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園宴會結束后,燕處飛便靜下心來,專心修煉天雷掌和學習《萬草綱目》。
此次暗香園宴會,也令燕處飛感觸頗多。回想起眼睜睜看著寒光閃閃的長劍刺向趙大胖子后背時,自己那軟弱無能的感覺,燕處飛迫切感到必須盡快強大起來。
眼睜睜看著親近的人被傷害,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令人抓狂。
想起在暗香園出現(xiàn)的白面中年人,楚家子弟身邊的白袍少年,還有神秘的東方白,燕處飛隱約感到風波鎮(zhèn)暗流涌動,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
也不知道何時會發(fā)生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動蕩到來之前,讓自己盡快強大起來。
日復一日,天還沒亮,燕處飛就一頭扎進龍門山脈,跑到寒潭水邊,苦練天雷掌,直到天黑。
餓了就啃一口李媽做的干糧,渴了就趴在寒潭邊上喝兩口水。累了……呃,在那魔鬼般的變態(tài)神識的字典里,有“累”這個詞么?
枯燥乏味算什么?筋疲力盡算什么?手腳癱軟算什么?只要還沒散架,就給老子練下去。這具殘破不堪的軀體雖然很不得勁,但也還沒到散架的地步。因此,燕處飛練功時,就永遠沒有休息一說。
整套天雷掌,一共就七十四式。燕處飛從早到晚,永不停歇地練習,一遍遍重復,細細揣摩。一天下來,早已數(shù)不清究竟打了多少遍了。
燕處飛那變態(tài)的自虐還遠遠不止于此。只要不是睡著時,也不管在吃飯、走路、睡覺前、甚至上廁所,燕處飛那變態(tài)的神識,每時每刻都會在腦海里細細揣摩天雷掌招式和口訣。
燕處飛還找到了一個十分有趣的練功法子。等到夜深人靜,沒人打攏時,燕處飛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把神識收斂回識海里,再灌注入魂魄小黑人,讓魂魄小黑人在本體識海里演練天雷掌。
那以黑袍人所給的黑光為基礎,又吸收了灰衣人和無面人神力的魂魄小黑人,在燕處飛的識海里就是逆天的存在。
任何高難度動作,小黑人都是順手拈來,隨手揮出,毫無阻滯,更不會有絲毫頓挫。任何動作,小黑人都可以任何速度、任何力度演繹出來,對燕處飛體悟天雷掌勁道的幫助無法估量。
雖然這具身軀是如此的殘破不堪,修煉武功要比常人多付出數(shù)十倍的努力,但燕處飛又何止比常人多付出數(shù)十倍的努力?
在那逆天神識魔鬼般的操練下,燕處飛所付出的努力根本無法估量。那強大到變態(tài)的神識對天雷掌的揣摩、演繹,更是到了極致。估計一些練了幾十年的老拳師,也未必會有這么多的揣摩、這么深的領會。
只要努力沒有用錯方向,只要咬牙緊持住,鐵棒終歸會磨成針的,再堅硬的石頭也經(jīng)受不住長年累月的水滴。
這天傍晚,天空中的晚霞如同燃燒一般炫麗,夕陽透過郁郁蔥蔥的參天大樹的樹冠,在被燕處飛踩得千瘡百孔的草叢中投射下光怪陸離的影子,也映在燕處飛身上。
燕處飛仍然在心無旁騖、一絲不茍地演練著天雷掌,堪堪打到第三十九式的雷動風云,連環(huán)擊出六掌,一掌快似一掌。
堪堪劈出第六掌,突然感到“轟!”的一下,清晰感到一股勁力自丹田暴發(fā),形成無數(shù)熱流,剎那沖涮全身,流經(jīng)四肢百骸,勁力直透指尖,感覺連頭發(fā)都被熱流沖得根根豎了起來。
燕處飛只覺得剎那間,好像被醍醐灌頂一般,全身說不出的舒暢,周身處處通透,體內勁力渾然一體。四肢百骸,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一動無有不動,全身上下,里里外外,豁然貫通。
他只覺得說不出的快意,情不自禁一聲厲嘯,全身勁力瞬間暴發(fā),一掌劈出,勁透指尖,眼前白光閃動,手掌上竟然泛起了一圈白光。
“成了!”燕處飛一聲大喝,猛然收勁立定,只覺得前一刻還疲憊不堪,沉重無比的身軀,竟然瞬間變得身輕如燕,勁力充沛,好像有用不完的勁力似的。
燕處飛還不太確信,剛好渾身勁力無處發(fā)泄,便走到一棵小樹邊上,拿樁站穩(wěn),氣聚丹田,一叫勁,一聲大喝,一掌向小樹狠狠劈出,只聽到“啪!”的一聲脆響,那小樹應聲折斷。
燕處飛收掌立定,翻來覆去地看著自己泛著白光的手掌,心中百感交集:天雷掌第一層,成了!從此不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柴了。
他終于邁過了走向強大的第一道門檻!
燕辰星,你不是說老子學不會天雷掌么?老子現(xiàn)在不就學會了么!燕處飛想像著燕辰星被自己打臉的樣子,說不出的快意!
燕風雷、燕辰星,你們都以為老子是說大話,一個月內肯定學不會天雷掌?信不信老子一個月就學到第二層給你們瞧瞧,還嚇不死你們!
算算日子,燕處飛發(fā)現(xiàn)才用十二天,就練成了天雷掌第一層。十二天練成天雷掌第一層,這是什么概念?
燕處飛依稀記得,燕天南自八歲開始練習天雷掌,好像直到十一歲才練成第一層。燕辰星天資聰慧,七歲開始練習天雷掌,好像也要差不多十歲才練成第一層。而自己練成第一層,才用了十二天時間!
