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纖手輕輕撥動,眼前的所有景象開始按照她的心意變化。
山林褪去,峰巒移位,湖泊擴張至山腳,最后……
言逢歡閉目,突然山谷以湖泊為中心,有三個距離各自不同的地方亮起猩紅的光點,裸露大地成為畫布,蛛網(wǎng)密布似的攀爬出張狂的線條。
約莫一盞茶后,言逢歡才緩緩睜開眼,而此時,整個山谷的土地上,已經(jīng)布滿了紅色的線條,起承轉合完全迎合山谷峰流的走勢。
如果不是那顏色過于突兀,所有的軌跡真的像是渾然天成。
而言逢歡的臉色卻已經(jīng)不是那么好看了。
看著眼前的陣圖,言逢歡不知道奚漣想干什么,但卻知道自己很想干什么。
如果奚漣現(xiàn)在在她面前,她一定會將她的狗頭擰下來,即便是后果會直接導致她體內力量失衡,她也絕對不會留手。
「先別急?!箿刂敺降氖职丛谒绨蛏?,使了點力,言逢歡恍惚地側頭,迎上了溫謹方垂下的目光,剎然間回神。
「如果她真的在做這個陣圖,那這件事只有你能解決,所以得先弄清楚,以免倉促之下打草驚蛇?!?br/>
言逢歡皺眉不解,還有什么沒弄清楚?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意思,溫謹方淡淡笑了笑,意有所指:「噬魔圖可不需要活人做祭品。」
言逢歡一怔。
溫謹方已經(jīng)接著說下去了:「你先將森羅萬象收起來,用他們給的最新的地形,再試試。」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奇特的魔力,言逢歡原本已經(jīng)混沌的腦子清明了起來,她對溫謹方自然是信任的,沒有猶豫地按他所說的又做了一遍。
等依憑最新的地形重新繪制出噬魔圖,言逢歡沉默地睜開眼睛,神情凝肅。
「怎么了?」溫謹方看出她的異常。
「你應該真的猜對了。」言逢歡轉頭看向他,目光沉靜極了,「噬魔圖在這樣的天然地勢里成型,功效被改變了太多?!?br/>
「不僅是魔族,只要走進陣圖范圍內,任何帶有生機的東西,都已經(jīng)成了它的目標。」
溫謹方眉眼微動,在陽光下原本就淺淡的瞳色仿佛更淡了一層。
而言逢歡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霎時間鎖定了安靜「躺」在溫謹方肩膀上的青葉。
那目光認真而鄭重,看得鏡頭后面的一群人下意識一抖。
「我上次,讓那些人撤回來,你們撤了嗎?」言逢歡聲音幽幽的。
「……有一部分人已經(jīng)及時撤回了?!够卮鸬娜耸谴廾堆芯繂T。
言逢歡不為所動:「剩下的人呢?」
對面的聲音開始有些慌了:「他、他們,現(xiàn)在正在這個山谷……剛剛的影像也是他們采集到的最新數(shù)據(jù)生成的。」
話音剛落,仿佛應景似的,對面突然騷亂了起來,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驚呼誰的通訊斷開。
言逢歡無聲嘆了口氣,轉頭對上了溫謹方的目光。
兩人對視一眼,言逢歡聳了聳肩:「現(xiàn)在,沒法兒不打草驚蛇了?!?br/>
溫謹方笑了下,輕聲囑咐:「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如果救出來了,就帶到這兒來。」
「嗯?!寡苑隁g隨意點了點頭,也不多說,身影瞬間消失在了空間之中。
「言小姐——」青葉那邊頭一次發(fā)出有些刺耳的驚呼,電流聲雜亂了一瞬。
「她已經(jīng)趕去現(xiàn)場了?!箿刂敺睫D過頭,「那副耳環(huán),能傳遞其他的消息嗎?」
對面眾人不明所以,但還是有人立刻回答道:「能的!耳環(huán)里嵌入了微型通訊。」
「她走得急,要救的人是誰也不清楚,未免后面麻煩,你們最好盡快將人員情況告訴她。」
他這么一說,對面自然立馬應了,只是難免擔憂:「言小姐她一個人……」
溫謹方緩聲道:「她能應付得了?!?br/>
末了,他又問:「還剩多少人在那里?」
「???」對面一愣,猛得反應過來,「包含兩個引路的人,一共二十三個!」
「我知道了?!箿刂敺近c點頭。
說完,他轉身又進了房間,但房門沒關,青葉在原地猶豫再三,還是飄飄悠悠地跟了進去。
屋內陳設簡單,但并沒有封閉許久應有的灰塵和腐味,離近床榻旁有一方比床還要寬大的桌子,上面擺放著許多東西,可以說是這個房間最為雜亂的地方。
上面放了些書簡、手稿以及類似手繪的地圖,最面上那張字跡沉穩(wěn),墨跡如新,仿佛是剛剛寫下。
此外還有許多瓶瓶罐罐的東西擺放在里側,位置明顯有些凌亂,還保持著它們主人當初隨意放下的模樣。
而溫謹方的目標,正是其中一個灰色的矮瓶,他走近,伸手拿起后又走回院落里,找了個位置席地而坐,隨即凝神閉目。
