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六年,九月
當今天子一紙檄文,將當今丞相孟振宇的嫡女孟凡心賜婚給定遠侯林傲天的庶子林豪勝,當圣旨抵達侯府的時候,定遠侯舉家上下恭敬領旨,著手準備聘禮。
而這個消息也讓上京的人全部愕然,相府的嫡女嫁給侯府的庶出兒子,別說這是前無古人,就是一般的官宦商賈之家也不能容忍,也不知道這嫡出的大小姐是腦袋出了毛病,還是侯府的二少爺太有魅力,一時間相府和侯府的聯(lián)姻成為上京的一大話題。
定遠侯府
“豪勝,你這是去哪?”看著林豪勝接過圣旨怒氣沖沖要離開的時候,林傲天聲音威嚴的叫住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眾人說道:“跟我去書房?!?br/>
林豪勝握緊圣旨,忍著心中的怒火,跟了上去,走到生母古氏身邊的時候,她擔心的看著他,輕聲告誡:“莫要和你父親爭執(zhí),圣旨已下,沒有更改的余地。”
看著母親,林豪勝暗自點點頭。
走進書房,林傲天大手一拍,一聲鳴響,讓林豪勝站在原地不禁一顫,“父,父親。”
“跪下?!币宦暳钕拢趾绖倬退阌星f的不愿,也只能跪在那里,“請父親責罰。”
“你也知道錯了?”林傲天看著不成器的庶子,臉氣的通紅,“我是怎么告誡你的,讓你暫時忘了那個女人,現(xiàn)在是你大婚的時候,不能出一點差錯,你在做什么?在傳旨公公的面前鬧脾氣,你真想氣死我?”
“父親,兒子絕對沒有此意,只是父親,他們都是孟丞相的女兒,娶誰有什么關系?嫡出和庶出就那么重要?孟丞相愛女心切,眾人皆知,就算我娶的是庶出的孟凡琪,父親的目的還是會達到,只要兩家聯(lián)姻,孟丞相斷不會將父親的事情揭發(fā)出去,那可是同氣連枝,這個道理他是明白的?!?br/>
“啪”的一巴掌打在林豪勝的臉上,林傲天臉色鐵青的瞪著他,“你以為我要的只是孟振宇的一句承諾?你真是鼠目寸光。孟振宇就算愛女心切,但是在孟家,孟凡心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別忘了她的背后還有旗北姚家,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br/>
“旗北姚家?金礦?”林豪勝眼前一亮,“父親,你是想……”
林傲天突然冷峻的一笑,“姚家老爺子,就孟凡心她母親這個女兒,但是卻在十幾年前病死了,姚家老爺子和孟凡心的哥哥孟宇英不親,倒是對這個孟凡心疼愛有加,姚家有一幅金礦礦脈的地圖,如果不出意外,姚老爺子最后會把那地圖傳給孟凡心,只要地圖到手,一切事情爹都隨你?!?br/>
林豪勝一聽,心中清亮,他也聽過姚家的金礦礦脈,那可不是一般的寶藏,富可敵國,如果把它弄到手,什么樣的女人他找不到?何況孟凡心對他英雄救美,從而一見鐘情,死心塌地的要嫁給他,最后不惜讓孟振宇請旨下嫁,那礦脈地圖落到他的手里是遲早的事。還有她那芳心暗許的妹妹孟凡琪,被他吃的死死的,就算她不能進門,金屋藏嬌也沒有什么不好,只要孟家兩姐妹在他的手里,就算孟振宇不待見他,也是無可奈何。
一年后
清水閣坐落在侯府的西北角,與侯府的后院隔開,獨立的二層小樓,雅致、清凈,用于修養(yǎng)之用。
孟凡心已經(jīng)在這住了一個月,每天躺在床上呆呆的望著窗外,每每看到這樣的她,青竹都會暗自落淚,“二少奶奶,你吃點東西吧,已經(jīng)做了兩個時辰了?!?br/>
孟凡心突然說:“青竹,你聽,我好像聽見孩子的哭聲了?!?br/>
青竹驚嚇的看了看周圍,“二少奶奶,你千萬別嚇我,您以后還會有孩子的,您一定要放寬心?!?br/>
聽著青竹的話,孟凡心的眼淚流了下來,輕聲呢喃:“不會有了,他不會讓我有孩子的,我放棄了自己的驕傲和自尊,他卻連一個孩子都不留給我,我還能有什么?什么都不是我的。”
“二少奶奶,不好了……”聽著急促的腳步聲,紅玉急沖沖的跑了進來,看見流淚的孟凡心不禁愣在原地。
“出什么事了?這么急?沒看見二少奶奶歇著嗎?”青竹責怪的看了她一眼,紅玉暗自咬了咬嘴唇,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看見憔悴的孟凡心,她卻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孟凡心擦了擦眼淚看了過來,“說吧,什么事?”
