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飛雨不知道又到誰屋子里串門去了,詩云樂得輕松,見左右無人,忙把自己茶碗的蓋子掀開來,用手一摸,果然有細(xì)微的白色粉末,只是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到。心中一動,詩云索性和衣躺回了床上,手撫額頭往外頭叫道:“香梅姑姑在嗎?”
外面一直守著的香梅應(yīng)了一聲,不知什么事兒,忙進(jìn)來了,卻見詩云一襲絳紫色長裙,虛弱地斜靠在床頭,朝她滿臉苦惱地抱怨道:“哎。。。不知怎么的,剛剛起床的時候突然有些頭暈,姑姑能幫忙請胡太醫(yī)來看看嗎?可別是病了,萬一過了病氣給旁人,詩云可怎么。。?!?br/>
香梅愣了一下,恭敬的福身應(yīng)了,這才上前扶她躺好,又囑咐了幾句,轉(zhuǎn)身出去了。
本來看著詩云的臉色紅潤,根本不像生病的樣子,她心中還有些疑惑,可聽到最后一句,卻又覺得自己實在太多疑了。
如今可是大選的緊要關(guān)頭,萬一因為這小病小痛的就被攆回家,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兒,誰又會沒事兒咒自己生???換了旁人,說不定還得拼命想著怎么隱瞞才好呢。這么一想,更加覺得詩云忒沒心眼兒,也難怪會到處得罪人了。
躺在床上的詩云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調(diào)查飛雨的秘密,卻意外獲得如此效果,眼看著香梅出去了,她才松了口氣。雖然在家里因為阿瑪那些大小老婆的關(guān)系,她很是了解了一些食物藥材方面的知識,可說到底不過冰山一角罷了,像剛剛那個白色粉末,她就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靠在床上等了半晌,那個滿臉皺紋胡子花白的胡老太醫(yī)終于晃悠悠地來了,一進(jìn)門,先顫顛顛地請了安,而后才抬頭嘀咕道:“詩云小主腿傷還沒好嗎?難道是老夫上次開的藥不行?這也不對啊,宮里的主子娘娘們?nèi)羰桥?,可不也用的這個么。。?!?br/>
詩云心中翻了個白眼,這老頭兒究竟從哪兒看出自己腿傷沒好啊,虧得昨天中午去永和宮的路上還見著他,自己那活蹦亂跳的樣子他是沒看見還是怎么的?
不過想歸想,詩云還是恭敬得笑道:“胡太醫(yī),您老來了?我的腿早好了,您的藥可靈得很,哪里會不行呢?只是香梅姑姑沒說嗎,今兒我一早起來的時候覺得頭有些暈,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么,您幫我把把脈瞧瞧,可別是病了?!?br/>
這里詩云才剛說完,突然聽到院子里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聲音,屋子里的三人都愣了一下,香梅拿眼睛像詩云示意之后,急忙忙的出去了。雖然按理來說儲秀宮不會發(fā)生什么大事,秀女們就算內(nèi)斗不會斗得多兇險,但身為管事姑姑之一,香梅到底是不管怠慢的。
那胡老太醫(yī)見她出去,頓時滿臉的好奇,詩云甚至覺得,要不是他實在不好意思開口,估計現(xiàn)在早就跑出去看看究竟了。
見詩云似乎沒有放自己離開的意思,胡太醫(yī)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皺得更狠了,半天之后,才無奈的輕嘆了一聲。好戲是沒得看了,也不知道外面究竟發(fā)生什么熱鬧事兒,帶著滿腔的好奇心,他只得一本正經(jīng)的咳嗽了一聲,細(xì)問道:“詩云小主究竟覺得如何,是一直感到暈眩,還是別的什么。。?!?br/>
詩云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本來還想著得騙這老家伙親自把脈,幫她查出問題來著,可沒想到院子里突然出事兒,香梅又自己出去了,看來是老天都要幫自己。詩云索性也懶得再裝,異常靈活的一骨碌爬起身,拿過那茶碗蓋笑道:“太醫(yī)請看看,這是什么?!?br/>
胡老太醫(yī)估計沒想到詩云伸手會如此靈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等回過神時滿臉可愛笑容的詩云已經(jīng)拿著茶碗蓋靠到了跟前,胡太醫(yī)糊里糊涂的接過,下意識的拿鼻子細(xì)細(xì)聞去,臉上一貫憨憨的笑容瞬間消失,愣住了。
“這是誰跟小主開玩笑來著?這。。。這可實在是。。?!焙t(yī)是真的嚇住了,入鼻清香,但細(xì)聞之后卻有股異常的腥味,倒像是某種劇毒的藥物跟花粉混起來的東西。只是畢竟被研成了粉末,一時間也不能判斷究竟是什么。
詩云見他結(jié)結(jié)巴巴的只是說不清,頓時一挑眉嘻嘻笑道:“很嚇人的東西嗎?算啦,也沒什么,大不了以后吃什么之前都先用銀簪試試罷了?!币姾t(yī)欲言又止的模樣,詩云又笑道:“這么看估計看不出來究竟是什么的,您索性直接把脈看看吧,若身體有什么不對,直接開方子就成了?!?br/>
胡太醫(yī)愣了一下,也對,自己這是鉆了牛角尖了,光想著查出那粉末究竟是什么,怎么沒想到不管是什么藥物吃進(jìn)人肚子里都會有最直接的反應(yīng)呢。果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不成?
細(xì)細(xì)按住脈搏,過了好一會兒,詩云都快睡著了,那胡太醫(yī)才緩緩開口道:“小主身子沒什么大礙,幸而發(fā)現(xiàn)的早,而抹這東西的人想必也怕出事兒,因此分量不重,又是在蓋子上的,每每不過滲入了一點進(jìn)碗里。小主平日喝茶估計也不多,所以還沒深入體內(nèi)。若是時間久了,可就難說了。”
又搖頭晃腦了一陣,胡太醫(yī)才接著說道:“恩,開些去火去毒的方子便可,過會兒老夫回太醫(yī)院讓小太監(jiān)把藥送來,小主現(xiàn)在身子還算結(jié)實。。。”又朝那茶碗蓋子瞄了一眼,老御醫(yī)估計是心有不忍,看不得這些事兒,因此半天才又加了一句:“往后小主各方面還是注意些為妙,身子一有不適,直接來找老夫便可。”
見詩云點了頭,胡太醫(yī)想了片刻,終覺不放心,又從藥箱里掏出一顆藥丸來笑道:“罷了,這是老夫平日無事配制的解毒丸,就算是砒霜下肚,只要及時服用也能復(fù)原的。。?!?br/>
詩云明顯的愣了一下,她實在沒想到最后會變成這樣??粗t(yī)一張老臉都快苦出水來,卻依然堅決地把藥丸遞到了跟前,詩云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什么“平日無事配制”出來的了。心中感激,眼見的四下無人,詩云“撲通”一聲,結(jié)結(jié)實實的跪了下去,倒把胡太醫(yī)嚇了一跳。
剛想說什么,卻聽外頭香梅急匆匆的叫聲傳來:“不好了,詩云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