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叫我出來喝酒,而且是在這種地方,真是叫人不爽!”林穆陽往周圍臊一圈,吵吵鬧鬧,熙熙攘攘,全是些紅光滿面的人,有些嫌惡地慫慫肩,對著坐著的人,不滿地抱怨道。
“你跟許安然不是也能去很吵的簡餐廳嗎?大排檔有什么不同?!?br/>
“所以說,兩個大男人,啊,不,我們兩個人出現(xiàn)在這種情義氛圍很濃的地方才奇怪啊——”
“我們是朋友嗎?”楊啟辰失笑,拿起啤酒瓶就往嘴里放。
“當然不是?!?br/>
“那不就得了。”
“要吹瓶嗎?”林穆陽看著對面拿著酒瓶猛灌的人,放下筷子,有些無語地說。
“不要,我們不是那種關(guān)系?!?br/>
“吹瓶要什么關(guān)系?真是。話說,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林穆陽輕笑,拿著酒瓶的楊啟辰瞬間一頓,看著對方,有些不知所謂地眨了眨眼睛,放下了酒瓶。
“是有那么一點兒事,不過現(xiàn)在差不多解決了?!?br/>
“讓我想想,許簡中、唐梟、唐悠米......哇,下一個是誰,我嗎?”林穆?lián)沃X袋,興致高昂地問。
“不,到此為止了。”
“是嗎?呀,真是不知道說什么。聽說許簡中的債務(wù)在昨天還清了,是你干的嗎?”
“你對這種事情也感興趣嗎?”
“喂,楊啟辰,你不是知道嗎?一年前,是我,是我的人動了韓笠的手機,是我的人用韓笠的手機給許安然發(fā)了彩信,你不是都知道嗎?啊?是我讓你們誤會,是我讓你背的黑鍋,還有,唐悠米的照片也是我寄給她的,你不是都查清楚了嗎?為什么?為什么突然收手了,為什么沒有報復我,因為我是林氏幕后的總裁嗎?楊啟辰,你怕了嗎?你怕了對不對!?。槭裁床粓髲臀遥。?!為什么報復了所有傷害她的人?偏偏沒有報復我,為什么——”林穆陽越說越激動,直到整個人崩潰地嘶吼,拿著酒瓶子,就砸在了酒桌上,玻璃瞬間炸開了花,居然趴在桌上痛哭起來。
周圍桌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看向了這邊。
只有楊啟辰始終一臉平靜地看著對面發(fā)狂的人,雙手環(huán)胸。
老板見狀,也立馬走了過來。
“哎呦,這是發(fā)生了什么,兩位沒事嗎?”
“沒事,老板,您繼續(xù)去忙吧,這個是我以前學校的學生,有點喝多了。”
“啊...你是老師嗎?看樣子是喝了不少呢!現(xiàn)在的孩子都很難教育吧?那您辛苦?!币粋€大男人,趴在桌上,哭得這么歇斯底里,老板有些驚訝。
楊啟辰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我已經(jīng)報復了呢?!睏顔⒊綄⒁粭l腿隨意地搭在了旁邊的椅子上,輕聲地說。
趴著的人,瞬間止住了哭聲,抬起頭,看向楊啟辰的眼睛里,全是不解。
“很痛苦吧。不是很希望能娶到安然,跟安然訂婚,兩個人在一起嗎?可是安然太愛我了,所以發(fā)了那樣的彩信想陷害我,卻沒想到許簡中為了貪慕名利如此喪心病狂。因為自己的一時妒忌,讓許安然置身那樣的危險,內(nèi)心不是一直都很痛苦都很自責嗎?”
“我......”楊啟辰的話讓林穆陽當場呆滯,他不明白,他已經(jīng)掩飾得夠好了,為什么還是被他看了出來。
“把那樣的照片以我的地址寄給唐悠米,然后刺激唐悠米,讓她把照片拿給許安然看,千方百計地讓許安然相信一年前是我找人設(shè)計的,想讓她對我完全死心,真的只是這樣嗎?林穆陽,真的不是因為知道了安然的精神疾病,知道了她不得不離開我,所以才想盡辦法讓她對我死心嗎?”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夠了,真的夠了,全中。
已經(jīng)夠難堪了......
“如果你是像許簡中那樣心安理得地過日子,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可是......你已經(jīng)在自我懲罰了。說起了......一年前,要不是你知道了許簡中和唐梟的計劃,讓許簡中及時收手,我還真不知道安然要怎么辦。兩年來,如果不是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守在她的身邊,一直在背后默默替我保護她,我也不知道安然會怎么辦......”
“我很喜歡她......真的很喜歡,從她出現(xiàn)在那個巷子里,塞了一大把創(chuàng)口貼給我的那一刻起,我從來沒有像那一刻那樣,感覺過溫暖......”