紅玉猶豫的站在那里,“那,那個……”
“那個什么?還不快說?”孟凡心瞪了她一眼,紅玉不禁一縮,“是,是二爺和,和小姐?!?br/>
“他們怎么了?”孟凡心猛地坐起身看著她,紅玉趕緊跑到她的床邊,在她耳邊說了什么?孟凡心眼神不瞬間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前面,“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府里很多人都知道,但是都不敢說,今天是奴婢看見了,不然……”紅玉的話還沒有說完,孟凡心就趕緊下地,青竹還來不及問什么,她已經(jīng)怒氣沖沖的走了出去,青竹想攔,但是看著孟凡心的神情,不禁一縮,趕緊拿著斗篷跟了上去。
“嗯,啊,豪勝,你輕點,我,我受不了了……”聽見房間里傳來的□聲,林豪勝滿意的坐到一旁,摟著懷中的孟凡琪,悠哉的躺在床上。
“豪勝?!便紤械穆曇艚械牧趾绖僖魂囀鏁?,“怎么了?寶貝?”
孟凡琪臉上的紅潮還沒有散,眸子含情脈脈的看著林豪勝,“豪勝,我們這么做是不是太過分了,畢竟姐姐現(xiàn)在小產(chǎn)修養(yǎng),我們在她的房里做這樣的事,讓她看見怎么得了?”
“她去清水閣休養(yǎng)了,不會知道的,再說就算她知道也不敢說出去?!绷趾绖俸敛辉诤醯拈]上眼。
孟凡琪眼睛一轉(zhuǎn),柔聲細語的說:“豪勝,你就這樣失去了一個孩子,你心不心疼?”
林豪勝眼睛微動,“她生的孩子,我不在乎,生下來還不如死了好。”
“什么?”孟凡琪心中一動,頭微微抬起,“豪勝,那可是你的親生孩子。”
林豪勝握著她的手,睜開眼睛說道:“我更在乎你的孩子,你要是能懷上我的孩子,我一定娶你進門?!?br/>
“真的?”孟凡琪眼前一亮,她已經(jīng)跟在林豪勝身邊一年多了,他都沒有允諾她什么,一提到進門就推三阻四,現(xiàn)在他發(fā)話了,她心里倒是一喜。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聽著里面的纏綿,孟凡心臉色發(fā)白,握緊拳頭的手指甲狠狠的□肉中,泛起一絲血痕。女人最無法忍受的不是她的丈夫不愛她,而是她的丈夫和別的女人躺在自己的床上,還是在自己小產(chǎn)最心痛的時候,而那個女人還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
孟凡心聽著屋里的談話,怒火攻心,“砰”的一聲推門而入,看著床上那對囂張的奸夫□,她臉色蒼白的大聲怒吼:“林豪勝,你好不要臉,你居然這樣對我?”
林豪勝看見她闖進來,沒有太大的驚慌,好似習以為常,拿著被微微擋住下身,厭惡的看著她,“怎么?你生氣了?何必呢?只是借你的地方,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你不是要休養(yǎng)嗎?那就好好休養(yǎng),到處亂跑什么?”
“林豪勝,你下流、無恥,你個偽君子……”
“你罵夠了沒有?看你的臉色,看你的身體,就這樣還敢出來對我吼,告訴你,不要惹怒我,不然我就算抗旨也會休了你?!绷趾绖賲拹旱陌T了她一眼,只要看見她,他就覺得惡心,如果不是爹礙于利益讓他娶她過門,他才不會受這樣的惡氣。
“休了我?你還敢說這樣的話?我一心一意對你,次次為你遮掩,可是你在我小產(chǎn)之時,居然和我妹妹勾搭不清?你當我是什么?”孟凡心手指氣的發(fā)抖的指著床上那個好不要臉的女人。
孟凡琪往林豪勝的懷里窩了窩,楚楚可憐的望著她,“姐,我,我錯了,對,對不起……”
孟凡心冷笑了一聲,伸手就把桌子上的雕花茶壺扔了過去,一壺的茶水濺在他們的身上,“對不起?孟凡琪,你在床上和我的夫君摟在一起,還和我說對不起,孟凡琪,不你覺的好笑嗎?
