匡顏心中道：“沒有折氏一脈，我大周西北的麟、府、勝三州怕早被漢、遼、定難三家瓜分了！其族如此赤心奉國，招得叔為婿，倒是不錯。我觀賽花妹妹嘴硬心軟，對叔很是在意，等找了機會，可要助他倆捅破這層隔閡?！边尤灰恍Φ溃骸笆宸判模易類坌谐扇酥赖氖??！?br/>
    話語間，已來到后廚，沁人心脾的香味傳來，幾人肚子不爭氣地咕咕作響，對望一眼，皆是大笑不止。

    這河幫依江而興，菜肴中自少不了魚蝦水鮮。何需佳肴美饌，幾碗色澤乳白的魚湯下肚，一日的疲倦蕩然無存。郭鳳飯飽神困，偎依在趙匡顏身上沉沉睡去?？吹脳顦I(yè)又是喜歡又是可憐，長吁道：“鳳兒真是乖巧，年紀，神弱體虛不說，這一路的勞頓卻也不哼得半聲苦累！有這份忍耐，他日必成大器?！?br/>
    “聊什么呢？”折賽花大步走來，見到郭鳳睡了，壓著聲音，招過丫鬟，讓其將郭鳳抱去自己房中。

    “事情交待好了？這次季坎派暗謀良久，必不會輕意罷手，妹妹定要心才是，若是用得到我的地方，可千萬不要客氣。”趙匡顏真心道。

    “嗯！姐姐不用擔心，我都安排好了，這次季坎派的行動泄露，應(yīng)該不會貿(mào)然行動。今晚晉陽密點所報的歷日行文中也未提及其派有所異動。另我已著飛書至總幫，明日地字號隱者就會趕來，季坎派再想動我無疑癡人說夢。話說回來，這次多虧了姐姐，不然被他們偷襲成功，我汾陽分舵必會元氣大傷，甚至于舵消人亡，以后想要在于漢國境內(nèi)重新立足發(fā)展，斷不可能?！闭圪惢ㄓ芍缘馈?br/>
    “就因此事耽擱，匡顏才會與韓神醫(yī)失了聯(lián)系，賽花你可要著精明能干之輩去將他平安接來。”楊業(yè)囑托道。

    “姐姐的事，自不用你操心，一會我便傳訊晉陽城中的密點，著他們尋了人來?！闭圪惢^頸一轉(zhuǎn)，不再理會楊業(yè)道：“姐姐剛才未細講，現(xiàn)在好好給我說說韓神醫(yī)模樣、年紀，讓畫師法其形貌，憑此寫真尋找。”

    “有勞妹妹了，倒是不用如此繁難等我明日著書一封，讓人送到晉陽城邊的棗村，京娘見了，自會著韓神醫(yī)過來?！贝丝陶嵌嬷芯o張關(guān)頭，趙匡顏縱是萬般急迫，還是壓住心中盼頭。

    “我也知姐姐心急，但夜間啟用飛鴿行文傳訊，難免驚動舵中奸細，萬一暴露了目的，恐禍及韓神醫(yī)，即如此，明日清晨，我派心腹親至晉陽，以保萬無一失！”折賽花闖蕩江湖多年，經(jīng)驗自是老道，行事謹慎。

    “還是妹妹考慮周全！”趙匡顏佩服道：“難怪年紀輕輕，便做了這汾陽舵主，等你完婚之后，有叔的幫襯，季坎派怕已是快走到頭了?！?br/>
    “誰說要嫁給他了！”折賽花雙鬢一燙，面頰羞紅起來，瞥了一眼楊業(yè)，扔過一個瓷瓶，故做冷清道：“我折賽花恩怨分明，這次傳訊有功，就給你瓶金創(chuàng)藥，快些將傷養(yǎng)了，好護著我姐姐回去?！?br/>
    楊業(yè)接過藥來，如寶在手，癡顏傻笑，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姐姐累了一天，想來也是困頓得緊，就讓我?guī)闳バ菹⑷绾?？”扎賽花起身拉過趙匡顏道：“對了，姐姐以后勿要再叫他叔，不然我可吃虧大了?！?br/>
    “你不是不愿嫁給叔么，怎來的吃虧？”趙匡顏知其說錯了嘴，含笑故意問道。

