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平躺在地毯上,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的人,安謙只覺得自己的心在被一只手狠狠的抓緊,有著翻天覆地的痛意在無盡的彌漫著。
他蹲下身,想要用手輕撫一下子陌那蒼白的臉頰。
“都是你害的她,安謙,你要逼死她是不是!”江晨眼睛如充滿進攻的狼一般,死死的瞪著安謙,見他伸手想要觸碰子陌的動作,想也不想的就要替子陌揮開……
都是這個男人的錯,要不是他一直緊緊的纏著子陌不放,思域就不會遇到危急,要不是有他從中作梗,溫莎夫人也不會忽然對子陌反悔,子陌也不會獨自呆在樓頂難過……
此時想起自己找到樓頂時看到的那一幕,江晨依舊覺得窒息,空曠的頂樓沒有一個人影,當他以為子陌已經(jīng)離開的時候,卻在那個為了錦上添花而鑄造的水池里,看到了如沉睡的美人魚般向池底飄落的子陌。
那隨波舞動的墨發(fā),緊閉的雙眼,蒼白透明的近乎與池水容為一體的模樣。
那一瞬間,江晨以為,他的子陌仿佛要離他而去了,就像童話里的美人魚一樣,即將變成泡沫消失不見。
看見少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想要觸碰夏小姐的樣子,左叔對著身邊的跟來保護少爺安全的人使了一記眼色。
江晨的手還沒有碰觸到安謙,便被一雙有力的手掌先握住了自己的胳膊。
江晨用力的甩手,向自己的身后看去。
一身黑色制服,耳帶高端通訊耳機的保鏢,面無表情的冷冷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想要打開安謙那只手的動作。
安謙的手指,已經(jīng)輕撫上了子陌那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頰。那般的小心翼翼,那般的珍視著。
恍若。那是時間最為易碎的珍寶,他要給她最好的呵護。
“你有什么資格碰她!”江晨已經(jīng)被兩個保鏢強行從地上拉了起來,一遍一個制住了他,江晨用力掙脫不開,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決不能讓她有事!”安謙面容平靜,但他身上此時所發(fā)出的那種氣息卻讓人心驚,就像古代的帝王。
如果地上的這個女孩子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不會懷疑,安謙會為她一念成魔,為她殺戮天下!
醫(yī)院潔白的病房里。身穿白大褂的外國醫(yī)生不停的進進出出著,安謙靜靜的站在床前,目光似膠著在子陌身上一般。任憑醫(yī)生在他的身邊不停的替換交錯的行走忙碌著。
而這些人忙碌的重心只有一個。那就是病床上那個因為落水而昏迷的女孩子。
vip 病房外,江晨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著急的幾次想要沖進病房,卻都被門口站著的幾個高大的保鏢攔住了。
“你不是說,只要我換好衣服。就可以來醫(yī)院見子陌嗎?”
江晨轉頭,對著同樣守在病房門口的左叔怒氣沖沖的質問著。
當救護車來到的時候,他還被兩個保鏢拉著,眼看著安謙將昏迷的子陌抱走,他卻掙脫不開,無法追上去!
是面前的這個男人過來告訴自己。只要他換身干爽的衣服,就帶他來醫(yī)院,他照做了。心急如焚的匆匆套上了他們給的衣服,這才換來他們將自己帶來醫(yī)院,可是如今,他們卻擋在子陌的病房外,任憑他憂心如焚。卻就是不肯讓他進去見一見子陌……
左叔只是帶著那種很職業(yè)的微笑,如同一個接受了專業(yè)訓練的管家。有禮而得宜的對江晨說道“我只是答應了帶你來醫(yī)院?!?br/>
“我是子陌的男朋友,我陪著自己的女朋友,不需要你們任何人的同意!”