誰還敢說我是廢柴?
燕處飛抬起頭,透過斑駁的樹葉間隙,仰望天空,不屈靈魂深處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半人半鬼之軀又如何?困難百倍又何懼?
雖然現(xiàn)在還是螻蟻般渺小的存在,但只要不斷努力,絕不放棄,說不定老子也會一飛沖天,和天上的神仙一較高下!
……
晚上,燕處飛躺在床上,暫時給自己放松一下,沒有去揣摩和演繹天雷掌。一放松下來,便想起了《萬草綱目》。準確地講,是想起那一千兩金燦燦的黃金。
開始練習天雷掌之前,燕處飛一連幾天都去趙堂學習《萬草綱目》。開始練習天雷掌之后,七月初七那日,燕處飛去找趙明,白天也是在趙堂學習《萬草綱目》中渡過的。到目前為止,燕處飛已經(jīng)學到了第七千三百八十二種草藥。再有三天,就能學完一萬種了。
一千兩黃金啊!燕處飛只覺得眼前金光燦燦,渾身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一千兩黃金抱回來,晚上抱著睡覺。想著想著,嘴角的哈喇子都流到枕頭上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學會了天雷掌第一層,蓮兒小丫頭算是保住了。雖然還想在一個月期限內練成天雷掌第二層,狠狠地抽那些人的耳光,但畢竟已經(jīng)不是當務之急了。
相較之下,賺錢又上升為頭等大事了。得了,之后幾天就先去趙堂吧,先把那一千兩黃金抱回來再說。
第二天一大早,吃過早飯,和母親說一會兒話,再和李媽、蓮兒打聲招呼,燕處飛便出門去趙堂。
一路哼著《甜蜜蜜》,感覺就像花兒開在心田里,腳下邁著輕快的腳步,逛到那座碧瓦朱檐的宏偉朱樓前面,抬腿邁過門檻,走進趙堂。和錢掌柜打聲招呼,知道趙飛龍和趙明爺孫倆都在內院,燕處飛便自個走了進去。
走進內院,穿行在院落中間,燕處飛突然聽到旁邊一間房子里傳來爭吵的聲音,似乎是趙飛龍和趙明。燕處飛心中大奇,便躡手躡腳走過去,躲在外面偷聽。
“我非她不娶!”趙明的聲音異常堅決。
“廢話,老子不點頭,你誰也娶不成!”趙飛龍怒道。
“那我就帶她私奔!”趙明毫不示弱。
“你敢?”趙飛龍喝道,“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打斷你的狗腿子!”
“打斷了狗腿,我也要娶她!”趙明聲音里帶著濃濃的不屈,喊道,“父親要打斷我的腿,你也要打斷我的腿,你們?yōu)槭裁炊歼@么專制呢?”
“這不是專制!”趙飛龍聲音稍緩,嘆道,“如果你要娶的不是這個女子,那怕是仆人的子女,我也不會攔你。但你居然要娶青樓女子為妻,這成何體統(tǒng)?趙家臉面又往哪擱?。俊?br/>
燕處飛聽明白了,原來趙明要娶一位青樓女子為妻,趙明的父親不同意,趙明便找趙飛龍求情。不想,一向開明的趙飛龍,在這件事情上,也是沒有絲毫商量余地。爺孫倆就吵了起來。
趙明要娶的那位青樓女子,十之八九就是那沉香了。看那天晚上的情形,趙明英雄救美后,兩人真有那么一點郎情妾意。只是,這節(jié)奏好像也太快了些吧?
老實說,燕處飛之前對那沉香并無太多好感。那小姑娘表面看一副千嬌百媚模樣,背后卻是一個賊,這反差也著實太大了些。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燕處飛心中一聲嘆息。
房間里面的爺孫倆又爭執(zhí)了好一會,好說歹說,誰也說服不了誰?!?br/>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趙飛龍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怒道,“老夫不可能讓你把那青樓女子娶回趙家的?!?br/>
“那我就在外面養(yǎng)她!”趙明始終毫不退縮。
“那就把你的月錢斷了,看你還拿什么養(yǎng)活她?”趙飛龍怒斥道,“你還想拿趙家的錢去養(yǎng)青樓女子?門都沒有!”
“你……你們太過分了!”趙明怒吼道。
“過分?我那是太縱容你了!”趙飛龍怒道,“本以為你資質尚可,能學好煉藥之道,便隨你的小性子,不加管束,現(xiàn)在看來,老夫錯了!以后不許你再去青樓!”
“你這是專制!”趙明大聲嚷道,“燕處飛不也去青樓么?你干嘛不說他呢?”
“尼瑪!這死胖子怎么連我也扯進來?。俊碧芍仓袠?,燕處飛對那出賣好友的死胖子著實憤慨。
“廢話!”趙飛龍悠悠道,“你如果有阿飛那變態(tài)的資質……哪怕是他十分之一的資質,老夫才懶得管你這些破事呢?你愛娶誰就娶誰去!”
“老爺子明察秋毫,公正嚴明!”燕處飛聽到這里,不禁悄悄對趙飛龍豎起了大拇指。
“爺爺,你就讓我娶了沉香姑娘吧!”趙明硬的不行,轉而哀求道,“只要娶了沉香姑娘,我保證以后不再去鬼混,專心把煉藥學好!”
“沒門!”趙飛龍斬釘截鐵道,“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絕不!”趙明怒吼道,“死老頭,你就是個榆木腦袋!”吼聲未了,只聽到“呯!”的一聲,卻是趙明一把推開了房門,怒氣沖沖走了出來。也不管站在窗邊的燕處飛,只管“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臭小子,你給我滾回來!”趙飛龍高聲怒吼,“看老夫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