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嵩干張了幾下嘴，不知說什么好……

    吳振慶離開座位走了過去……

    他說:“我作證，他沒騙人?！?br/>
    張萌不滿地望著他——那意思是，你們總是互相包庇。但她也敢怒不敢言……

    吳振慶作證:“他媽媽昨天讓他捎四個雞蛋給咱們老師，當時我在他家?！?br/>
    那個男同學說:“可你能作證不是被他在路上自己喝了么？我喝過生雞蛋，好喝著吶！”

    吳振慶張了張嘴，也語塞了。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瞪著王小嵩，仿佛在問——小嵩，你不會吧？

    王小嵩突然撲向那男同學，兩人扭打起來……

    上課鈴響了……

    上課了，同學們都坐好了。

    王小嵩鼻子被打破了，用紙塞著，唇上有少許血……

    教室門開了……

    張萌喊:“立！”

    同學們?nèi)w站起……

    走入教室的卻不是班主任曲老師——而是一位男老師。就是昨天將曲老師背入到教員室的那位男老師。

    張萌的聲音變低了:“禮?！?br/>
    沒有同學行禮……

    “坐?！?br/>
    也沒有同學坐下，他們?nèi)源舸舻卣局?，愣愣地望著那男老師…?br/>
    男老師說:“同學們都坐下……”

    大家終于先后坐下。

    男老師說:“同學們，講課桌上這些東西，說明你們非常關(guān)心你們曲老師，正如……你們曲老師，非常喜愛你們一樣，這，使我很受感動……”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一時間不知說什么好——竟說出了兩個充滿孩子氣的話：“真的……”

    教室里很靜、很靜……

    他繼續(xù)說:“從今天起，由我來做你們的班主任，昨天，有些同學已經(jīng)認識我了。讓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趙……是的……我姓趙……”

    “那，我們曲老師呢？”郝梅輕輕發(fā)問。

    “她……調(diào)走了……”

    韓德寶說:“這不可能！”他望著左右的同學，又說:“這太不可能了！大家說是不是？”

    眾同學呼應：

    “不可能！”

    “不可能！”

    張萌說:“我們曲老師要真是調(diào)走了，一定會和我們告別的。她怎么會不和我們告別呢？”

    趙老師說:“是啊是啊，她怎么會不和你們告別呢……”他搓著雙手，吞吞吐吐地說:“讓我怎么和你們講呢？野菜中毒……常常是有生命危險的……我們老師，都很難過……但是……但是……我們都得面對現(xiàn)實，是不是？”

    韓德寶問:“我們老師她……她……她死了么？”

    他的問話，越說越輕。最后幾個字，勉強聽得到。

    趙老師注視著他，點了一下頭……

    一片異樣的肅靜——遠處似有梆聲傳來……

    梆聲來自王小嵩的主觀幻覺……

    他眼中漸漸涌滿了眼淚……

    “現(xiàn)在……我們開始上課……”

    趙老師拿起了一支粉筆……

    “不許你動！”

    他吃驚地抬起頭。并且，不由得放下了粉筆……

    徐克離開座位，跑到前邊，雙手捧起粉筆盒，又跑回座位，將粉筆盒放在他課桌上，雙手護著，仿佛怕被人搶去……

    他忽然雙手護著粉筆盒，伏在桌上哭了……

    于是許多同學都哭了起來……

    趙老師邁下講臺，背靠窗子、面向同學們，非常理解地望著大家……

    默默流淚不止的王小嵩……

    哭聲漸弱，消失……

    梆聲……來自王小嵩腦子里的梆聲。

    盡管周圍的同學們都在哭，但王小嵩聽到的似乎僅只是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