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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總是可以掩蓋罪惡，胤礽自打印證了這幾人的身份,就直覺的這里面不簡單了。后世中留下的陰影又籠上心頭,一言不發(fā)也不理會胤祥一路的追問，只帶著這些人潛伏在離村落最近的一個山崗上。借著村口兒熊熊的火光,在暗夜中居高臨下的倒也看得清晰。
“二哥,我看這事兒咱們還是先給皇阿瑪遞個折子?！?br/>
“折子要遞，但咱們也得對他們先做著防范，這些孫子指定沒憋好屁,”胤礽咬牙切齒的說的陰狠，胤祥縮縮脖子不置可否，“嗯，要說這東營人,當(dāng)初也算是皇阿瑪?shù)淖腺e，只是自打索額圖與之勾結(jié)之事曝光之后，皇阿瑪對他們很是反感，下令驅(qū)逐了京城之內(nèi)所內(nèi)的東營人，算算也有將近十年沒有打過交道了！沒想到他們竟在這兒出現(xiàn)了，只盼這回不會出什么大事才好！”
胤祥一番說話，說的胤礽心里一動，難道名噪一時的索額圖事件跟這些日本人有關(guān)？這小道兒消息太火爆了！正待眼神兒炯炯的想要問問胤祥這小子細節(jié)，誰知道這小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地，轉(zhuǎn)而又扯上了天氣。胤礽幾次也沒繞道回來，看著胤祥欲言又止欲蓋彌彰的樣子，估計當(dāng)初還是皇太子的胤礽也沒少摻和，方才他只不過是一時不查說走了嘴而已，這才漏出這么一段兒隱情來。
“二哥，你快看！”正思量著這里頭的蹊蹺，忽然胳膊被這小子捅了一下，定睛一看，原先圍在篝火旁邊烤肉吃的幾個人都站了起來，迎著打村落里走過來的幾個同伙兒走過去，嘿嘿哈哈的怪笑了一通。
聞著飄散在風(fēng)里的肉香，胤礽的肚子還真是有些餓了，只是每每想起那抹在自己眼前綻開的紅，就瞬間沒了胃口，心里翻騰的只有濃濃的恨意。
好在這些東營狗吃了沒一陣兒，就紛紛站了起來，打篝火堆里挑起幾支火把，朝這村子的方向走去，隨著他們的移動，胤礽見得清楚，在隔著他們十來步的地方兒原來還有人，只是從服飾跟那膽怯跟瑟縮的樣子看來，應(yīng)該是當(dāng)?shù)氐拇迕?，只是?shù)目很多，且都是男的。
“方綏，這村子有多大？竟有這么多人？”胤礽借著不怎么明亮的火光照射，才驚覺那隊伍竟似是排的很長，粗略的估計下也得有上百人之多。
方綏隨即湊過來看了看，口中也是咦了一聲“該是不會，下官來之前還瞧過典冊，整個閩江縣的人加起來也才不過六百多，這只不過是個小漁村，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人？下官琢磨著，這會不會就是那些被俘的男子？”
胤礽不置可否，心里其實也是這么個想法，只是納罕著這些日本人究竟是要做什么？難道從日寇的侵華戰(zhàn)爭就是在這里萌芽的？他們要提前建造兵工廠嗎？
幾聲叫罵哀嚎響起打斷了胤礽的臆想，只見這些東營人一邊對這些手無還擊之力的老百姓踢踢打打，口中還屋里哇啦的不知道說些什么。只是意圖很明顯，似是要驅(qū)趕著這些人去什么地方兒。
“狗兒！你和雅爾檀跟著去瞧瞧看看這些東營狗想要干什么？千萬小心，不要離得太近，這些忍者很厲害！”
李衛(wèi)跟雅爾檀兩個并沒有去很久，影影綽綽的遠遠瞧見兩個人影過來，胤礽懸著的心也才放下，只是近了跟前，這兩個面上的神色，倒叫胤礽唬了一跳，也不知道是看見了什么，這兩人一副神不守舍，就連雅爾檀這樣的武將出身，也難免的在神色上見出慌亂，李衛(wèi)就更不必說，一時也忘了規(guī)矩，打著顫聲兒朝胤礽湊過來“死人…好多的死人……”
“什么死人？雅爾檀你說!”
