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廣大的連奕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弄來的一段視頻,清清楚楚記錄下剛剛在醫(yī)院小花圃邊發(fā)生的事情,管元帥一臉欣慰的看著她,管小天在西藏那頭非常不安道:“小奕啊,被我老大知道我們就玩完了啊!”
正巧這時,管大打開門,一時間管元帥和連奕加上不在現(xiàn)場的管小天齊齊變了臉色,可管元帥桌子上那臺破電腦忽然就抽瘋了根本關(guān)不掉,死機畫面定格在林楠呼喊:“鄭嫣然你敢不敢問!”
無限循環(huán)中……
連奕捂著臉,強裝鎮(zhèn)定坦白:“醫(yī)院監(jiān)控我沒毀掉,本來想拍下你媳婦兒打架的畫面解解悶,沒想到拍到不該拍的,所以我們都知道了?!?br/>
管大眼角抽抽,看看連奕,直接拔掉了電源線,連同另外一臺電腦上管小天裝死的臉也一并消失,他問元帥:“爸,上次買的中成藥還有么?我怎么找不到?”
管元帥見他英勇神武的大兒子此刻頂著一雙兔子眼,臉色灰白,上面刻著兩道小貓爪痕,張嘴想教訓(xùn),卻也無奈,低吼:“我這里沒有,你不會出去買啊!”
管大頓了頓,點點頭,出去了。
他是跑著出去的,可十分鐘后又跑回來,不敢進房間里,只好跟管元帥伸手討錢,連奕趁元帥未發(fā)火前趕忙抽了張卡給他。
于是管大又跑了,剛出軍區(qū)大門,天就開始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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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店離得不遠(yuǎn),但雨點又大又急,沒幾下他身上的毛衣外套就濕透了,重重的往外淌水,他仿若未聞,推開藥店的門,腳下全是水,店里小姑娘正在擦地,不滿的驚呼一聲,他沒在意,幾步過去,留一溜臟兮兮的腳印子。
外邊的天黑壓壓的,忽然闖進來一個如此高大的男人,渾身濕透,表情兇狠,這間小小的藥店只有兩個女人。
藥柜大媽看他這嚇人的樣,聲音有些抖的問:“要,要什么?”
管大低低的報一個名字,把卡遞過去,可老天作怪般,店里的刷卡機壞了。
一切都不順,饒是沉穩(wěn)如管大,也暴躁了,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還嘮叨著:“哎你別亂動,等等原路返回,我剛擦的地板,我要下班了??!”
然后抬頭,才看見這男人的臉,嚇壞了,躲進柜臺不出來。
“先欠著行么?我沒有現(xiàn)金。”
“那不行,每天都要對賬的難道要我給你墊錢???”大媽壯著膽子。
卻沒想到這男人忽然就軟了,低語哀求:“我媳婦兒生病了,我?guī)纤幓厝ヒ惶?,等等就送錢過來,耽誤不了你們對賬的我保證?!?br/>
他什么時候這般低聲下氣,還保證說:“我家就住著附近,我很快就回來的。”
剛剛拖地的小姑娘一聽就感動了,紅著眼睛兜里掏出一張五十拍在桌子上,“快回家照顧你老婆!”
她剛失戀,看著管大就想起她那不靠譜的前男友!
阿姨推推她,小聲嘀咕,意思是別信男人花言巧語,管大沒逗留,拿過藥往外跑,卻跑得急,又踩了一串臟腳印。
店里小姑娘倒是嗚嗚的哭了,說從小到大沒男人給她買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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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開始轟隆隆的打雷,閃電劈得很低,劈斷了路邊榕樹的一節(jié)枝干,唰唰掉下來差點砸到奔跑中的男人。
管大把藥捂在小腹保持干燥,一個閃身躲過,急匆匆的腳步在路過那家粉店時停下來,進去對老板說:“能不能賒賬給我一碗清湯粉加牛肉絲?”
他此刻落魄極了,老板一時沒看清來人,躺在躺椅上擺擺手,“沒有沒有,亂來什么!”