林穆陽認輸了,他真的認輸了,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垂著頭留著眼淚,眼珠快速地轉(zhuǎn)動,看起來極為不安地低聲哭訴。
“兩三滴水還能融成一滴,可是鏡子破了就不能重圓了??墒?,我跟安然,短短的兩年,發(fā)生了太多事,回不到從前了,你,能替我繼續(xù)照顧好她嗎?”
“你什么意思?”
“安然接受了新的治療方案。應(yīng)該再過一段時間,就會慢慢恢復?!?br/>
“啊,是嗎……我都不知道呢。挺好的……或許,你們還有機會......”林穆陽重新拿起了一瓶酒,目光有些恍惚。
“她好像并不想再跟我在一起?!?br/>
“怎么可能……所以你打算就這樣放棄她嗎?”眼里瞬間亮起一絲光芒,只是短短幾秒,卻又冷卻了下來。
楊啟辰勾唇一笑,放下了腿,站起身,走到了林穆陽的身邊,右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還從來沒有跟經(jīng)濟學院的學生上過課,沒想到第一次,居然是給你上,還是關(guān)于愛情?!?br/>
說完,就往韓笠停下車的方向,邁著瀟灑地步子走過去了,幾乎是在邁腿的那一秒,臉上的笑容就凝固,化成悲傷,收回。
“哦~辰哥?!表n笠對著走過來的楊啟辰,熱情地招手。
“來了?!?br/>
加快了步子,楊啟辰上了車,路虎,呼嘯而過。
......
許安然還從花店抱回了另外一捧鮮花,是中國的母親花,萱草。
包裝得十分精美,許母收到花的時候,還以為是什么重大的節(jié)日。
“希望你能忘記一切不愉快的事?!?br/>
“傻孩子,什么愉不愉快的,送這些花,多浪費!哦,對了,你爸的事問得怎么樣了?”盡管嘴上苛責,可是許母的臉上還是止不住的驚喜。
“不用擔心了,那筆債款的確是合法還清的。”
“不過,你爸哪里來的那么多錢?”
“應(yīng)該是某個交情好的國外朋友吧!對了,爸不在家嗎?”許安然打著哈哈,說得十分隨意,顯然是不想細說,馬上換了話題。
“哦,你爸啊,說是有點事,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嗯。媽咪,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br/>
“嗯?什么事?是有不好的事嗎?”看見突然認真起來的許安然,許母也輕松不住了,放下花,表情也立馬變得嚴肅無比。
“這個.....也不能說是壞事吧,就是......我接受了許醫(yī)生給我安排的治療方案,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兩天后,就會進行第一次治療?!?br/>
“什么時候的事?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提前告訴媽咪,是什么方案,風險大嗎?能治好你的病嗎?”
“一個星期前決定的,很抱歉,一直沒能告訴你?!?br/>
“不管怎么樣,只要能治好你的病,終歸是好事。不過,到底是什么治療方案啊,許醫(yī)生也從來沒有向我提起過,可靠嗎?”
“媽咪,許醫(yī)生你還信不過嗎?至于方案……是催眠?!?br/>
“催眠???!就是他們心理學上說的那個催眠?那會不會催眠過后意識都不由自己啊,這也太危險了吧?會,會不會有后遺癥啊?”聽到許安然說催眠,許母整個人就高度緊張了起來,網(wǎng)上流傳的那些催眠的故事,那多嚇人。
“媽咪,那只是一種心理治療的方法,不是惡意催眠,雖然有一點風險,但是沒你想的那么嚴重?!?br/>
許安然看著焦慮無比的母親,雙手摟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那,那會有后遺癥吧?催眠了之后,你會怎么樣?許醫(yī)生有跟你說過嗎?”
“不會怎么樣的,只是不能確定療效,不過許醫(yī)生說這是目前來對我最好的方法了。還有就是......”
許安然笑了笑,放開了自己的母親,目光閃躲起來。
“就是什么?你老實告訴媽咪。”許母瞬間看出來許安然的不對勁。
“媽咪……我大概就不會再愛著楊啟辰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許醫(yī)生說我之所以出現(xiàn)的精神疾病,就是因為對楊啟辰過度的情感依賴,導致自己精神世界很脆弱,所以,只要催眠了,封閉了對他的情感,封閉對他心臟時跳動的感受,忘記愛著他的感覺,慢慢地,慢慢地,就可以逃離他,恢復,做到人格獨立了。怎么樣?是個很不錯的治療方案吧?”許安然故意帶著微笑,一臉輕松,可是眼圈早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紅成一片。
許母看著這樣的女兒,嘆息著張開懷抱將許安然摟進了自己的懷里。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安然啊...”
“媽咪......我好害怕,可是......我得活下去啊......我不能讓他守著一個精神病患者,我不能......”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孩子啊...”
許母不斷撫摸著許安然的頭發(fā),母女倆哭作了一團。
連客廳的肥啾都似乎感受到了悲傷,依偎到了許安然的腳邊,不斷發(fā)出“喵喵——”的叫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