“貝勒爺…村子里頭已經(jīng)沒人住了，只是每間屋兒里頭都被翻找過，有的地上尚有大片的血漬。卑職二人也不敢靠得他們太近，只是遠遠地隨在后頭，行到村后的那處荒山下頭，瞧見那些東營人在驅(qū)使著那些壯丁在河口那兒挖地，卑職…卑職還瞅見了一處空場上堆砌著一堵尸墻，估摸著是這村子里原先住著的那些人。那些東營人似是在差使著那些壯丁把那些尸體投到河里去，卑職尋思著，下游水塘里的那幾具尸體估摸著就是從這里飄下去的?！?br/>
棄尸？也算是個方法，只是他們有這必要殺了人，再大老遠的運到河口那兒就為了毀尸滅跡？不像！殺人越貨這事兒只見做的低調(diào)的，他們又不是傻子，明明知道那河道四通八達的，若是想要隱藏劣行，投到不遠的海里頭也比投到河里說得過去！但是他們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方綏，這河口……”
“貝勒爺，這兒的河口連通福建五個縣郡……”方綏面上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一樣都覺出了蹊蹺。
“現(xiàn)在是不是只有仙游一處水質(zhì)有異？”
方綏聽不明白什么叫水質(zhì)，但是這貝勒爺?shù)囊馑紖s是明白的，想必是跟自己想到了一處，堆砌著尸體的水，長而久之，誤了灌溉許是還在其次，若是蔓延了瘟疫，那可就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了！
“貝勒爺，仙游離著這處最近，只是近些天下官也有耳聞，說仙游南面兒的途安鎮(zhèn)方圓三四里也有災(zāi)民出現(xiàn)！”
..“731也穿了??！你大爺?shù)?！”胤礽憤然冒出一句，在地上背著手走了一會兒。
“十三！”
“二哥！”
“你連夜趕回福州去，無論如何也要讓于成龍從他的綠營里調(diào)出五百個人過來。就說我說的，事態(tài)緊急，等回頭我會跟他好好解釋原委，若是怕有什么擔(dān)待，盡數(shù)往我這兒推就是。但這人一定要給我調(diào)來，另外，再從戴梓那兒給我裝上一箱子的鐵蛋子兒一并拿過來！”
胤礽雖說對康熙朝當(dāng)時的日本情況不明，但總歸也是深受后世的影響，骨子里面就有種敵視，見了這種情形，心里更是不敢輕待。自打自己來了以后，親見著幾宗事情已將嚴重的脫離了歷史的軌跡，但凡這種舉輕若重的事兒，都存著千分的小心應(yīng)對著，這時兒侯兒甭管這些日本人的出現(xiàn)是個意外也好還是另有玄機也罷，統(tǒng)統(tǒng)的提著心思權(quán)當(dāng)是對付一場大陰謀來準備著。
十三這趟調(diào)兵看來并不順利，據(jù)說那于成龍死活不肯，定要追問個因由才肯調(diào)兵，最后還是施世綸出來解了圍，從自己的管轄之內(nèi)撥了綠營五百個人給胤祥，才算作罷。時間都耽擱在跟于成龍理論上，所以直到兩天后才又趕回了仙游縣衙。
胤祥一回來就被胤礽拽著上了路，因為人帶的多，畢竟不是行軍打仗，胤礽找這么些人來的目的除了應(yīng)對臨時的變故以外，重要的還是護好自己跟胤祥兩個的周全。所以，行軍隊伍除了胤礽胤祥還有雅爾檀李衛(wèi)幾人騎著馬匹，其余人那都是隨在后頭一路小跑的。一路上速度并不快，卻也恰合了胤礽的意思，監(jiān)視摸底打探偷襲這種事兒，最好還是做在月黑風(fēng)高夜比較恰當(dāng)。
這五百來個人安置隱蔽就是一個大問題，也是這漁村里面估計都被殺的差不多了，索性這一路上并沒遇上什么其他人。胤礽瞧著離著村落不遠，便叫雅爾檀上了道邊的一座小山，好歹的先把隊伍隱蔽起來才是正事。
李衛(wèi)依舊是充當(dāng)著斥候的工作，雅爾檀布陣的時候兒，他撿著夜色便帶了個同是斥候的綠營小兵一道進村去打探情況。
