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郭攸之快步來到譙周府上,卻看見譙周已然被斬,當(dāng)即驚呼道:“文長!你怎能不請旨擅殺朝中二品大夫!如此作為與屠夫何異!”
魏延冷笑著收刀,答道:“末將奉的是丞相將令!似這等腐儒妄議國事,私通敵國,死有余辜,丞相不株連其家屬,就已經(jīng)是寬宏大量了!”
郭攸之氣急道:“文長!丞相自先帝駕崩以來,未嘗殺過川中大夫,如今譙周曾是當(dāng)今陛下幼時之師,此人身負川中孔子之名,貿(mào)然殺了,川中學(xué)子豈不動蕩!恐有亡國之禍事啊!”
“我呸!似這等酸臭腐儒,天天叫囂投降魏國之人才更該誅殺!留著才有亡國之禍!”魏延怒懟道。
郭攸之聽罷,只得一聲哀嘆,默默地將圣旨收回,只得立時回了禁內(nèi)復(fù)命。
且說本是北伐之前一場軍事會議,卻一時間被李顯攪得如此混亂,便無法再開展下去,各個部隊只得暫時領(lǐng)了丞相將令,先回自己營中清點軍械,以備北伐。諸葛亮也萬萬沒想到,李顯竟然敢直接偽造譙周的通敵書信,雖然自己平常也十分厭煩這位光祿大夫,每日就是在劉禪跟前唱衰蜀國,要不是其有蜀中孔子之譽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心下也是感慨。
“幼常啊,你即刻擬一道奏表,說臣糊涂,錯信小人,誤殺了譙周,書信是假的,自請貶為后將軍暫領(lǐng)丞相事,北伐戴罪立功,然后你再去找一個死囚,說是他偽造的書信,在獄中就將他殺了?!敝T葛亮吩咐道。他何嘗不知道,如果不能在此刻維持益州本身就有點動蕩的利益局面,只怕的是自己北伐,這些人要瘋狂在背后做小動作,所幸費祎、董允、郭攸之這些人還算靠譜,至少不曾讓益州出現(xiàn)過較大的亂局,不過今日近乎以虐殺的方式斬了譙周,屬實有點難以收場,不到萬不得已,確實也不想運用這些陰謀。
“學(xué)生這就去辦,對了,江州李嚴上表請罪。”馬謖這才說道。
最頭疼的事情來了,諸葛亮一時也是嘆道:“這我早就該想到,沒想到來的這般快而已,我軍如若北伐,后勤補給全靠此人,定是斬了譙周,心生惶恐?!?br/>
馬謖拱手言道:“卻如丞相所言,但這個李嚴也是托孤輔臣之一,只怕想要搪塞,屬實不太容易?!?br/>
諸葛亮笑道:“我何嘗不知,這個李嚴,能力也是有的,就是私心重了點,如今譙周已亡,想要穩(wěn)住益州這些士族,必定就要先穩(wěn)住李嚴,這樣吧,你再上一道表,建言陛下封李嚴為尚書令加江州都督,可開府議事?!?br/>
馬謖聽得有些恍惚,便問道:“丞相,這個會不會有點太過了?”
諸葛亮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大軍北伐,糧草供應(yīng)全在他身上,不就是這個開府,那就賣給他,只要他能盡心竭力,是我軍不受糧草之累,便是大功。”
馬謖點了點頭,立即拱手出了相府,筆直往尚書臺去了。
...