也不知道子陌的情況怎么樣了,醒過來沒有,江晨有些憤怒的看著左叔以及幾個保鏢,再次向病房里沖去。
此時什么風度,什么形象,對江晨來說,都不及親眼看到子陌安然無恙,可以陪著她來得重要。
兩個保鏢再次攔住了拼命向里沖的江晨。幾個人就在病房外交上了手。
“江先生”左叔依舊守在病房門口,喚道。
江晨就如同沒有聽到一般,依舊瘋了一般的想要沖過那兩個保鏢,進入病房。
“再這樣打下去,說不定會妨礙里面醫(yī)生專心的治療,到時如果子陌小姐發(fā)生什么差池……”
左叔的話未說完,江晨卻是已經(jīng)住了手,他想見子陌,很想很想……
見江晨停手,左叔又示意幾個保鏢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江先生請耐心等候,夏小姐有什么情況,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但若是你在這樣激動,為了不妨礙里面的醫(yī)生治療,以及醫(yī)院的秩序,就只能請保鏢送你出去了?!?br/>
左叔恩威并施的說道,江晨無力的倚在墻上,視線穿過所有擋在病房門口的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扇隔離開他和子陌的門。
病房里,幾位法國權威的醫(yī)生會診后,聚在一起小聲的討論了幾句,其中為首的一人這才向著如雕像般站著一動不動,整個人深沉似海的安謙走過來。
“少爺,這位小姐因為落水時間不長,并沒有大礙?!苯鸢l(fā)碧眼的醫(yī)生用法語講道。
“那她為什么一直昏迷著!”終于,在子陌床前站了許久的安謙開口了,流利的法語自他口中優(yōu)雅的吐出,卻染上了沉冷的味道,就如同權力無限的國王,每句話,都有著令人心顫的力量與壓迫,讓人不敢在他的面前有任何期滿的想法。
“呃,是這樣的,病人本身沒有什么大礙,不過,好像她的腦子本身出了什么問題,所以才會一直昏迷。恕我冒昧的問一句,這位小姐,腦袋是否受過什么創(chuàng)傷,或是記憶方面出了什么問題?”醫(yī)生語氣十分專業(yè)的詢問。
“她接受過心理催眠,忘記了過去所有的事情?!?br/>
那天,她將她自己親手簽署的,接受心理催眠的同意書以及一封未失憶時所寫的信紙拿到了他面前。
在他那間充滿陽光的辦公室里,她告訴他,“安謙,縱然我們曾經(jīng)相愛過,但我已經(jīng)忘了?,F(xiàn)在的我不想再和過去有所糾纏了,放過我,算我求你……”
“那就難怪了”外國醫(yī)生略一思索,然后斷言“病人可能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醒來了,因為,這次的落水,很可能喚醒了她被封住的過往記憶,而重新記起,需要時間?!?br/>
“恢復記憶?”安謙看著外國醫(yī)生,再次確認。
“是的”醫(yī)生很肯定的回答,隨即又叮囑“這段時間,盡量不要吵她,否則,如果受到干擾,她的記憶不能完全恢復,會對大腦造成傷害。用催眠術封印記憶,本身就對大腦不好,要是恢復的過程中再發(fā)生什么意外,會出現(xiàn)什么后果,我也不能預料?!?br/>
病房的門被打開,左叔與幾個保鏢讓開了一條路,醫(yī)生們有序的從里面慢慢的走出。
“她怎么樣了?”江晨沖了過來,抓起一個醫(yī)生的手臂就迫切的詢問起來。
被抓的醫(yī)生詢問的看向左叔,見他點了一下頭,這才開口將子陌的情況告知了江晨。
得知子陌無礙后,江晨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但隨后聽到醫(yī)生告知他,子陌記憶即將恢復的消息時,江晨卻是明顯的呆住了。
他在擔心,擔心子陌恢復記憶后,記起曾經(jīng)與安謙在一起的點滴,擔心子陌會發(fā)現(xiàn)她根本就不喜歡江晨,她心里喜歡的,一直都是安謙。
如果是那樣,他該怎么辦?從小聰明優(yōu)秀的江晨,覺得自己這輩子最無法把握的,便是子陌對自己的感情。
偏偏,自己這一輩子,最想得到,最想捧在手心呵護的,也正是這個叫夏子陌的女孩……
江晨再次呆呆的看著病房的門口,若不是醫(yī)生說子陌恢復記憶時不能被打擾,他真想不顧一切的沖進去,將她就這樣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