“二哥！你聽，那村子里頭似是有什么動靜?！?br/>
夜色下，海風(fēng)尤為顯得聲大，鼓著嘩嘩的拍擊聲，與道間不絕于耳的蟲鳴交相輝映，也是這胤祥尿急，轉(zhuǎn)到了背風(fēng)口兒，這才聽見了什么。胤礽心里擔(dān)心李衛(wèi)，這小子跑是跑的快，只是身上的武藝差了些，但是依稀可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響兒，這時該是無事，只是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胤礽心里著急，也不顧什么打草驚蛇了，喊來了雅爾檀兄弟，帶上了百來號的侍衛(wèi)就沖下了山。
雅爾檀兄弟都是大內(nèi)侍衛(wèi)出身，功夫自然不錯，何況后頭還跟著七八十個綠營的丘八呢！一行人轉(zhuǎn)回來的速度很快，一起被押回來的還有三個壯年漢子，漢室衣冠，立在一群金錢鼠尾的辮子頭里，尤為顯得突出。索性李衛(wèi)跟那個小侍衛(wèi)沒受什么傷，只是李衛(wèi)的胳膊不知道叫哪個給劃了道口子，正有血水滲出來。
“你們是誰？”胤礽覺著奇怪，這荒村野路上，這年月并不太平，這地方兒就更是危險，這三個人衣裝整潔道貌岸然的怎么會在這兒出現(xiàn)？
“哼！清狗！”
很好！簡短截說，一句話告訴了胤礽兩件事兒。第一，不是日本人。第二，跟大清政府有仇的！且從服飾上看來，不是隔海相望勢要反清復(fù)明的鄭家*分子，就是本土的反清人士。
啪~的一聲，胤礽來不及想別的，雅爾檀已經(jīng)是跨了一步，鐵锨似地巴掌就甩在方才說話的這位仁兄臉上。
“狗韃子！”
胤礽卻不動氣，上前近了近，終于知道自己怎么一直覺得這人眼熟，那身在夜里都能綻出青色的白袍子，打老遠一晃過來，胤礽就覺得沒來由的頭疼，這會子算是找到了出處，同樣的呆板樣式，同樣披麻戴孝一樣的素色讓胤礽一嘆“你是白衣教的？”
那人顯然一愣，眼中稍縱即逝的吃驚很快掩去“是又怎么樣！”
胤礽撫撫額角，覺得頭更疼了“你們這小白教伸的倒遠，都跑到福建來了？”
“哼！少說風(fēng)涼話！我也不怕告訴你，咱們這回就是特意要你這狗皇子的命來的！你拿下爺一個，還有千百個白衣教的兄弟等著拿你的狗頭去祭拜咱們折在江寧的兄弟呢！”
“貝勒爺，原來他們是白衣教的叛賊，不如先將這幾個押回福州，待查問明白了再將他們游街示眾，以揚貝勒爺?shù)耐 ?br/>
胤礽正頭疼著，忽然打身后冒出個人來，這才瞧見是這回被胤祥帶來的綠營之中的一個總兵，好像叫狄英的家伙。游街？胤礽一下子想到了籠車，白菜幫子，臭雞蛋……“游個屁的街！你想弄得人盡皆知，人心大亂嗎！”
這狄英立馬矮上三分，這回換做那白衣教的哈哈大笑了“狗韃子！失人心的事兒想要欲蓋彌彰恐怕也是難了！你們殺了占了我們大好河山，又殺了我們多少的漢人！少在爺爺跟前兒貓哭耗子假慈悲了！橫豎不就是一個死嗎！來呀！來殺了爺爺我，我變了鬼也會來找你索命，還要日你…”啪~~又是一大嘴巴掄過去，這廝立馬口齒流血，還滾出兩顆牙來。
胤礽見這斯一直處于狂怒狀態(tài)，眼見也說不出什么要緊的來，揮了揮手，叫雅爾檀把這人先帶下去看住，眼珠子則在另兩個身上打轉(zhuǎn)。這兩人倒是沒穿的一身倩女幽魂一般，只是法式依舊是舊時的漢室發(fā)型，
只是面上卻沒有那個這么淡定，一個已經(jīng)是噤若寒蟬，低著頭眼珠子四處亂瞄，一看就是個怕死之輩！另一個倒是氣度不俗，始終微闔雙目，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張廷玉那種氣場，讓人一時看不大懂。胤礽在這二人身前走了走，忽然猝不及防的猛咳一聲，嚇得那膽小的身子立時矮了半截兒，噗通就跪在了地上“爺饒命??！我不過才入會三天，今兒只是跟著把總到這兒看看來，我什么壞事都沒做過??！不信你們看看，我這頭發(fā)都是現(xiàn)粘上的??！”說罷，便動手猛扯頭發(fā)，還真叫他拽下幾綹兒。