隨即灰色瓶子的木塞被打開,里面那似液體般的東西一滴一滴地浮了出來,繞著溫謹方打轉。
院落里,數(shù)十種靈草靈花飛落而至,又肉眼可見地化為新的液狀物,隨即緩慢地融入之前的液滴里。
一陣幽幽的淺綠光芒覆蓋后,液滴變成了凝實的丸狀,又老老實實地一一飛回了瓶里。
溫謹方睜開眼睛,拿著瓶子站了起來:「你們還得多找些高等級的木系修士過來,至少四級以上。找言靈帶你們來,她知道怎么進空間。」
「我們明白了!」不用溫謹方過多解釋,對面幾乎是頃刻間懂了他的意思,「我們馬上準備救護?!?br/>
溫謹方點點頭,手指摩挲著瓶口,不再多說。
而青葉這邊靜了靜,竟然壯著膽子飛近了溫謹方,最后停在他胸前約半米的地方,正好是溫謹方微微垂眸就能看到的位置。
「請問……我們現(xiàn)在應該怎么稱呼您?」語氣帶著許多小心翼翼。
溫謹方眼底是慣常的平和:「都可以,我是奉擬,也是溫謹方,兩者都是我,并無什么差別?!?br/>
他這么一說,對面這群人精自然懂了:「溫醫(yī)生,您能恢復,實在是太好了?!?br/>
溫謹方淡淡地笑了下。
「溫醫(yī)生,那個……噬魔圖,對人類的威脅很大嗎?」對面有些猶豫地問道。
「目前還只是推論,原版的噬魔圖是專門用來對付魔族的,殺傷力非??植?,至于更改之后的……」溫謹方沉聲答道,「等她回來,應該就有結論了?!?br/>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言逢歡。
然而即便是溫謹方并沒有將話說死,但一眾人員的心也快沉到了底。
以言逢歡和溫謹方兩人的眼力,都得出了同樣的判定的話,那出錯的概率實在是非常小了。
魔族當前,本就是不安穩(wěn)的時間,陡然生出這樣的波折,實在是打得人措手不及。
「溫醫(yī)生,這個陣圖和言小姐布置在各地的拘魔圖有什么關系嗎?」暫時沒有答案,對面的研究員只能另尋去他方向。
聽到這個問題,溫謹方明顯失神了一瞬,而后才道:「拘魔圖……應該算是她大幅度弱化和改良的噬魔圖吧?!?br/>
這兩個詞明顯有些矛盾,研究員們聽得有些稀里糊涂,自然也問出了這個疑惑。
而溫謹方十分耐心,知無不言:「兩者的構建思路都是一樣的,通過煉化魔族來轉換出靈氣?!?br/>
他剛說到這里,耳邊便接連響起不可置信的抽氣聲。
「難怪陣圖所在的地方,靈氣濃度會略微偏高……」有研究員恍然大悟。
他們自然也組織人研究過這個,然而陣圖這種東西玄之又玄,并不是光還原紋路就能完成的,還原不出來,自然進度一直不佳。
眾人思緒萬千之際,溫謹方已經(jīng)繼續(xù)解釋道:
「噬魔圖沒有任何生門,一旦被卷入,便不可能逃脫。而相應的,它的使用要求也極度苛刻,神級強者必須非常小心才能成功展開陣圖,期間一旦控制不住,主陣的人也會一同被吞噬?!?br/>
「噬魔圖是利器,也是兇器。」
「拘魔圖的效用雖遠不及,但繪制難度和要求卻降了無數(shù)倍,而且它……應該只會針對魔族?!?br/>
說完,不知為何,溫謹方緩緩地嘆息了一聲。
而在這聲嘆息中,眾人不由得想起他們在拘魔圖里來去自由的場景,原來這種特殊并不是巧合。
「如果奚漣真的更改了噬魔圖,那……還能挽回嗎?我們能做些什么?」有研究員問。
溫謹方搖了搖頭:「陣圖是逢歡她的戰(zhàn)場,你們的優(yōu)勢也不在這里?!?br/>
一群人瞬間懂了。
只不過還不待他們多追問什么,虛空幻界的院子里,突然多了十來個人的身影。
為首的是帶路的言靈,其次是言敬、季鴻智兩人,后面則是十來位木系修士。
「你們到早了些?!箿刂敺揭琅f隨意地盤坐在地上,淡笑著沖他們打招呼。
這聲立馬將有些恍惚的眾人神智拉了過來,言靈有些看到了他,頓時驚喜地準備上前:「師傅——」
站在她左后方的言敬眼皮一跳,猛然拉住她的手臂:「言靈,不得無禮!」
言靈一愣,卻見言敬已經(jīng)快步走上前,沖著溫謹方就跪了下去,隨即毫不猶豫地行了個言家最高等級的族禮。
整個言家歷代都只對言逢歡行過的那種。
聽著言敬那實打實磕出來的聲音,言靈目瞪口呆。
不過身體比理智更快反應過來,言靈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言家第二十二代家主言敬,恭迎尊主歸來,請尊主寬恕先前不敬隱瞞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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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噬魔圖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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