    “姐姐休要取笑人家！”折賽花臉更紅了，假做生氣在前走了。

    楊業(yè)看著颯爽的身影，心中越發(fā)怡然，不由開懷大笑，再將傷口崩裂，又是一番齜牙咧嘴。

    郭鳳有丫髻照顧，趙匡顏難得的放松，竟不覺得累，二姐妹一見如故，話語投機，說了一夜。

    辰時時分，郭鳳悠悠醒來，不自覺伸個懶腰，全身通透無比。轉(zhuǎn)頭見母親正在案桌上寫著什么，湊近一看，隨著筆尖舞動，麻黃紙上跳動出一個個似魚似月，由右上至左下曲延伸展的字符。郭鳳天資聰穎，已識得不少字，但眼前所見還是首次，不禁好奇問趙匡顏所書為何！

    趙匡顏滿眼慈愛，抱過郭鳳道：“這是女書，是女人家專門寫來交流的，只有娘和京姨這般親近的姐妹相互才看得懂哦。娘現(xiàn)在正給你京姨寫信，好讓他知道我們在哪。”

    “哇！那你們的秘密就不會被其他人知道啦！這么好玩！我也要學。娘你教我好不好？”

    “這是女人家才學的！你學他干嘛，要是被人知道了，還不笑你呀！”

    “不嘛，鳳兒離了萬爺爺這么久了，一直都沒人陪我玩，我看這些字好像蝌蚪，有趣得很。就讓它們陪我玩嘛。”

    趙匡顏禁不住郭鳳苦苦哀求，隨便指了幾個字說了，卻發(fā)現(xiàn)郭鳳對這女書似有先天感悟一般，一點就透！等信寫完了，郭鳳就能看懂大半。

    剛把信裝好，丫髻便來請二人前去用朝食，順便取了信去尋人。落日時分，韓保升與趙京娘二人便在幫眾的護送下趕到，幾人再聚自少不了一番話語。原來，花市驚變傳出，京娘自然想到此事該與趙匡顏有關(guān)！立即趕去核實，得知與所料不錯，確是慌張了許久，冷靜下來后，便回到店中尋求韓保升，欲借藥精獸之能尋找趙氏母子。只是郭無為的無不為居離得遠了，藥精獸探嗅不到，二人一商議，官兵被殺，事態(tài)嚴重，趙匡顏應(yīng)是避得遠了，這樣盲找也是徒勞，干脆留下線索，先去棗村。

    找人不易，尋地倒是輕松。隨著朦朧之中的村舍、路映入眼簾，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京娘忐忑地敲開了村口一農(nóng)屋的院門，癡癡地看著開門的老媼、院中勞作的老翁，京娘一眼便認出了雙親。母女二人好一頓抱頭痛苦。

    重聚的喜悅之下，京娘卻時時擔心著郭鳳母子，好在今日午時便有人帶著趙匡顏所書信尋來。信中將其所歷之事簡單陳述，且囑咐京娘若是已尋到家去，就留在雙親膝前服待，勿再跟去?？删┠锓判牟幌?，還是隨著來人趕到了這汾陽分舵駐地。

    九河幫幫主樂弗憂得知趙匡顏在偏漢所為，心中感激，早派了幫中高手在漢周相交的渡口迎接，至此，北上之行有驚無險，求索有果，趙匡顏早是歸心似箭。轉(zhuǎn)日一早，為防季坎派留有后手，再有動作，趙匡顏謝絕了楊業(yè)護送的美意，讓他留在折花身邊相助。又勸趙京娘回家侍奉雙親，便帶著郭鳳與韓保升動身返周。

    一路風平浪靜，再無波折，幾日功夫便到了九河幫總部。期間，有韓保升妙手回春，趙匡顏傷勢痊愈。左臂的創(chuàng)傷一絲疤痕都未留下，看得郭鳳暗暗稱奇，不覺對醫(yī)學一途生了興趣。而三株花草也“毫發(fā)無損”地交到了韓保升手中，開始時韓保升只拿兩株，趙匡顏道自己的外內(nèi)傷勢也是靠其醫(yī)治才好得如此迅速，一家人口都要得力于韓保升相救，這才盡數(shù)收下。

