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撒丫子向外跑去,直到跑過了幾條街他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根本不知道家住在哪里呀( ⊙ o ⊙)!
冬天的夜晚來臨的很早,才五點多,天色就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街面上霓虹燈光五光十色的閃爍起來,給寒冷的夜晚添上了一點溫馨。
雖然還在過年期間,但無利不起早,大多數(shù)商人已經(jīng)拉開了店鋪,使得夜晚的街道,變得比以往還要熱鬧。隨處可見三五成群的好友相約吃飯,逛街,但是也正是因為這份熱鬧,才將少年的身影襯托的格外蕭條。
少年年紀(jì)不大,看起來也不過十幾歲的樣子,修長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臉色也帶著淡淡的憔悴,雖然顯得落魄,但少年身上散發(fā)的氣質(zhì)卻十分的清冷,讓人不會無視,也不會親近。
肚子很餓的楓小包子,用壓歲錢從面包店買了一塊面包,剛推開門出來,便看到了這樣的少年。
如雪,如寒風(fēng),如澹澹清波。
興許是站累了,少年坐在了街邊的椅子上,夜晚的寒風(fēng)穿過,單薄的少年卻仿佛什么都沒有察覺一般,仿佛遺世獨立,眼底閃爍著淡淡的迷茫。
小包子走了過去,也想坐到椅子上,他擺弄著短胳膊短腿,蹦跶了兩下,奈何不夠的小身高已然成了他的硬傷,于是,小包子將視線移向了一邊的大哥哥身上,伸出小手拽了拽少年的衣角。
越寒悠恍然回神,一眼便看見,正站在他面前,眼巴巴的望著他的一只可愛粉嫩的包子。
“大哥哥~”小孩還是稚氣的聲音帶著軟儒,清脆的仿佛被咬的青蘋果的,“我想坐椅子上!”
小孩眨巴著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乖巧的伸開手臂,眼巴巴的望著他,等待被抱,軟綿綿的頭發(fā)耷拉在腦袋上,純真無害。一向不喜歡與人親近的越寒悠,仿佛被蠱惑了一般,伸手抱住了小孩的身體,酥軟的觸感,仿佛這冬日里一縷恒溫的陽光,一下子傳進(jìn)了他的心里,散發(fā)著溫柔親和的味道。
“謝謝大哥哥~”小孩靠在他身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越寒悠忽然感覺,那些一直圍繞在他身邊的寒氣,恍然消散了開去。
“你怎么一個人在外面?”越寒悠這才忽然注意到,小孩才剛剛四五歲大的樣子,手里握著一只面包,此時,他正在努力扯著面包袋?!澳愀改改兀俊?br/>
這么小的孩子,不應(yīng)該只是一個人才對,看他的著裝也并不普通,很有可能是大家族的孩子,越寒悠從善如流的幫小包子撕開了袋子。
小包子折了一半面包,遞給了少年,道:“大哥哥,吃。”
大大的眼睛,毫不閃爍,只有著最簡單,最真實的善意。
越寒悠自己也沒想到,他就這么直接接了過來,也許是小孩的眼神實在是太過樸實,讓他看不到一絲雜質(zhì),連拒絕的話都仿佛是褻瀆一般。
沒有所謂同情,更沒有不屑,跟小孩坐在一起,只有著單純的關(guān)心和慰藉。
“你難道是離家出走了?”越寒悠揉了揉小孩的天然呆毛,手感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
小包子搖了搖頭:“才不是呢!我被爸爸丟掉了?!?br/>
“丟掉?”越寒悠心頭一凜,眉毛不禁蹙了起來。
“嗯,”小包子氣呼呼的鼓起臉頰,煞有其事的鄭重的點了點頭,“爸爸媽媽都不喜歡我,所以我只好出來了?!?br/>
越寒悠下意識的心念一動:“那你……”
“不過我還有哥哥,哥哥很喜歡我的。”小包子啃著面包的小嘴揚了起來,笑的一臉幸福。
越寒悠心里自嘲的笑了一聲,想來也是小孩子鬧脾氣罷了,他居然還當(dāng)了真,突然冒出要照顧他的念頭。更何況,他現(xiàn)在連自己都無家可歸,怎么可能有精力去照顧一個孩子呢。
年紀(jì)尚幼的小包子,還不怎么通人情世故,自然也沒心細(xì)的注意到少年的情緒,之所以對越寒悠這般信賴,除了這個少年看起來確實不壞之外,還有一股……隱約的熟悉感。
小包子開始專注的啃面包,他確實餓壞了,但越寒悠的視線卻忍不住,落在身邊安靜吃東西的小孩身上,細(xì)細(xì)打量起來。
黑色的碎發(fā),可能因為奔跑的關(guān)系,有些凌亂,低垂下來,劉海擋住了那雙明亮的墨瞳。小巧精致的鼻子微翕著,柔潤的唇隨著他咀嚼的動作而開合著,白皙纖細(xì)的脖子下,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xiàn)。
一個漂亮的,仿佛瓷娃娃般的孩子。越寒悠眸色微沉,一個被保護(hù)的很好的孩子,難道他真的是遇上了玩離家出走游戲的某位富家少爺?這個狗血的跟電視劇里一樣的情節(jié),可惜,他永遠(yuǎn)都不是男主角。
但越寒悠可以肯定的是,他不討厭這個孩子,雖然只相處了十分鐘不到的時間,但這個孩子根本沒有富家子弟,那種隱含的傲氣,更沒有驕橫跋扈,與之相反,小孩不僅乖巧懂事,甚至整個人都散發(fā)著平和溫暖的氣場,讓人心情止不住的變好。
“大哥哥是離家出走了嗎?”啃完了面包的楓小包子,終于騰出空來詢問一下身邊大哥哥的來歷了。
“不是?!痹胶祈⒗洌缇蜎]有家這種地方了。
“那大哥哥這么晚還不回去,不怕家里人著急嗎?”小包子一副‘你真不懂事’的模樣,看的越寒悠一陣莞爾。
“不說我了,你自己怎么還不回家去?”