可管大卻不動,站在那里,擋著了老板看電視的光線。
老板不得不再次回頭看,這回看清了,哎呦一聲,連連抱歉,還拿毛巾給管大擦臉。
“我沒事,”他不在乎,指著鍋說:“給我打包可以么?身上忘記帶錢了,我媳婦兒愛吃。”
老板常常見他帶著嫣然來吃飯,怎么會不肯,趕緊麻溜的起來,鍋里的湯是一直熬著的,濃香四溢,燙熟一份米粉,加湯加油蔥加豆芽韭菜就成了,一聽這小伙子冒雨出來是給小媳婦買的,還特地多給了點牛肉絲,笑瞇瞇的裝好遞過去。
管大說謝謝,懷里多了一份熱騰騰的米粉,燙的肚皮上的肉紅彤彤。
一進門,看見連奕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他掏口袋想還她卡,卻沒找著,腦子根本不記得到底是忘在哪里,嘴角抿緊,先去了廚房。
連奕嗅到了米粉香,跟著進去討一碗,卻聽男人悶悶的說:“你的沒有,這是我媳婦兒的。”
孕婦頓時火大,“老娘給的錢!”
男人搖頭,“沒有,我欠賬的?!?br/>
連奕覺得不對,抬頭看管大,這男人好像失了魂,根本吵不起來。
“老大你別這樣。”她也是不會安慰人的個性,想了想只能這樣開口。
“唔,你的卡被我弄丟了,我有空了補你一張?!?br/>
連奕頓時無語,這是能補給我的么?老大我那是無上限金卡啊靠!你能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啊你這樣我想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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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事態(tài)大條的準(zhǔn)媽媽給準(zhǔn)爸爸打電話,頭一句是:“管小天你兒子要吃清湯粉!”
“寶貝兒,我讓人給你送過去,你還在大院吧?大碗粉加蛋加肉皮加咸肉加牛肉絲加辣椒可以么?”管小天說話的時候還在翻著會議書,顯然是很忙。
連奕第二句是:“你馬上回來吧,你老大要出事了?!?br/>
剛剛還順口麻利的管家小二不做聲了,幾秒后推開椅子站起來,只聽見手機里他交代助手:“項目繼續(xù)談,給點甜頭,拉出一個洞口每年的收益全部往上送,說入股也好其他名目也好,這件事交給你去辦,另外,給我定下一班回去的機票。”
十五分鐘后,管元帥的警衛(wèi)員出去門口一趟,從管小天小弟手里拎回來兩碗加量加料的粉,連奕捧著進去書房與管元帥分享,卻遲遲沒有發(fā)表對樓上那對的看法。
管元帥著急,想跟她聊聊,連奕卻說:“老爸您別摻和,這事老大做錯了,那女人我見過,非常令人討厭。”
于是元帥閉嘴默默吸溜粉,連奕說晚上讓阿姨多加個菜,小二回來吃晚飯。
管大上樓去,輕叩門兩聲,聽見里面說:“別吵。”
他想了想,又敲兩聲,附耳仔細(xì)聽,這回沒聽見里面說話,壯了壯膽子,轉(zhuǎn)門進去。
嫣然的手蓋在眼睛上面,聽見他小聲進來。
“吃,吃點東西好不好?”男人捧著個托盤,局促的站在床邊。
嫣然搖頭,仍舊是沒有看他一眼。
想得到關(guān)注,就算是打罵他都甘愿,他把人扶著坐起來,看見她已經(jīng)穿上了衣服。
挑一筷子米粉細(xì)細(xì)吹涼,遞到嘴邊,哄她:“很好吃的,你嘗嘗么。”
嫣然沒胃口,輕輕推開,翻出手機找號碼。被冷落的管大鍥而不舍,“吃點東西才能吃藥?!?br/>
嫣然仿佛沒聽到,這個房間仿佛沒有他管大地這個人,她的手機通了,卻遲遲沒人接。
“別這樣好不好……”
他賴著不肯走,嫣然就下床來,留他一人在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