    山谷中的樂弗憂風采依然還是那般典雅端莊，只是身上有股淡淡的憂傷，見到只有趙匡顏三人，眼神閃過一絲失落。因與趙匡顏早已相識，二人倒是沒有過多客套。韓保升得了三株奇花，也想早些還了人情回國理事，便提出先去看看郭意情況。郭鳳出生至今也未見過父親，自然也嘟囔著要去，趙匡顏那更不用說，重回舊地，心思早飛到寒潭中了。

    九水寒潭實為九河幫禁地，未經(jīng)樂弗憂同意，凡擅入者皆要受沉江之刑而死。欲見郭意，樂弗憂便親自帶著幾人前往。

    時隔多年，趙匡顏終于再見到郭意，那魁梧的身型變得消瘦，銅色的膚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病態(tài)的白晰！就這樣靜靜躺在冰床之上。昔日茶館前的相遇，輕舟內(nèi)的悸動，烏瘴山中的依偎，落日下的牽手，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涌現(xiàn)，兩行熱淚早已濕透了雙鬢，心中說不出的滋味。趙匡顏就這樣默默看著郭意，身影顯得那么孤單無助。

    “韓神醫(yī)，還望你全力出手！我九河幫必當重謝！”樂弗憂抱拳道。

    “樂幫主請放心，我韓某人即答應(yīng)出手便會全力以赴，毫不保留。只是觀其形色，要想醒來，絕非一蹴而就?！表n保升把過郭意脈象，凝重的面色下，隱著一絲興奮，這棘手情況，實屬難見，正可助己在醫(yī)道再行突破，思索良久道：“黃帝內(nèi)經(jīng)有云，久臥傷氣。郭居士雖有這寒潭靈液滋體，但昏睡時日終是太長，血滯氣弱，此前經(jīng)脈也受損嚴重，五臟失調(diào)，神魂意志不清，如此病軀，需以針法激活體內(nèi)經(jīng)脈，再輔于藥石，方有一線醒轉(zhuǎn)之機，只是。。。”

    “韓神醫(yī)有何需要但說無妨，除了這世上沒有之物，其余的我九河幫集全幫之力應(yīng)能尋得?！?br/>
    “樂幫主重慮了！”韓保升再道：“人以天地之氣生，氣順則營，氣旺則充，氣行則經(jīng)脈通。經(jīng)脈者，決死生，處百病，調(diào)虛實，凡得通者，自行血氣而營陰陽，濡筋骨，蘊五臟，生精血，安心神。只是郭居士氣息微弱，經(jīng)脈受損，無力自行導(dǎo)氣，若是請內(nèi)功深厚者相助，可誰也支撐不了數(shù)日行功不綴，這外力一斷，其體內(nèi)氣息更亂，故需施用先天六合神針，刺激其身自發(fā)修復(fù)。而且經(jīng)我等一吵擾，亂了他體內(nèi)平和之氣，要是一月內(nèi)不動手施救，這寒壇縱有枯骨生肌之效，也保不住他性命?！?br/>
    “先天六合神針？”趙匡顏、樂弗憂默然相視，“難道此針法施展困難，或是對受針之人有損？”趙匡顏不解道。

    “非也！非也！所謂先天六合神針，貴在先天二字。我所學一道中提及之氣與武學所講若有不同，共分元、宗、營、衛(wèi)、浮五氣，這元氣即為先天之炁。你我早過換牙之年，體內(nèi)先天之氣與其他后天之氣過度混雜。用針之時，會將浮濁之氣帶入其內(nèi)，故此只能尋齠年孩童施針，可這針法復(fù)雜，刺入長短不一，且非一時可撐握，縱尋得耐性好，悟性強的機靈之人，又有我在旁指導(dǎo)，還是難保不會出錯。”