林豪勝看著身上的水立刻坐起身,怒瞪著她,“孟凡心,你瘋了?你這是在干什么?”
“是啊,我是瘋了,我一次次容忍你們,只要不涉及兩家的顏面,我都隱忍了,可是你呢?去妓院,調(diào)戲我妹妹,你才是瘋了?!泵戏残牡穆曇糇屧鹤永锏南氯四抗舛纪蛩麄兊姆块g。
林豪勝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丫鬟大聲斥責:“你們兩個是死人嗎?還不把門關上?找死?”
兩個丫鬟早就被嚇到了,被他這一吼,趕緊關上門退了出去,孟凡心冷冷的一笑,“你也知道丟人了?剛剛你們發(fā)出的聲音怎么不知道惡心?”
林豪勝走下地,隨意披了一件外衣,不耐煩的憋了她一眼,對她的撒潑也是習之為常了,“孟凡心你夠了,當初我就不想娶你,我喜歡的也不是你,是你一定要嫁進侯府,現(xiàn)在我讓你如愿了,你不要得寸進尺?!?br/>
“林豪勝,你不要把自己說的像個圣人一樣,我是要嫁你,但是你卻悔婚了,最后是侯爺去了皇宮請皇上賜婚,要你娶當今丞相的嫡女,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以不讓你父親進宮面圣,如果你愛的人是她,大可以抗旨,可是你呢?你不敢,你害怕,這樣你還敢在我面前說愛她嗎?你更愛自己的命吧?”孟凡心臉色慘白,眼神含恨哀怨,讓人看了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你說什么?你這個賤人?!薄芭尽钡囊话驼疲趾绖偈蔷毼渲?,氣急之下一巴掌揮下去,也用了九分力氣,而孟凡心本就小產(chǎn)虛弱,這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不說,整個人都眩暈不止,一口血腥味在口中環(huán)繞,終究被她強忍著咽了下去。
“林豪勝,你打我?”孟凡心坐在地上支撐著自己虛弱的身體,惡狠狠的瞪著他,接著道:“我說對了,所以你惱羞成怒打我?哈哈哈,孟凡琪,看到了嗎?你真以為他愛的是你?他愛的是丞相千金,愛的是丞相府的地位,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他也不會娶你,你在丞相府算什么?你娘又是什么出身?哈,不過是一個賤婢生的野種,想進侯府,你永遠都不可能,永遠……”
聽著孟凡心的話,看著她詭異陰冷的眼神,孟凡琪不知廉恥的,光著身子跑下床,緊緊的拉著林豪勝,哭的那叫一個傷心,“豪勝,我是真的愛你,可是姐姐這樣說,你讓我怎么辦啊?我母親是一個婢女,可是我也不能做一個不孝女啊,我的出身無法改變,你要是真不要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看著孟凡琪說著就要尋死,林豪勝趕緊抱住她,“凡琪,你這是干什么?好好的怎么能死呢?不管你是什么出身,我都不在乎,我喜歡的是你的人,不要聽這賤婦胡說?!?br/>
看著他們厚顏無恥的抱在一起,聽著自己的夫君大義凌然的護著自己的妹妹,孟凡心只感覺惡心,盛怒之下,她猛地起身,拿起一旁掛在柱子上的寶劍,毫不猶豫的出鞘,然后對著那對狗男女直直的刺了過去,“去死吧?!?br/>
面對會功夫的林豪勝,孟凡心的攻擊簡直不值一提,只是一個側(cè)身,他就便握住了孟凡心的手腕,狠狠一扯,劍已經(jīng)到了他的手上,而孟凡心被狠狠的推倒在地,“你瘋了嗎?居然敢拿劍殺我?”
“不禁殺你,我還要殺她,奸夫□,我孟凡心當初一定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上你,才會要嫁給你?”
“來人?!绷趾绖俅蠛纫宦暎粋€丫鬟趕緊走了進來,哆哆嗦嗦的問:“二爺,您有什么吩咐?”
