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京城郊外,萬花山莊。
暴雨傾盆,萬花凋零;一個男人手執(zhí)血色長劍,立于萬花山莊正門之外,這個雨夜,他是朝廷的頭號殺手――“鬼劍”池落楓,而他的目標(biāo),卻是一直以來給他任務(wù)的萬花山莊;命令很簡單――段百興意圖謀反,屠滅萬花山莊段氏一家;朝廷以為他不知道這分明是個莫須有的罪名,也是個必死的任務(wù),他只不過是一枚棄子。
從天而降的水幕打濕了他的長發(fā),地上激起的水霧迷離了他的雙眼,他卻遲遲狠不下心來迫使自己動手。
動手,自己的愛人在那里;不動手,必遭朝廷追殺永無寧日。
不是恐懼,而是不舍……
“有人闖莊啦――”他剛踏進萬花山莊一步,門口的小廝便放聲大叫,同時挺起長槍刺來,他劍鋒一轉(zhuǎn),那小廝便已經(jīng)血濺當(dāng)場,喉嚨涌出腥紅的血水混雜著雨水,將好大一塊磨石地面染得血紅,刺眼的血紅,那小廝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半晌方才咽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面對越來越多的莊丁,他殺、殺、殺,一個、兩個、三個;他面無表情地一路走一路殺鮮血濺遍了院墻,可就是尋不見她的身影,萬花山莊已經(jīng)是伏尸上百,院內(nèi)已經(jīng)沒有一寸土地沒有染上血水,剩下的莊丁也完全嚇破了膽;他進一步,他們便退一步。
“鬼!他是鬼!快逃?。。?!”一個莊丁扔下手中鋼槍,怪叫一聲翻墻而逃;有一個就有兩個,越來越多的莊丁拋下手中的武器,成群結(jié)隊地翻墻而逃,爬不動的干脆躲在墻角,縮成一團。
池落楓依舊面無表情,看了看左右兩旁恐懼萬分的莊丁們,冰冷的眼神使他們不住的戰(zhàn)栗,他徐徐走進了萬花山莊的正廳。
“砰”一聲,身后大門竟然自動關(guān)上了,面前是一排紅色羊毛地毯墊道,兩旁每個十幾步便是一盞長明燈;百余步外正前方紅木太師椅上坐著段百興,兩旁是他的兩個兒子――段天雷、段天云,二人手中皆持長劍;三人不動如山,仿佛早有應(yīng)對一般;他環(huán)顧,卻沒有看見她……
“池落楓,你來取我們的性命了?”段百興面沉如水,居高臨下地盯著池落楓;“好膽量,不過你不會以為我會沒有防備吧?”
“當(dāng)然不會,天下皆知‘萬花山莊’莊主段百興劍法、拳法、腿法并稱‘三絕’,兵法韜略更是了熟于胸,今日便來領(lǐng)教一番?!背芈錀髡f罷手中長劍一抖,飛奔上前,只見段天雷跳下來大叫一聲:“池落楓,狗賊休得猖狂,且吃我一招‘萬花劍法’!”說罷手中長劍擺開,便是一招蒼龍出水,一道白光截住了池落楓,兩人若只從劍法上相比,池落楓簡直是占盡了上風(fēng),“十三式鬼劍”端得是千變?nèi)f化,如鬼魅一般不可捉摸,頓時將劍法不怎么樣卻急于在父親面前表現(xiàn)的段天雷死死壓住;而池落楓卻遲遲不敢下殺手;段百興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身旁的段天云會意,也前去助兄長共戰(zhàn)池落楓,池落楓畢竟不是鐵人:本已經(jīng)在莊內(nèi)殺了數(shù)百人,體力有些不足,段家二人卻是精神飽滿,二人合斗池落楓,竟然也只能勉強打個平手,不分上下。
“好一個‘鬼劍’!”段百興贊揚道,臉色卻突然陰毒無比:“若不除了你,將來必成大患!”說罷舍棄了自己的自尊心,接過旁邊一仆人遞來的寶劍,一把拔出,只見那長劍鋒利無匹,在長明燈的照耀下竟然發(fā)出了幽幽藍光。
“天雷、天云,你們暫且讓開;”段百興一聲喊,二人立刻飛身后退,再一看,兩人身上衣衫都被劃出個大口子,臉上也是汗如雨下;池落楓也是面色潮紅,額頭上冒出了汗珠,顯然體力已經(jīng)有些不支,段百興笑道:“讓我來見識一下‘鬼劍’的厲害,你可認得這柄劍嗎?”
池落楓穩(wěn)了穩(wěn)呼吸,定睛觀瞧一下,那劍身上鐫刻著“噬空”兩個古纂字,還閃耀著幽幽藍光,顯然是一柄兇劍;于是笑道:“好一個段百興,原來這‘噬空’劍竟然在你的手里?!?br/>
“哈哈哈――”段百興笑道:“不愧是池落楓,盡管知道這是排名十大兇劍第四的‘噬空’依舊是面不改色,真是好勇氣!”
