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牧魏閑頓時滿臉感動,眼神濕漉漉的看著她。
鳳十九捏了捏他的手。
牧魏閑眼神更加纏綿。
清風(fēng):“……”
一瞬間覺得自己有些多余,清風(fēng)清咳一聲,提醒兩人自己還在。
不過……
看著兩人目光相對,氣氛纏綿的樣子,清風(fēng)微微一笑。
挺好的,這樣就挺好的。
.
沒有打擾兩個人,清風(fēng)先一步離開,進了一個院落:“師兄,鳳道友來了?!?br/>
能被他叫道友的,除了同行,便只有一個人,何況還姓鳳。
清云正在洗茶葉,將茶葉放在竹編的板子上晾曬,聽到他的話,回了一句:“請進來?!?br/>
話落,鳳十九牽著人走進院子。
“你來了?!鼻逶莆⑽⒁恍?,本就親切的長相更添了幾分和藹可親。
鳳十九沖他一拜。
古人言一字可為師,清云親自教授自己學(xué)六爻,某種方面上來講,也是師父。
見她態(tài)度恭敬認真,清云滿意的摸了摸胡子:“外面熱,進去說話?!?br/>
等坐下,給她倒了杯茶,清云詢問她學(xué)習(xí)的進度。
鳳十九回答:“已經(jīng)將經(jīng)書翻了一遍,只是不解其意,現(xiàn)在在仔細看第二遍。”
清云笑呵呵道:“不急,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多讀幾遍就懂了?!?br/>
鳳十九覺得他在瞎扯,她沒學(xué)過的內(nèi)容,便是讀再多遍,也不懂。
但她沒有說,面上仍舊是一副恭敬的樣子。
清云又考校她幾句,見她雖然不解其意,但背得熟練,更加滿意。
聊了快有一炷香,這才話音一轉(zhuǎn):“你今日來,可還有其他事?”
雖是問句,心內(nèi)卻篤定她有事,畢竟她不是那種會特意來上香的人。
何況還是這個時間點。
見他終于不再扯其他的,鳳十九正色:“我想去看看后山的罌粟花?!?br/>
捏著胡子的手一頓,清云竟毫不意外,也沒阻攔,點點頭道:“現(xiàn)在還太熱,等過會兒溫度降下去再去比較好。”
鳳十九正有此意,她也不想頂著大太陽出門。
“其實我今日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兵P十九不是會與人虛與委蛇之人,習(xí)慣性開門見山。
清云示意她說。
鳳十九:“不知道師父有沒有預(yù)料到之后的戰(zhàn)事,我直覺今年不太平,罌粟效用強大,我想多種一些,作為備用?!?br/>
清云一時沒有說話。
作為道士,除非云游在外,他一向是不入世的,但他對于外界情勢的變化,卻很是了解。
即便無人送消息,也能有些預(yù)感。
天下,確實是又要亂了。
心中一嘆,清云:“你確定你能用得上這東西?”
鳳十九點頭:“這半年來,我一直在鉆研醫(yī)術(shù)?!?br/>
清云也沒問她鉆研的怎么樣,只道:“若你確定用得上,那便種吧。”
鳳十九沖他道謝。
清云擺手:“不過我們這邊地少,你若想擴大種植,還需要自己找地種植?!?br/>
聞言鳳十九陷入沉思。
道觀距離牧深村還是太遠了,運送也不那么方便,將罌粟種在這里,反倒不如種植在牧神村。
但關(guān)鍵是,她沒有地。
牧家的土地,除了讓家丁耕種的一百畝,其他的都租了出去。
家丁種的那些地是牧家糧食的主要來源,不能占,那就只能占用村人租賃的土地。
捏著手指,鳳十九思索其中的可能性。
清云也不說話,靜靜等著她做出決定。
“我回去跟老爺子說?!苯K于,鳳十九還是下定決心。
村人并非沒有地,租用土地也不見得會多用心,反倒不如收回來種上罌粟花,這東西野生都能長得那樣好,看樣子比糧食好種多了。
何況,牧神村后面還有荒山,也可以占用。
“你決定就好。”清云微微一笑,說起今年的天氣。
“這月內(nèi),光是道觀,就接了三個中暑了,來求救的人。”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八月了。
八月,按照季節(jié)劃分,都已經(jīng)是秋天了,卻還是這么熱。
“總不會一直這么熱下去的?!兵P十九也有些不安,但感覺自己餓不死,所以其實感覺還好。
清云一嘆,心中有些憂慮。
天災(zāi)加上人禍,今年益州的百姓,要受罪了。
“已經(jīng)到秋收的時節(jié),今年糧食產(chǎn)出如何?”
鳳十九搖頭:“村里剛開鐮,現(xiàn)在還不知道結(jié)果,但料想不會好?!?br/>
清云也覺得不會好。
遠目看著窗外,神色有些憂愁:“不知道朝廷會不會免了今年的賦稅?!?br/>
鳳十九覺得不太可能。
范亦棠……也就是當(dāng)今,作為曾經(jīng)的手下,她對這位可謂十分了解。
驕奢淫逸,當(dāng)王爺時就不見得會體諒百姓,何況現(xiàn)在更進一步,只怕現(xiàn)在還處在得意之中。
最重要的是,今年他剛登基,如果這時候傳出去益州受災(zāi)的消息,怕是對他影響不好。
所以為了所謂大局著想,益州受災(zāi)的消息……說不定會被瞞下來。
微微垂頭,眼睫垂下,掩蓋眸中思緒,鳳十九心中竟也有些感嘆。
天災(zāi)人禍,天災(zāi)已經(jīng)發(fā)生,人禍將要發(fā)生,益州的百姓……怕是要苦了。
鳳十九:“今年我們家租子暫時定的只收兩成,但愿他們能熬過去?!?br/>
清云:“道友仁慈?!?br/>
搖搖頭,鳳十九道:“損失的不是我?!?br/>
而且,總不能真叫她親眼看著那些人餓死。
牧神村的人,即便有一些心理扭曲的惡人,但更多的還是好人。
清云失言。
這也太實誠了。
不過……清云微微一笑:“東家仁慈,今年便是年景不好,百姓心里也會好受一些?!?br/>
“但愿吧?!兵P十九其實沒報什么希望。
剩下那兩成租子,要不是想著直接免了會助長一些人的貪心,她也是不想收的,畢竟今年的稻谷,真的很慘淡。
不過他們?nèi)司驮谶@里,有什么情況也能得知,后續(xù)如何,后面再看吧。
若真有人撐不下去,便幫一把。
她現(xiàn)在更擔(dān)心的,其實是益州的那位王爺。
他想造反,就需要人,可這位王爺是庶子,先前還算得先帝寵愛,封了益州這富庶的封地,但人手……他是不可能有的。
所以他必然會招兵。
也必然會大肆收購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