“得得得！你緊著爺愛聽的說點兒，爺聽的高興，說不定就把你給從輕發(fā)落了！”這樣兒的還發(fā)落什么啊，直接敲鑼打鼓送回白衣教，要是他們那兒都是這種人，何愁大清萬世基業(yè)呀！
“爺~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才進去沒三天，我是被逼的啊！聽說上回海戰(zhàn)之后，教中損失了不少人，我本來就是在島上靠打漁為生的，可這戰(zhàn)事一起，還上哪兒打漁去，原以為這打完也就算了，可誰知道，那鄭家的少主子不甘心吶，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一伙兒怪模怪樣的家伙上了島，后來這白衣教也來了，咱們村兒里頭的人無事可做，也只能投靠了，好歹還能掙些糊口錢不是！可老天作證，日月為鑒，我是真沒做過什么壞事啊我！嗚嗚~~~~~~~~”
這人說的東一嘴西一嘴，可胤礽只聽出了一件事，這些日本人不是偶然而至又碰巧作亂的，他們與臺灣的鄭家之后勾結(jié)，也許在眼下就是要進行什么驚天大陰謀！
“那他呢？也跟你一樣嗎？”胤礽趁熱打鐵，朝著邊兒上站的一顆松一樣挺拔的那個努努嘴?！盃攡他是宏光法師，是香主這回要護送的人！”
“宏光法師？”胤礽眼風(fēng)一斜，朝那法師看去，正巧瞧見這位睜了眼睛很是不屑的朝那嘴快的家伙瞪了瞪，這時候的發(fā)套質(zhì)量也不錯嗎！
“法師！，本貝勒平生最是敬重師字輩兒的人物了！只是大師不高山流水的清修，怎么也攪進這紅塵俗物中來了呢？”胤礽示意站在一旁的巴彥過去松綁，巴彥借機在這和尚的臂上幾處捏了捏，皮松肉嫩，絕不是個習(xí)武之人！暗朝著胤礽點點頭，這才放心的站在胤礽身后。
“阿彌陀佛~施主不覺得此地殺伐太重了嗎！貧僧只不過是做場法事罷了！”
胤礽自是知道他所指何處，此事已是明白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只怕那臺灣鄭家眼見打不過清政府，這才不惜請來了扶桑人來助陣，至于這白衣教是先插的腳還是緊跟在扶桑人之后，倒是不大清楚，只是對這種引狼入室的行徑已經(jīng)反感至極，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聲“真是個慈悲人么？哼??！”
又讓雅爾檀把這個什么香主提了上來，已然是五花大綁成了粽子，踹了一腳就歪在地上起不來了，但依舊是牛氣沖沖，絲毫不示弱。
“總說滿人屠戮漢人，大清都入關(guān)多少年了，怎么就不知道安分的過日子呢！這么弄下去有意思么？何況你們現(xiàn)在跟鄭家所做的，我瞧著那可是也不差啊！唉~沿岸的這幾個村子估摸都成了*兒了吧！”
見得出他片刻的遲疑“我們漢人甭管怎么打都是兄弟，你們這些滿清韃靼卻是不行！”
“怎么打都是兄弟？哼?。∧切〇|瀛人呢！你們借他們之力炮轟中華的船隊，又怎么解釋？在這臨海小村，屠戮良民又該怎么說他們殺的可也都是漢人吶！這又該怎么解釋??！”
“鄭家打不過你們，我們也不行！不找人來幫忙怎么打！就好比是要殺豬，沒有刀怎么行??！”
“混賬話?。。?！哼！但愿你們借來的只是一把殺豬刀！否則的話，你就是死上一萬次也不夠贖罪的！來呀，帶下去！押往京師！！”
這香主還想再辯，胤礽卻是懶得再看他一眼，揮揮手，雅爾檀不知道哪兒找來的臭襪子一下掖進那廝口中。胤礽忽的又想起什么，轉(zhuǎn)了身走回來，在他肩上輕拍了兩下“天高路遠，黃泉孤冷，下輩子投胎一定要看準時辰，明末清初之時，不然對不起你這個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