“哼?!背芈錀骼浜咭宦暎謩Ρ愦?;段百興收起笑容,手持“噬空”與池落楓斗作一團,打的是難分難解;段百興的“萬花劍法”快而密集,如萬花飄落;而池落楓的“十三式鬼劍”卻如靈蛇出洞,見縫插針;段百興的兩個廢物兒子也蠢蠢欲動,卻被段百興怒斥而退;二人從廳前戰(zhàn)至廳后,劍影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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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雙劍相交,一股劍氣劃出,竟將那堅硬的紅木太師椅斷為兩截;兩人各自后退幾步,池落楓的體力已經(jīng)瀕臨極限,此時連站都有些站不穩(wěn),只得將手中長劍插入地面保持著平衡;而段百興的左手也被劃開了一道駭人的大口子,往外汩汩地流著鮮血,臉色蒼白。
“好!好!不愧是‘鬼劍’的傳人……”段百興強行抬起身來拍著巴掌說道,“池落楓,盡管你的劍術(shù)通神,可今日此處便是你的葬身之所!”話音剛落,只見屋子大門打開,二十余名手執(zhí)勁弩的黑衣人排列而出,手中硬弩的弩箭上明顯涂了劇毒,直指池落楓。
“卑鄙……”池落楓喘著粗氣,冷笑著說道。
“哈哈哈――無毒不丈夫!動手!”段百興大喝一聲,可是就在這危急時刻,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擋在了池落楓的身前――沒人知道她是怎樣跑得如此之快的,縱使是天下最高明的輕功也不會如此迅捷;還沒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只聽得“嗡嗡嗡”弩箭齊發(fā),似飛蝗過境,黃蜂群飛一般,剎那間那女子已是身中二十余弩,眼見不活――莫說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哪怕是普通的毒藥連中如此多下也是性命難保;鮮血涌出,將那女子背后的白衣染成了一片殷紅。
池落楓要找的人終于出現(xiàn)了,可她卻選擇了死……
大廳中頓時鴉雀無聲,白衣女子緩緩倒下,已然斷氣。
“我……我的妤兒?。。。。。。 卑肷?,段百興才反應(yīng)過來,一聲悲慘的長嘯;眼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在眼前,縱使是鐵石心腸的他也瘋了一般地三步并兩步跑到女兒的身邊,淚流滿面,而他的兩個廢物兒子卻呆若木雞,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段百興朝天一聲長嘯,聲振屋瓦;只見他手執(zhí)噬空劍,不顧一切地刺向段妤尸身后,低頭不語的池落楓,憤怒已經(jīng)使他喪失了理智,他恨不得立即將這間接害死自己親生女兒的畜生碎尸萬段。
就在噬空劍離池落楓的天靈不足三寸之,千鈞一發(fā)之際;池落楓伸出左手,竟然生生地握住了噬空劍――似乎對那劇痛渾然不覺,盡管段百興天生神力,也不能前進分毫,面色頓時大駭;只見池落楓緩緩抬起頭來,雙眼赤紅,喉嚨中咯咯作響,不斷地發(fā)出哀鳴,猶如垂死之獸。
“你…你…”段百興大駭之下,竟然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見池落楓轉(zhuǎn)頭看向他,口中念念有詞,卻不知說的是什么;還沒等段百興做出對策,只見池落楓雙眼竟然緩緩流出兩道血淚,口中一聲哀叫,右手赤紅長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劃出,只一劍,便將那段百興的右臂斬落在地,噬空劍“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段百興一聲慘叫,捂著噴血的傷口不斷后退,他知道,池落楓在這巨大的打擊之下,已經(jīng)入魔了……
入魔,天下俠客無不談之色變;有道是:殺戒一開,萬劫不復(fù);一入魔道,永不回頭;這入魔雖然可以給入魔者帶來巨大的力量,但是卻會使人失去一切理智,只知道不停的殺戮,若不靠自身定力停止,便是至死方休;要入魔有兩個簡單一些的途徑:一是逆練武功,走火入魔;二是遭遇重大的打擊,現(xiàn)如今池落楓眼見愛人死于眼前,卻無力阻攔,因此入魔。
而且若魔心一起,那便是萬劫不復(fù);入魔之人也已經(jīng)不是人力所能抵擋的了,自古至今,入魔者不計其數(shù),卻只有寥寥數(shù)人能夠壓住自己的魔心。
段家三人連連退后,心知自己現(xiàn)在絕非池落楓的對手,只能等死;這時,只聽大門“砰”地一聲打開,進來五十多個兵丁打扮的人;池落楓轉(zhuǎn)過頭來,只見門口的黑衣人遠不是他們的對手,瞬間便被殺散;人群之后卻走進來一個貴公子打扮,手執(zhí)折扇的人,他看了看池落楓癲狂的樣子,面色一凝,飛身上前,池落楓獰笑一聲,也是持劍上前,意圖取其性命。
“破!”小院之內(nèi)就在池落楓長劍即將貫穿司徒瑾的心窩之時,司徒瑾左手結(jié)劍指,身子一側(cè),點在了池落楓的眉心處;只聽“砰”地一聲,一股黑氣從池落楓的眉心溢出,池落楓的眼神也慢慢恢復(fù)平靜,顯然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
沒有人知道,司徒家除了“燕字七決”之外,還有一門不為人知的“破魔功”,而司徒瑾則十分擅長于后者,此功練成,可使入魔之人魔氣消散,若練到化境,甚至可以拔除魔心。
池落楓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眼中無神,半晌才吃力地站起身來問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