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輝毫不放松的追著發(fā)問：“去哪能學(xué)到這些秘法？”

    明無咎第一反應(yīng)是勸他放棄這個念頭，可是思來想去居然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于是干脆佯怒反問：“你學(xué)那些沒用的東西干什么？想用它去打黑拳？就算修煉不了斗氣，你仍然是堂堂的明家長子，用心讀書學(xué)好其他本領(lǐng)，將來天地廣闊，總有用武之地，走到哪里也不敢有人輕視你分毫。你就非要自甘下賤，去和販夫走卒逞勇斗狠？贏了他們能顯出你什么？真是胸?zé)o大志！”

    “二叔……”

    “干什么！”

    “石老板為什么叫你‘東家’？”

    “這個……呃……”

    “剛才宅子里有個年輕漂亮的阿姨，穿的比其他下人都好看，她是誰呀？”

    “小小年紀(jì)，不要這么八卦！”

    “族里的叔公們總催你結(jié)婚，可是家里的人私下都說你其實藏了好多漂亮的阿姨。是嗎？”

    “……不要再說了，是你二叔胸?zé)o大志，是我錯了?！?br/>
    馬車晃晃悠悠的繼續(xù)前行，守門的衛(wèi)兵早已收到消息，給悄悄打開了邊門。馬車駛進內(nèi)城，城主府很快在望，不知不覺一夜過去，東方露出了幾分天光。

    “二叔?！?br/>
    明無咎還在賭氣，沒有應(yīng)聲。

    “二叔，我……只是不甘心，不想一輩子就這么當(dāng)個廢人?！泵饕馆x輕聲說道。

    明無咎嘆了口氣。

    回到家后，明夜輝整整昏睡了一天。中間明夜煌似乎回來過，發(fā)現(xiàn)了多日不見的哥哥，坐在床邊說了些什么。但明夜輝一來太困，二來也下意識的想遮掩青腫未消的臉，所以翻身蒙頭繼續(xù)睡了過去。

    一直到日落西山，他才迷迷糊糊起床，臉上身上因為睡前敷的消腫藥物而有些黏糊糊的，十分難受。

    下人準(zhǔn)備了全套的新衣，服侍明夜輝梳洗換裝，在這個過程中內(nèi)心的不安感也開始發(fā)酵醞釀。對著鏡子，里面那個人的言行舉止和衣著裝扮都回到了往日的樣子，只是消腫藥的效果一般，眼圈的顏色淡了很多，可還是能夠看到痕跡，左臉頰也仍然比另一邊高出了一塊，仿佛是過去那幾天瘋狂和胡鬧的見證。

    另外還有一大口袋金子堆在墻角，沒看到的話明夜輝幾乎忘了這件事?；叵肫饋恚瑱M掃外城拳斗擂臺的那幾天他真的冒出過念頭――如果家里人來抓他，干脆就離家出走浪跡天涯，靠打拳掙錢謀生。

    從最后的收獲來看，這個計劃其實還是相當(dāng)可行的――反而是選擇回來和父親當(dāng)面攤牌，顯得有點太過瘋狂。

    晚餐他沒有吃下多少東西，回到自己屋里后也是坐立不安，直到下人來叫他，他沉默的跟在后面，心情從所未有的忐忑。房門打開的時候，劇烈跳動的心臟又一下子似乎消失了，明夜輝挪動著好像不屬于自己的身體，木然的邁步走了進去。

    昏暗的房間里，父親正坐在桌邊等他。明無殤是中午回到明遠城的，隨后馬上就投入到繁重的事務(wù)中，直到此刻才有空閑見自己的兒子。

    屋里沒有其他人在場，只有明無咎正在輕聲講述事情的大致經(jīng)過。

    明夜輝站在對面，老老實實垂手而立。偷偷抬眼打量，他發(fā)現(xiàn)父親并沒有在看自己，而是手里把玩著一柄黑色的匕首，一言不發(fā)。

    于是在這段難熬的時間里，他只能胡亂猜測父親一會兒可能做出的反應(yīng)。

    明無咎講完了前因后果，看看父子二人，一個低頭不語，一個沉思不語。屋里沒人說話，氣氛一下顯得十分壓抑。

    “你們……父子倆好好談，有事再叫我。”他搖搖頭，推門走了出去。

    又過了片刻，明夜輝開始忍不住在褲子上擦拭手心的汗水。明無殤終于抬起眼，認真打量自己的長子。

    “被打的挺慘？”他指了指明夜輝還沒有完全消腫的半邊臉。

    “……我可是贏了?！?br/>
    明夜輝狼狽但又倔強的扭頭看旁邊，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可惜側(cè)頭的角度反而把腫的那邊臉全展示了出來。

    明無殤本來還有別的話說，看到這幅面孔，眼前卻也出現(xiàn)了幾分恍惚，回憶中的一些情景又重現(xiàn)在眼前，不過面孔變成了年輕時的弟弟無咎。

    “打黑拳啊……你二叔也是從小就喜歡這個?！?br/>
    門外傳來幾聲清晰嚴(yán)肅的咳嗽，像是在提醒明無殤趕緊說正事。明夜輝顯然沒料到這次父子對話會往這個方向發(fā)展，不自覺錯愕的張開了嘴。

    “還打輸過幾次，非要找我給他報仇?！?br/>
    躲在門外的明無咎真的咳嗽了起來。明夜輝撲哧笑出了聲。

    “既然當(dāng)初我沒管好你二叔，今天好像也沒道理阻攔你?！泵鳠o殤無奈的搖了搖頭。

    明無咎干脆也不再躲著，靠在門口抗議：“我當(dāng)初可沒去學(xué)……”

    “輝兒跟你的情況自然不一樣。既然掌握不了斗氣，愿意嘗試別的修煉方法未必是壞事。”

    “你答應(yīng)了？”明無咎和明夜輝幾乎是異口同聲，不敢相信事情就這么簡單。

    明無殤卻比剛才更加嚴(yán)肅：“有些事情，要先說在前面。我允許你接觸其他修煉方法，是因為對你來說至少多了一次嘗試的機會――卻并不代表它們一定有效，可能結(jié)果仍然是一無所獲。即便有所成就，恐怕也永遠追不上那些修煉斗氣的高手，畢竟斗氣武學(xué)才是人族帝國傲立于世間的根本?！?br/>
    “旁門左道的武學(xué)，更難登大雅之堂，就算修煉到極高的境界也不會有人高看你一眼，反而只會招來輕慢和非議。如果你指望依靠這個機會揚眉吐氣，那也是大錯特錯?！?br/>
    “明白這些，如果你仍然堅持要學(xué)，我會給你找最好的老師。但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不管多么坎坷難行，多么背離你最初的目標(biāo)，在走到盡頭之前，我都不允許你放棄。”

    明夜輝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不可能完全理解父親這些話的重量，但是憑借少年人特有的直覺，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些囑托背后另一層的含義――能讓明無殤如此鄭重其事，說明自己將要選擇的這條路并不簡單，可能會通往某個他現(xiàn)在完全無法想象的高度。

    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無法想象”也就意味著――希望。

    明夜輝重重的點頭，那一刻明無殤的眼中閃過一些復(fù)雜難明的意味。

    明無殤將手里把玩的匕首拋了拋，遞到明夜輝手中。

    “大哥！那把匕首……”明無咎知道這件黑晶祖器是多么重要的事物。

    但明無殤并無猶豫，對兒子說道：“把這個作為學(xué)費，交給你即將見到的老師，告訴他我要換回等價的東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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