    “這事說來也不難辦，我?guī)椭行撵`手巧的女童應(yīng)有百人，半數(shù)都會些初簡的女紅，對于用針還是有些功底，從中挑一兩個符合的人選，應(yīng)該做得到?！睒犯n沉吟片刻道：“只是不知韓神醫(yī)是否舍得將針法傳授，以便擇優(yōu)選良?！?br/>
    “這先天六合針法雖是我家傳之術(shù)，但若能廣傳世間，造福黎民，不妨為功德一件，也是家族之幸。可這些年來我所授之人何止上百，當中不乏佼佼卓絕之輩，然能得十之二三者寥寥無幾?！表n保升無奈道：“事倒如今，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yī)了，就請樂幫主將那些孩童都召集起來，但愿當中真有人能學會此術(shù)?！?br/>
    趙匡顏聞言，悵然若失，心中暗禱不停。郭鳳見了，默默不語，下定決心，要替母親分憂。

    樂弗憂行事作風果斷凌厲，幾人從九水寒潭出來不久，便有幫眾帶著數(shù)百孩童在谷中空地等候。當中有男有女，大者歲過十余，的剛能奔走，想來九河幫已將谷中所有孩童集中到了此處。

    韓保升心中一喜，看病問診最怕就是其家人猜疑指責、尋事生非，眼前情形，絕是對自己的信任，如此更可放開手腳。

    剔去年齡過大過者、手腳不利者、眼耳不靈者，還剩兩百余人，韓保升為考其耐心，讓眾孩童立陣靜站不動，郭鳳不忍母親傷心，也打算為父親的醫(yī)治出力，便悄悄混到陣列當中，此舉當然瞞不過趙匡顏，不過她卻未制止，反是露出欣慰的笑容，看來孩子真是懂事了。

    不時有孩童受不住站立之苦，被剔出來，兩個時辰之后，場中余下的五十多人皆是緊咬雙唇，苦苦支撐。

    趙匡顏看著一張張稚氣未脫的面孔為自己的事情掛滿了汗水，心中不忍道：“韓神醫(yī)，這要站到何時，孩子們都還太，能堅持到現(xiàn)在已是不易?！?br/>
    “先天六合神針繁瑣，施用耗長，若是如此都堅持不住，一但半途停手，以郭居士現(xiàn)在之軀，必落個身死道消?！?br/>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再去七八人，韓保升終于讓眾孩童停下，郭鳳因平時站樁的關(guān)系，開始一個時辰倒顯輕松。到了后來，腿似灌鉛，胸若打鼓，滿眼似有金光飛動，口中腥味直沖，好幾次都險要倒身在地。可一想到母親額蹙心痛的模樣，就狠狠咬牙堅持，也不知過了多久，半昏半醒之間迷迷糊糊聽到停止之聲，再是堅持不住，躺倒在地。

    待轉(zhuǎn)醒之時，已是傍晚時分，郭鳳大口扒過飯后，便鬧著要去找韓保升，如何勸說皆是不聽。趙匡顏無法，只得將其鎖在屋中，獨自找樂弗憂與韓保升商議藥石之事。此舉實屬無奈，以郭鳳的體質(zhì)，趙匡顏是萬萬放不下心來，讓他去學這先天六合神針的。

    郭鳳獨自在屋中也不哭鬧，思索著如何出去，爬到桌上發(fā)現(xiàn)窗戶緊閉，根本推不開分毫，只得悻悻下地。呆坐了片刻，想到今日苦站，雙腿又酸麻起來，顧自輕揉少頃，嘟囔道：“都怪自己平日里偷懶，要是聽娘的話，認認真真的站樁，最后就不會昏倒，這樣就能幫韓叔叔救爹爹了。對了！萬爺爺說過，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不如趁娘不在，我多站幾回，等明天站個長樁給娘看，讓她回心轉(zhuǎn)意?！毕氲酱颂?，郭鳳一咕嚕爬起來，在墻下認真站起樁來。

    雙腿微彎，一陣脹痛感襲來，須臾間兩股戰(zhàn)栗不止，郭鳳狠勁上涌，斷續(xù)下蹲，直至動作完全標準。堅守不懈片刻后，只覺脹疼感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麻的快意，不需多時，雙腿十趾竟如生根一般，牢牢抓住地面。一絲熱流自足底涌泉穴緩緩上行，直歸丹田氣海。