李府。
“你給我跪著!”李俊厲聲喝道。
堂下李顯立時跪在堂下,不敢出氣,雖然自己在外如何英武,到了此刻在自己家里也是一個小孩。
“譙大夫是朝中二品大員,你在相府暴揍人家,你有沒有想過后果!你雖然從軍如此多年,勝仗也打過不少,你懂不懂最基本的禮數(shù)!你焉能如此暴戾!”李俊將手中拐杖往地上猛地戳將下去。
“爹!那譙周日日在相府內(nèi)、金殿上、學(xué)堂內(nèi),唱衰我大漢,孩兒一時暴躁便揍了他一拳?!崩铒@在堂下跪著小聲嘀咕道。
“你懂不懂!人家譙大夫在當(dāng)今圣上還是太子之時,就是太子家令,他之所以能,之所以敢,你難道就不明白嗎!”李俊簡直要氣急道。
“我知道,他是仗著陛下的面子,自己又是益州派的領(lǐng)袖人物,所以敢這么囂張?!崩铒@這才說道。
“我的兒!你既然知道為什么要去闖這個禍事!難道你不上去打那一拳,丞相就不北伐了?”李俊立時問道。
“爹,孩兒絕非沖動之人,只是今日見到此人嘴臉,確實難以抑制胸中積郁,才一拳頭上去的。”李顯趕緊說道。
“屁話!人家忍得,你忍不得?人家魏延將軍都沒說話,何時輪得到你!”李俊越說越氣,恨不得一拐杖就要打上去。他哪里知道,李顯心中清楚地很,譙周此人越早除掉越好,無奈此人就是蜀中士族代表,委實不好下手,此人在另一個時空里非但勸降了劉禪,甚至勸說鄧艾以蜀宮人賞賜將士,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李昭儀不肯受辱拔劍自刎,這等氣節(jié)全無的敗類,不管是用什么下作手段都要除掉。
“你記住了!萬事當(dāng)頭忍字為先,忍不可忍才能成大事?。 崩羁≡俅喂照辱频?,顯然聲音已然比剛才小了些許。
“丞相已經(jīng)給你把后面圓好了,看起來,這次北伐應(yīng)該會帶上你?!崩羁〈藭r已然仰天,卻不覺自己兩行熱淚已然下來,“你剛回成都一年,家里就沒好好過上一個年,想不到你又要出征了?!?br/>
“爹..”李顯剛想言語,卻被李俊一把攔住。
“為父知道你的苦衷,你會打仗,丞相器重你,我們都知道,只是這次北伐不比南征,大魏兵強馬壯,遇到打不贏的你要學(xué)會忍耐,切切不要再像那日那樣莽撞行事!”李俊這才交代道。
李顯立時頓首,已然哭泣道:“孩兒不孝,未嘗盡孝于膝下近日又要遠離,還請父親一定要保重身體!若孩兒能凱旋回來,定然能帶父親去看一看長安的景色。若孩兒不能回來,自有大哥替我將養(yǎng)父母,孩兒不孝!”
“為父何嘗不想去看看,你莫說自己不孝,有國才有家,你為國盡忠便是為你父母盡孝!”李俊緩緩起身,扶起跪著的李顯,“我們?nèi)プ孀陟籼美餆齻€香,為你求個吉利?!?br/>
李顯含淚點了點頭,攙扶著李俊二人進了祠堂,燒香禱告先祖,李俊回頭緩緩道:“我兒,你一定、一定要平安歸來!”
李顯當(dāng)即含淚點頭,強作笑顏說道:“父親,你對兒子的武藝還沒有信心嗎?”
李俊卻不敢再看李顯,他知道這孩子到現(xiàn)在還不成家,就是要中興大漢,可是現(xiàn)在這大漢又是如何那么好中興的,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也不好在再多說什么,便道:“這幾日你母親學(xué)了幾道川中小菜,晚上做給你吃,你要好好吃飯?!?br/>
“嗯!娘的手藝向來是最好的?!崩铒@也是點了點頭,他沒曾想過,原本應(yīng)該是教訓(xùn)他的一次家訓(xùn),今日卻直接變成了這樣。
當(dāng)日夜間用過了飯之后,李顯便沉沉睡去,知道次日醒來,算著禁足時間已過,便第一時間去了校場,自己不在這幾日里,田大力和龔杰二人已經(jīng)全然協(xié)調(diào)好了后勤和輜重,就等命令一下大軍開拔了。
蜀國朝堂。
“先帝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崩殂...”劉禪命人于殿前誦讀諸葛亮的出師表,一時間滿朝文武,臉上皆有淚痕,唯有劉禪好像聽得滿不在乎,眉眼間似乎還正在思索別的好玩的事。
“相父,你真的要北伐啊,可是那魏國兵強馬壯,我軍能打得過嗎,為何不在川中修養(yǎng)幾年啊?”劉禪有心無心地問道。
“臣為國家大計,川中之地可保十年無虞,陛下若想成為中興之主,只能北伐建立奇功,我大漢方有一線之生機。”諸葛亮拱手道。
劉禪問道:“一線生機?相父未免太夸張了吧?諸位愛卿還有何意見呀?”說罷轉(zhuǎn)眼看了看殿下,竟無一人出列。
劉禪轉(zhuǎn)眼在看看武官之列,問道:“子龍將軍,你意如何???”
趙云出列道:“北伐乃國家大計!臣請為先鋒大將!”劉禪聽起來好像并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是不想北伐的,安安穩(wěn)穩(wěn)當(dāng)個逍遙皇帝應(yīng)該就是他自己的終極追求,無奈最懂自己心思的譙周已經(jīng)被人用下作手段做掉了,一時間也不好說什么。
“那,郭攸之!”
“臣在!”
“你替朕擬一道旨意,明日相父出征北伐,眾臣要上下一心,朕親自為相父壯行!”
“臣領(lǐng)旨?!?br/>
諸葛亮攜眾將立時拱手道:“謝陛下!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