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也挺為難的。
雖然游輪上有專門的保鏢團隊,可那也得發(fā)生實質性損害才行。
這個徘徊在沈思溪她們艙房外的女人,雖然眼神兇了點,卻沒有做什么過分的行為。
而且她也是一位尊貴的客人。
走廊都是公共區(qū)域,總不可能去趕對方走。
沈思溪很理解小圓的難處。
“行,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還是先幫我通知餐廳那邊開始炒菜吧,我們就過去?!?br/>
小圓遲疑著點頭,“好的沈女士,那、那您小心一點,我安排了保鏢在艙房附近保護您。”
“嗯,多謝?!?br/>
沈思溪掛斷電話,回頭問燕秋芳。
“媽,您準備好了嗎?”
燕秋芳還在照鏡子。
“再圍一條絲巾就好了,小溪,你看哪個顏色更配這條裙子?”
沈思溪輕聲回答,“媽,我的意思是,劉寧慧就在外面,您準備好見她了嗎?”
燕秋芳手里的絲巾抖了抖,差點滑落。
她臉上的笑容出現(xiàn)片刻凝滯。
“如果您不想見她,那我先出去,把她趕走?!?br/>
沈思溪的手搭在門把手上。
“等等,小溪?!毖嗲锓驾p吸一口氣,把絲巾系在脖子上。
她從容、優(yōu)雅又端莊地笑了笑,“我跟你一起出去。”
“當媽的,總不能什么事都讓女兒擋在前面?!?br/>
……
艙房的門打開。
沈思溪雙手揣兜走出來。
劉寧慧等得快沒耐心,聽到動靜,她眼睛一尖,“你果然在這?!?br/>
緊接著,燕秋芳也跟著出現(xiàn)。
劉寧慧瞪大眼睛,瞳孔鎖緊,十分不可置信地問:“你、你是燕秋芳?”
她都快認不出她了。
上回見燕秋芳,還是在康復醫(yī)院。
那時候,燕秋芳病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有氣進沒氣出。
劉寧慧只覺得很爽,在她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示威。
“你出身好又怎么樣?陪正華打拼那么多年又怎么樣?最后還不都是我的?連你女兒,也要給我女兒當陪襯?!?br/>
醫(yī)生說,燕秋芳病得馬上就要死了。
可以再花很多錢治療,多續(xù)幾個月命。
也可以放棄,準備后事。
劉寧慧果斷選擇放棄,省下的那點醫(yī)療費,還能夠她買兩個包包。
她等著醫(yī)院通知她收尸,那她一定會忍著不笑出來。
可她沒想到。
等來的,是站在她面前,跟從前完全不一樣的燕秋芳。
從劉寧慧做小三的那天起,她就沒見過這樣的燕秋芳。
她印象里,燕秋芳總是臉色蠟黃、氣色灰淡,從來不化妝,也不打扮自己。
穿的衣服永遠只有白色和灰色,一點女人味都沒有,像菜市場隨處可見的大媽。
但眼前,燕秋芳穿著大牌裙子、高跟鞋,系著絲巾,頭發(fā)盤起,露出修長脖頸。
她臉上的皺紋都似乎沒有了,只剩優(yōu)雅知性的美麗。
這是出身市井,從小沒受過高等教養(yǎng)的劉寧慧永遠羨慕不來的氣質。
燕秋芳帶給劉寧慧的震驚太大。
以至于她愣在原地,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而燕秋芳和沈思溪,都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跟看路邊的垃圾桶沒什么區(qū)別。
母女倆人很有默契,路上遇到瘋狗擋路怎么辦?
那就從走廊的另一邊走。
因為燕秋芳的出現(xiàn),讓劉寧慧原本的計劃大亂。
她更是搞不明白,一個原本應該要死的女人,怎么一下子沒事了?
還更漂亮更年輕了???
劉寧慧心態(tài)崩了,她也沒再追上去找麻煩。
心慌意亂的她,連忙撥打女兒電話。
“喂,思妍,出大事了!”
……
游輪上的中式餐廳,乘客寥寥無幾。
主要現(xiàn)在比較晚了,而且這邊都是一些家常菜。
大家平時在家都吃膩了。
大人物在飯桌上談合作,湯湯水水也不太合適。
所以,沈思溪和母親踏入這家餐廳時,只有兩三張桌子有人。
沈思溪一眼就看到了申屠至。
他坐在最角落的餐桌旁,整個小身子幾乎埋進陰影里。
一盤餃子擺在他面前。
因為感覺到有人進入餐廳,申屠至的身影一下子僵住,像機器人被按了暫停鍵。
直到沈思溪跟燕秋芳在遠處落座、閑談。
申屠至才放松一點,繼續(xù)啃餃子。
沈思溪眼尖地發(fā)現(xiàn)。
申屠至正在吃的那盤餃子,不知他吃了多久,都又冷又硬了。
他的腮幫子費力嚼著。
“媽,我過去看看?!鄙蛩枷畔驴曜印?br/>
她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但是就看不慣那些拿錢不辦事的人。
申屠默多花了六十萬帶上船的傭人,此刻都不見蹤影。
沈思溪一靠近,申屠至再次頓住。
半只咬出牙印的餃子硬邦邦掉到盤子里。
沈思溪不由分說,端走他的盤子。
申屠至呆滯空洞的眼神變得茫然。
“麻煩您幫我重新熱一下,謝謝。”沈思溪把這盤餃子送到廚房。
湊近看,能更明顯看出來,這餃子起碼是兩小時前出鍋的。
當沈思溪端著熱騰騰的餃子回來,申屠至還坐在那兒。
他正在努力地掀袖子,想要露出手臂,然后摳它。
沈思溪把餃子放下,一把將他好不容易掀到一半的袖子給扯下去。
沈思溪扭頭觀察,“你的六十萬呢?”
申屠至仿佛聽不到她說話,埋頭盯著盤里的餃子,幽幽目光只有一縷不易察覺的波動。
“算了?!鄙蛩枷呐乃X袋,“以后有這種賺錢機會,記得叫你姐,幾百萬不嫌多,幾十萬也不嫌少?!?br/>
申屠至因為沈思溪的手掌接觸,徹底僵住。
他忽然像受驚的小獸,彈起身就要逃。
“跑什么呢?”沈思溪拽著他的胳膊,“給你熱的餃子還沒吃完,不準浪費糧食。”
為了監(jiān)視申屠至,她索性一只手拎著他,一只手端著餃子,回到燕秋芳那邊的餐桌。
“媽,給這小孩加個兒童椅。”
“哦,好?!毖嗲锓纪ο矚g小朋友的。
盡管申屠至看上去只是一個不太正常的小朋友。
“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來,坐這里。”
燕秋芳比沈思溪溫和多了,她叫服務員把兒童椅推過來,笑吟吟地打招呼。
申屠至還是沒反應。
“媽,你別管他?!鄙蛩枷嗲锓纪肜飱A菜,順便朝申屠至要笑不笑地看了一眼,“趁熱吃?!?br/>
“吃不完不許走。”
在沈思溪的補充下,申屠至緩緩拿起筷子,還真的吃起餃子來。
燕秋芳笑了,“這孩子,挺可愛的?!?br/>
她可能是第一個這么形容申屠至的人。
所以申屠至竟然罕見地有了波動,他抬起黑黝黝的瞳眸,看了一眼燕秋芳。
之前沈思溪還沒跟燕秋芳說自己的事。
趁這個機會,沈思溪說道:
“媽,他是我老公的弟弟?!?br/>
燕秋芳嗆了起來。
“你結婚了?媽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