    郭鳳詫異不已，心中道：“我經(jīng)脈逆反，是修不出真氣內(nèi)力的，但這絲熱流又與萬爺爺以真氣為我疏導(dǎo)經(jīng)絡(luò)時的感覺相似，莫不成，白天這么一站，就將逆脈站好了？也不對，要是如此簡單，娘親何需千辛萬苦帶我到漢國求醫(yī)，算了，這樣亂想也沒結(jié)果，不如等見到韓叔叔，問他就是。”隨著熱感上行，郭鳳越站越松，全身通透順暢起來。

    趙匡顏回房之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后。本以為郭鳳苦撐一天，早早睡了，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卻見朦朧的月光下，郭鳳似正閉目自觀，行樁站馬?！翱磥磉@孩子性格與自己一樣倔強！”趙匡顏心思：“肯定是在門縫偷見我來了，趕忙跑到這假站，就希望我會同意他去學那先天六合神針，我倒要看看他能裝多久！”

    一刻鐘已過，這便是郭鳳平日里站墻的極限，卻不見他有半分吃力。趙匡顏心頭一驚，正欲趕去看個究竟，忽聞郭鳳呼吸深沉，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不過驚異之情倒是未減，反隨著郭鳳站樁時間的增長而越發(fā)濃了。只是不清楚其現(xiàn)狀如何，不敢貿(mào)然打斷！

    再是一刻鐘過，郭鳳緩緩收樁，輕轉(zhuǎn)周身，各處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一陣噼啪之聲，清脆悅耳。伸展腰背，好不舒服，見到房門微開，正欲抬步出去，身后火光亮起。

    “鳳兒！”趙匡顏輕呼道：“來娘這兒，我有話問你！”

    房門為何而開，郭鳳也未細想，正打算趁機去找韓保升，聽到叫聲，只得不甘地折回道：“娘！您什么時候回來的？我都沒有看見?！?br/>
    “娘問你，你在墻下站了多久？”

    “你出去一會，便開始了?！惫P如實答道。

    “鳳兒，可記得娘是如何教你的！男子漢大丈夫應(yīng)當頂天立地，絕不能妄言！”郭鳳品性忠良淳樸，是不會說謊騙自己的，可按其所言，粗略一算，已是一個時辰有余，又難免生疑。

    郭鳳被這么一說，帶著幾分委屈道：“孩兒所說句句屬實，今日站著也是奇怪，開始還有些吃力，倒后來反而不累了。兩腳根本感覺不到以前那種壓迫，就像泡在河中一樣，輕輕蕩蕩的?！彪S后，郭鳳將站墻時全身的感受詳細說了。

    趙匡顏自言道：“萬叔創(chuàng)的這樁法果然厲害，當年傳予鳳兒時便道此功可壯筋血，蘊神安魂。想是今日白天那般拼命堅持，站空了心思，這晚上再拿樁時，身體桎梏突破，便輕易入了忘我之境，這才站得如此時長?？扇f叔曾說，此樁功不生內(nèi)氣，為何鳳兒會說有熱感入腹？”想到此處，拉過郭鳳在其臍下處一陣摸索感知，那里有半分真氣。如此折騰，舊慮未消，更添新惑，好在郭鳳與往常無異，未有半分不妥，索性不再琢磨，洗漱上床，打算第二日請教韓保升。

    郭鳳一躺下，幾個呼吸間就沉沉睡去，雞鳴時分，便轉(zhuǎn)醒過來，不再似以往一樣哈欠連天，形神萎靡，兩眼炯炯有神若有光，心中生出起床活動之念。見母親還睡得香甜，知她多日奔波勞苦，不忍叫醒，獨自躡手起來，胡亂穿了衣物。因夠不到門閂，怕抬桌椅墊腳，發(fā)出響聲，只得作罷，百無聊賴之際，心思一動，打鐵趁熱，何不再站樁功。

    趙匡顏心事重重、輾轉(zhuǎn)難眠，三更時分方才入夢，睡得雖晚，卻不踏實。天色初白，便轉(zhuǎn)醒過來，雙眼尚未睜開，一摸床邊，空空如也，頓時一個激靈，慌忙顧身去看床下。余光掃過墻邊，郭鳳正一絲不茍地站著，這才放下心來。