“二少奶奶得了失心瘋,從今天開始在府里養(yǎng)病,不能踏出這個房門一步,好生給我看著,如果違命,我殺了他?!绷趾绖侔褎σ蝗?,哐當一聲,聲音極響,那丫鬟嚇得趕緊點頭應了。
“林豪勝,你休想軟禁我,我才不住這間骯臟的屋子,我要回府,告訴我爹,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泵戏残孽咱劦恼酒鹕砭鸵庾?,誰知已經(jīng)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林豪勝冷冷的一笑,“你以為我會給你機會,讓你回去嗎?你想的美?!?br/>
“啪、當”,當大鎖一上,孟凡心意味到了恐懼,她大聲的嘶喊,大聲求救,可是卻沒有人理她,她只能在那間彌漫著惡心味道的房間一角蜷縮一團,呆呆的看著前面,慢慢的委屈的淚水滑過她的臉頰。
孟凡心并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在丞相府里,沒有人不知道她這個嫡女的厲害,責打婢女,訓斥姨娘,刁蠻任性,可是沒有人知道她這是在保護自己,就像一個變色龍總是掩蓋著自己原有的本相,來換取府中的地位。
她娘原本是商胄子女,家中可謂是富甲一方,十七歲嫁給了她爹,那時候這位孟丞相還是一方小吏,兩人可謂是白首夫妻,共過患難,生下一兒一女,但是卻在孟凡心一周歲的時候病死了,孟丞相傷心欲絕。
也許是對妻子的虧欠和臨終囑托,孟丞相對孟凡心極為疼愛,而且即便他府中有四房姨太太,但卻沒有正房之妻,這更顯示了孟凡心在府中的地位,獨一無二。即便是姨娘不滿,兄弟姐妹們嫉妒,但是在孟凡心面前也不敢造次,特別是她的親哥哥孟宇英二十歲已經(jīng)是驍騎將軍,可謂是年輕有為,對這個妹妹更是寵愛,所以孟凡心的地位在孟家是無法撼動的。
可就在三年前,她在清涼寺還愿,突然一批蒙面人竄了出來試圖綁架她,而和哥哥派來保護她的侍衛(wèi)大大出手,在危機關頭,林豪勝出現(xiàn)了,英俊的外表,敏捷的身手,結(jié)果當然是贏得美人心。
當她得知他是侯府的二爺,心中一喜,得知侯爺請皇上指婚,要他們成親的消息,她便不顧父親的反對,執(zhí)意的嫁給了這位定遠侯的次子,林豪勝,可是誰不成想,這確是她悲慘命運的開始。
“少奶奶,您吃點東西吧?!比爝^去,孟凡心滴水未沾,一口飯也沒有吃,她身邊的婢女青竹已經(jīng)跟她一年了,從她嫁進這個家起,她就在她身邊,雖然她對她也不是很好,但是青竹確是一個憨厚老實的人,對她確是一心一意。
“青竹,我讓你給我哥捎信,你去了嗎?”看見她,孟凡心好像看到了救星。
“少奶奶,奴婢去了,可是少將軍不在府里,小廝說他去江北練兵了,就在您出事的那天走的?!鼻嘀窨粗饷娴氖匦l(wèi),小聲的回答。
“怎么會這樣?那我爹呢?”
“孟丞相被皇上急召進宮,已經(jīng)五天沒有回府了,說是有使節(jié)團來了,孟丞相暫住宮中?!鼻嘀窨粗戏残你俱驳臉幼?,心疼的扶住她的肩膀,只是幾天,她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那就叫人請啊,進宮去請?!?br/>
“我說了,可是您的那幾位姨娘都說這事她們不能做主,誰都不派人去,奴婢也沒有辦法?!鼻嘀裾f完,孟凡心無力的坐到椅子上,“她們這是故意的,都巴不得讓我死了。”
“少奶奶,不要說那些了,奴婢還能做什么?”
“做什么?皇宮進不去,能做什么?林豪勝把我軟禁在家,一定做好了一切的部署,我還能做什么?只有等了?!?br/>
青竹不忍看她失望的眼神,趕緊又問了一句:“少奶奶,就沒有什么別的辦法了嗎?少奶奶有沒有能進出皇宮的朋友,丞相和少將軍都交友甚廣,也許他們能幫你?!?br/>
“朋友?”經(jīng)她一提,孟凡心突然想到一個人,“有,有一個,他一定可以?!?br/>
“誰啊?”
“士大夫,祁海的庶子祁慕云,他是我哥的好友,雖然沒有官階,但他們家和當今太后有遠親,也算是皇親,太后對他也是極為疼愛,特準許他自由出入皇宮,對,你只要找他幫忙,他一定會幫的?!泵戏残暮孟褡サ搅艘桓让静菀粯樱案嬖V他,如果找不到父親,那就找喜妃娘娘,要快?!?br/>
“少奶奶,你放心,奴婢一定盡全力。”青竹說完,便快速離開,而孟凡心的心好像有了著落,原本接近絕望的她,又有了一絲希望,林豪勝,你等著,一旦我踏出這個門,我要你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