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不靠譜!
口令不靠譜的話,就無法確認面前的是不是紙條上所說的【本人】。
任仕君盡量抑制心里的恐懼,但那顆忐忑不安的心卻越跳越快。
【來家里的客人,請每隔一段時間確認主人是否是本人?!?br/>
等等,【本人】并不一定要求是人。
因此。
他無法確定,確認面前的他還是先前的他是不是本人,這根本就是一個無法被證偽的命題。
詭異少年的笑容,剛剛少年遞水果時候的禮貌,捧著頭顱的少年。
這些場景在他腦海中不停地切換。
而面前。
少年像死去已久的尸體,沉默且僵硬,空洞的眼球,凸起,沒有聚焦的瞳孔。
失神。
如果和先前的寧修遠比誰是【本人】的話,無疑是之前更加像【本人】。
或者說,任仕君他更愿意相信之前的少年是本人。
但……
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少年早已死去了呢?
所謂的本人僅僅只是一具尸體,之前出現(xiàn)的那個有禮貌,還有點可愛的孩子……
——可能早已死在了【失明小鎮(zhèn)】,逃出來的只是某個附在他身上的怪談。
而拉鉤上吊,或許是少年曾經與某個人立下的誓言……某個很重要很重要的誓言。
少年在死神揮下鐮刀時,是否不甘心,是否怨恨自己……于是……
少年在某種原因下成為了某個怪談?
“噠……”
邁動著僵直的大腿,寧修遠一步…一步靠近著任仕君,腳步聲像是冰塊砸在地面上。
打破了短暫的平衡。
任仕君心里的天平直接損壞。
你他媽有辦法嗎?!
任仕君在心里焦急地不停的打出問號。
[有個屁,自己想。]
[草!我可是你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好兄弟?。
[屁!如果不是當初……,你以為我會想和你一起死啊。]
它不是一直就是如此說話的,先前的它只是一個腦袋不怎么靈光的規(guī)則型怪談。
只是會判斷真假而已,不會說一些這樣的話來。
他們共生以后,它也有了情感與理智,它曾經不僅一次又一次對任仕君強調,理智的重要性。
淡淡的鐵銹味。
血腥味在房間里涌動著,先前那幻覺里的擺蕩尸體,烏鴉的注視,時隱時現(xiàn)。
然后任仕君眼中的世界像是游戲一樣開始掉幀,幻覺,真實,不斷切換。
同時口袋里的東西越來越熱。
[我單知道……卻不知……]
口袋里什么東西亂撞著,它想出來,任仕君下意識地縮小身軀。
他對它也沒有什么好感可言,比起依靠它……
依靠它,遲早要付出代價。
[放我出來!我也不想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他想辦法把它壓著,但壓不住……
因為寧修遠近了,于是任仕君想退開,但寒冷從腳底蔓延而上,凍結了他的身軀。
或許……
或許不僅僅是這個原因…他還怕死。
“吱……吱”
瓶子慢慢排出橡膠塞子,摩擦著玻璃瓶壁,發(fā)出刺耳的吱嘎聲。
然后一股股的黑霧慢慢從瓶子里蔓延而出,帶起著瓶子,飛出任仕君的口袋。
黑霧化為一張巨嘴,飄浮在寧修遠與寧修遠的中間。
任仕君的血管里流動的東西像是冰水,不斷地帶走著他的熱量。
寧修遠的身影像是掉幀一樣,不斷地從頭部開始撕裂成兩半然后又復原。
周而復始。
一步,一步,他并沒有因為眼前的怪談而停下。
【瓶中口】
【描述:人的欲望就像長在瓶子里的嘴巴,無論你如何生長長,卻只能重重疊疊。
每一份禮物都有其隱藏的代價?!?br/>
任仕君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回憶起了
他和隊友一起調查【瓶中口】。
任仕君現(xiàn)在還清晰地記得當時發(fā)生的一切,這件事情時常以噩夢的形式回歸他的身邊。
那個任務,他和兩個隊友先分開調查。
然后他的兩個隊友提前找到了【瓶中口】,然后在它蠱惑下,然后……
試圖利用【瓶中口】謀利。
據(jù)他的隊友所說,它的規(guī)則是把別人所說變成假,這是他們一點點試探出來的。
“我沒有錢!”
一個隊友呼哧著粗氣,眼神期待地看著擺放在桌子上的【瓶中口】。
那是一個很小的玻璃瓶,透明,所以能看到里面血肉重疊生長著的畸形嘴巴。
嘴,象征——欲望。
“此言為假?!?br/>
重疊的嘴突兀響起像崩緊橡皮筋摩擦的聲音,冰冷且刺痛耳膜。
隊友感到口袋猛地一沉,伸手掏出來,竟然是一把鈔票。
里面既有嶄新的,也有老舊的,隊友把這些紗票放在桌子上,然后問他:
“來吧,一起吧,我們有了這個東西,就不用再過這樣的狗屁生活了?!?br/>
任仕君能感覺的到,如果自己不答應,后果不會太好……
任仕君能感覺的到,他們已經起了不好的意思。
他們或許在害怕他把這個事情說出去。
于是任仕君答應了,他們三個人圍著桌子,他的兩個隊友不斷的喊著:
“我沒有錢?!?br/>
“我沒有黃金?!?br/>
“此言為假。”
“此言為假?!?br/>
他沒有參與進去,或許是他的生活沒有像他兩個隊友一樣可悲。
更或許盡管一切看出來都很順利,他依然覺得事情很古怪,直到……
“我有胃病。”
“此言為假?!?br/>
兩個隊友互相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幾乎都看到了他們彼此眼中的火熱。
他們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長的很丑?!?br/>
“此言為假?!?br/>
“我心臟不好?!?br/>
“此言為假?!?br/>
兩個隊友越來越瘋狂,許的愿望一個比一個貪婪,這將會是一場狂歡。
任仕君退后一步,既然這些愿望都能實現(xiàn),那么……
這些愿望的代價是什么?
“我會死!”
一名隊友狂歡著,歡呼著。
【瓶中口】沉默了,沒有像之前一樣快速回答,只是血肉微微蠕動著。
然后才徐徐開口。
“此言為……真?!?br/>
瓶中冒出黑霧,眨眼間籠罩了那名隊友,然后傳出來吱嘎吱嘎嚼動著。
什么東西在咀嚼著血肉。
另一名隊友從狂歡到恐懼,情緒的墜落猝不及防,然后他看著被黑霧吞噬的隊友,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我不想死啊……”他喃喃地開口。
【瓶中口】于是緩緩開口:
“此言為……假?!?br/>
……………………………………
任仕君知道他現(xiàn)在應該做什么了。
眼前的少年從頭上開始裂開,不再周而復始的回復。
左邊與右邊身軀分別重新長出一顆頭顱。
右邊那顆被燙褪皮了,是之前廚房里被捧出來的那顆。
兩顆頭顱都扯起詭異的笑容。
寒意像是蚯蚓一樣從寧修遠的身軀上蔓延開始,竄入任仕君的大腦里,面對任仕君的……
像是一具被凍入冰窖的尸體。
黑霧是攔不住他的。
有點打著哆,任仕君說。
“我……我不冷靜…”
【瓶中口】的許愿是有限制的。
“此言為假!”
飄浮在黑霧里的【瓶中口】立馬接上任仕君的話。
聲線是像泡沫在黑板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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