    聽到響動，郭鳳收樁回望，見母親正注視著自己，搶先開口道：“娘，我今早雖沒有昨晚站墻時的那般感覺，卻也知道比之以前要站得久了。你就讓我和韓叔叔學那針法可好？”

    趙匡顏心中一暖，起身道：“娘知道，鳳兒確實長大了，會心疼人，可韓叔說過，救你爹爹耗時不短，要學的行針手法繁多，你身體羸弱，堅持不了……。”

    “韓叔叔不也說他自己時候身體也不好嗎，他即能學會，憑什么我就不能?！惫P反駁道。

    “你這孩子，怎么不聽娘的話，……”郭意能否醒來，尚未可知，萬一郭鳳再累出個好歹，叫自己如何能活，趙匡顏正欲喝斥，見到郭鳳身上的衣物里外穿反，不由怒氣頓消，噗嗤笑出聲來。

    “娘，你同意啦？”郭鳳以為母親是在逗自己，高興得手舞足蹈，直撲到趙匡顏身上。

    此情此景，趙匡顏心生不忍，只好道：“能不能學，娘說了不算，我倆一同去問韓叔叔，只要他同意，娘絕不阻攔?！贝税阏f辭確是上上之策，倒時只需悄悄給韓保升使個眼色，想他自會明白自己心意，也好讓郭鳳死了此心。

    再說韓保升為配藥方搜腸刮肚一宿，方才寫好，滿意地檢查一遍，自言自語道：“無任重何致遠，若不是應(yīng)下此事，怎會逼著自己寫出這么個方子。”

    “砰砰！”敲門聲未落，就聽郭鳳聲音傳來：“韓叔叔，你起了嗎？我有事想要問你。”隨后跟著趙匡顏喝止之聲。

    “找我？不會是在這閑得無聊，想借我那藥精獸去玩吧！”幾日相處，韓保升看出郭鳳心生內(nèi)向，平日里不愛與人說話，倒是和那獸玩得不錯。

    “韓叔叔，您能教我那針法嗎？昨夜我又試著站墻，已可以堅持好久了呢！娘說我可是站了足足一個時辰的，她還說只要您同意，便準我向您學習?！惫P鼓足勇氣道。

    “這。。?！表n保升望向趙匡顏，見其斜瞇著眼，直朝自己努嘴，心中明了，道：“鳳兒，昨日能堅持到最后，毅力可嘉?？晌疫@針法施用之時，是萬萬停頓不得，須一鼓作氣而成，所耗時間比之昨日站立要長得多，若是體格不達，再有毅力者也是完不成的。你若真想學，待再長上歲余，體格壯實幾分，我再教授可好？”

    “到那時，我都過了換牙之年，學了也用不到啦！我記得韓叔叔說過您時候不也體弱多病，您都可學成，怎知我就堅持不下來呢！”

    韓保升一征，當初心疼母親為已奔波，硬生生靠著一股韌勁學會了先天六合神針，沒想到郭鳳如此說，不由勾起往事。

    郭鳳見他默然不語，心中一橫，撲通跪倒，道：“叔叔當日在客店中說過，想讓我隨你左右，只要你答應(yīng)教我神針，我便拜您為師，還會讓藥精獸替師傅多找神藥靈草?！贝伺e驚得韓、趙二人面色一變。趙匡顏更是心中起伏，知道郭鳳本意是絕不情愿離開自己的，至他出生以來，無時無刻不是粘在身旁，能狠心下來，為父學醫(yī)，替母擔責，不顧羞澀地跪下求人，想來他早是下定了決心。

    百感交集中，趙匡顏仿佛看到了以前只會躲到母親羽翼下的鳥，長硬了翅膀，正欲振翅高飛，為家遮風擋雨。

    韓保升抱起郭鳳道：“鳳兒年紀，能有這份孝心，確是可貴!即如此，你就跟著昨日留下的那五十三人一起學習，至于最后是不是選你來施針，還得看你的表現(xiàn)?！?br/>
    郭鳳平日里循規(guī)蹈矩，溫柔敦厚，可執(zhí)拗起來，九牛難拔，趙匡顏不再勸阻，就隨他去試試，說易行難，吃吃苦頭倒也不錯。反正五十多個孩子中，比郭鳳機敏、強健的多了去了，她就不相信，郭鳳會在這些孩子脫穎而出。

    聽韓保升愿教自己，郭鳳心花怒放，從其身上掙扎著下來，口稱徒兒，欲行拜師之禮。韓保升連忙制止道：“鳳兒，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品德不錯，若是真心想師從于我學醫(yī)，不論資質(zhì)如何，我也會收，只是現(xiàn)在……，這樣吧，我先盡心教你，若你真對懸壺一事有了興致，再行拜師如何？”

    經(jīng)趙匡顏傷勢恢復(fù)一事，郭鳳對醫(yī)道雖說產(chǎn)生了興趣，可讓他離開母親隨韓保升學醫(yī)，還是心有不愿，聽他這么一說，不用拜師也可達成目的，心中當然愿，滿口答應(yīng)。

    致此，郭鳳等五十四人便跟著韓保升開始學習針法，果如之前所說，對于這些孩童來說，先天六合神針太過深奧，實難掌握，每日都有人因達不到要求而被剔出。一周下來，便只剩十余人還能勉強跟上。

    郭鳳按理來說，在第三日就該被剔去，只是韓保升每每看到他悶不作聲、默默用功的樣子，不免于心不忍，也就作罷。

    “你們看好了！”韓保升兩指一動，一根一寸六分的镵針出現(xiàn)在手中。對著面前的銅人猛然刺入，動作干脆有力，看得一干孩童敬佩不已。“我們要救之人，身處寒壇，體內(nèi)寒氣甚重，所謂物極必反，極陰極寒便是轉(zhuǎn)換為陽燥，這最后一針，須以镵針淺刺，方可化去積熱?！表n保升諄諄教導(dǎo)：“雖說是淺刺，但動作不可遲緩，只有爽性果決，才不會有澀滯之感，出現(xiàn)滯針?！闭f完，手中镵針輕輕捻轉(zhuǎn)幾次撥出，銅人身上封穴的黃蠟處微微冒出水珠。

    “韓神醫(yī)不但醫(yī)術(shù)高超，這以銅人講針，確非常人可想！”之前，韓保升拿了標注人身諸穴的圖紙請九河幫依樣鍛造一具銅人，穴位處皆要留孔，樂弗憂一直不知何用，今日得見方知是為直觀講解腧穴定位，不由生出幾分敬重。

    “樂幫主過譽了，只可惜皇帝明堂經(jīng)在這亂世軼失，未傳承下來，不然何需鑄這銅人，按我?guī)煾杆f，依明堂經(jīng)上的圖注口訣來教，就不會耽擱至今才將針法授完?！表n保升感慨道：“諸國戰(zhàn)亂，毀去多少典籍！唉，對了不知樂幫主到此所謂何事？”

    樂弗憂道：“剛才手下來報，方子上的藥材都找齊了，還請韓翰林前去收驗?！表n保升在蜀國官任翰林，以九河幫在各國的關(guān)系，自然清楚。

    “這么快！”韓保升吃驚不，那方子中可是有幾味藥千斤難求。原以為縱是九河幫人脈廣闊，想要收齊也要等上半月之久。這才幾日功夫，確是教人刮目相看：“樂幫主手段果然了得，即如此，煩擾帶路。”

    二人出了授課的屋子，進到一石洞內(nèi)，曲折蜿蜒的道積滿了青苔，不時踏到漫流山泉，韓保升幾次險些滑到，心中驚慮正濃時，眼前豁然開朗。一塊空地碩大無比，遙遙望去，數(shù)十間高矮不一的樓房隱隱約約點綴在花海山林間。

    “沒想到這山谷之后還藏著這么一處妙地，不然就前面那幾間屋舍，三百多號孩童也住不下?！表n保升自言道。

    樂弗憂笑而不語，江湖中誰人不知北九河南荊江，若這總幫輕易便被外人識盡全貌，數(shù)百年來，屹立不倒的九河大幫怕早就岌岌可危了。

    韓保升拿過不少藥材，細細觀聞，臉上笑意甚濃，道：“九河幫、九河幫，天靈地寶堆滿倉，看來江湖流傳果然非虛，這批藥材新陳適宜，皆是不可多得的上品。如此，只要配好了湯藥，再輔以先天六合神針，我保證郭居士轉(zhuǎn)醒必是水到渠成之事。”

    “敢問韓神醫(yī)，這施針的孩童篩選的如何？我怕意哥再苦撐不住了?！壁w匡顏憂心忡忡道。

    “確是有個叫王輝的孩子，在針法上有幾分悟性，再多給他幾日光景，或許可有機會掌握！”

    趙匡顏聞言喜上眉梢，不由憧憬起未來。到時一家三口回烏瘴山去，男耕女織，相夫教豈不美哉，人生如此，再無他求。

    “王輝！說來以巧，他與韓神醫(yī)一樣，也是蜀國人氏。這孩子秉性忠良、勤勞不綴，其父雖是幫中副主，但從不仗此身份欺辱他人，反而處處謹慎微，在一干幫眾的后人中，頗受賞識。能得你的褒揚，也在情理之中?！睒犯n道。

    “即已找到人選，韓神醫(yī)何不散了其他孩子，免得多分精力?！壁w匡顏道。

    “夫人放心！我看那孩子肯下苦功，又樂于助人。我不在時，他便組織大家研究手法，如此所學到是越發(fā)精進。”韓保升道：“就連鳳兒與他也有了話題，不似以前那般孤僻自閉。對了，最近郭鳳表現(xiàn)也確是不錯，從早到晚久站也不叫累，這份毅力也難能可貴?！?br/>
    話提及此，趙匡顏想起那日郭鳳站樁后的種種感悟，本想一早便來請教韓保升其中玄妙，只是連日心掛郭意及藥材諸事，把此事忘個一干二凈?，F(xiàn)在說起，遂將心中疑惑道出。

    韓保升聽罷，笑道：“恭喜夫人，這是站通了筋骨，所謂如繩鋸木斷、水滴石穿，這些年來的持之以恒，鳳兒腿部的虛懦之癥應(yīng)是祛了，那股熱流不過是筋骨疏通時因顫栗而發(fā)的“假氣”！只因腰腹還未通達，顫栗到了丹田便止住，這才會有練氣入海之感?！?br/>
    “鳳兒最近改變挺大，常常半夜起來以雹葖練針，雖說肯下苦功，可我這外行也看得出，他那手法稚嫩，如此下去，只怕身體難支，韓神醫(yī)不如找個由頭勸他放棄了罷。”趙匡顏擔心道。

    “郭夫人就是對郭鳳過于關(guān)心了，一味如此，卻是害了他。只有經(jīng)歷風吹浪打，雛鷹才能練硬翅膀，翱翔九天。只有傲霜斗雪，嬌嫩的苗，才會長為矗立山巔松柏。人之性命，即脆弱，又堅韌，應(yīng)如急風勁草，遇強越強。難到夫人未覺得鳳兒近來身體壯實不少，信念也越發(fā)堅定，只要不是太過勞神，讓他多學多動，還是大有裨益的。”韓保升道：“況且這兩日來，其針法也有所長進。實話講來，比起王輝，若是鳳兒能掌握這針法，他才是最適為郭居士行針之人?！?br/>
    “哦，此話怎么講？”趙匡顏不解道。

    “鳳兒經(jīng)脈不全，難修真氣，體內(nèi)先天之氣雖說不足，卻沒了諸多雜氣，反是更純。如他施針，干擾更，必然事半功倍。只惜其還未能領(lǐng)悟此針法之玄奧，暫不可用?！表n保升道：“不過這王輝也是不差，記性很好，手法漸熟起來，按此進度，再過上幾日，待其有了六七份火候，便可開始為郭居士治療?！?br/>
    樂弗憂輕嘆一聲，舉目運望，滿眼盡是伶仃凄苦，心中道：“顏兒為救郭意，吃盡苦頭，也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如今終有希望與相愛之人團聚。而我為他付出那么多，倒頭來。。。，唉！若是當初不曾相遇。。?！薄?br/>
    注：本書中所有出現(xiàn)的一切武術(shù)套路，運氣方法、點穴、病狀及醫(yī)治、用藥等皆為說情節(jié)需要，都是我瞎編亂造的，讀者不可對號入坐、不可模仿，不可練習、不可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