說起這件事,小包子心底就不由的升騰起一股濃濃的落寞,他在路上晃蕩了很久了,都沒有看到記憶里和家相像的景致,他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哪里。
現(xiàn)在大家肯定都發(fā)現(xiàn)他不見了吧,不知道哥哥聽說了,會不會著急……
一只修長的手緩緩揉了揉他的腦袋,葉楓抬頭看向了身邊的大哥哥,眼底閃爍著淡淡的疑惑。
越寒悠默默的嘆了口氣,這孩子這么容易就跟陌生人搭話,豈不是被賣了還幫著對方數(shù)錢,也幸虧遇上的是他,就這精致的長相,要是遇上的是個人販子可怎么辦?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越寒悠的表情一瞬間冷了下來。
“我想回家,但是我不知道家在哪里?!毙『⒌穆曇粲行┑吐?。
“那你不記得自己怎么來到這里的嗎?”越寒悠其實有些奇怪,這里完全是商業(yè)區(qū),根本沒有符合小孩家事的豪華別墅區(qū),小孩年紀(jì)這么小,難不成真的是自己搭車來的?
等等,他記得之前小孩說,自己被爸爸丟掉了!難不成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哪個豪門,沒有一點秘辛。越寒悠挑了挑眉,他雖然剛滿十二歲,但心思活絡(luò),思維敏捷,如果不是家里突逢巨變,他也不會落到現(xiàn)在的境地。
越寒悠下意識的將小孩往懷里攬了攬,小孩的身上,仿佛也散發(fā)著陽光的味道般,讓人心底一陣溫暖舒適。
也許有些緣分真的就是天定的,就像他在連續(xù)坐了兩晚,幾乎都快撐不下去的時候,上帝就在今晚,給他送來了天使。
小包子皺了皺鼻子,總覺得大哥哥的味道跟哥哥很不一樣,特別像清晨空氣里那一層淡淡的寒氣。
“父親把我丟在這里了,我要回家找哥哥。”小包子想了想,感覺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_╰)╭?!静罹啻罅撕梅ィ。?!】
越寒悠一聽,立馬腦補(bǔ)了n個劇情梗!這小孩的父親絕逼不是好人吧,這分明就是后爹赤果果的沒跑了啊!
“那你媽媽呢?”
“母親不喜歡我,不管我?!毙“拥幕卮?,隨即眼睛一彎,“但是哥哥要我的~”
所以,他才一點都不可憐呢,反正他也只要哥哥就很幸福了╭(╯^╰)╮。
為毛會有一種,這個家庭關(guān)系特別復(fù)雜的趕腳?越寒悠眉頭蹙緊,按照這個梗發(fā)展下去,這個哥哥妥妥的有問題啊!【某種程度上,真相了!】
最終,在越寒悠的循循善誘之下,終于找到了一個可能發(fā)現(xiàn)小包子家的地點——小包子上學(xué)的地方——熊熊樂園。
其實越寒悠完全可以把小包子帶到警察局,報道兒童走失就行了。但是偏偏,他自己現(xiàn)在最不想見到的,最不信任的,就是這些所謂警察!
越寒悠唇角泛出一絲冷笑,誰知道他前腳把小孩送進(jìn)去,后腳這些“人民公仆”發(fā)現(xiàn)小孩的身份后,會不會被其他人指使,做出些什么事情來。
號稱“人民公仆”,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服從的,卻是錢,是權(quán)利。
越寒悠不怪他們,這個世道如此,這個行業(yè)的潛規(guī)則如此罷了,要怪只能怪自己沒有能力而已。
抱著小孩來到“熊熊樂園”的時候,越寒悠發(fā)現(xiàn),小包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縮在他的頸窩里,睡著了。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小孩j□j在外面的后頸,緩慢而溫?zé)岬暮粑炀彽膰姙⒃谒牟弊由?,帶著淡淡的癢癢。似乎是突然吹來了一絲冷風(fēng),小孩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又往他懷里鉆了鉆。
越寒悠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幼稚園,估計是線索無望了,只想著,趕緊找個避風(fēng)的地方躲躲吧,他是沒關(guān)系,但小孩的身體肯定受不了這樣一夜的寒氣。
與此同時,在葉家憋了一下午悶氣的葉璟,正式接到了通知——葉楓失蹤了!
葉父覺得這不可思議,一大家子的人居然連個孩子也看不住嗎?更何況還是他們自己要留下葉楓的,結(jié)果卻讓個孩子,就這么在大家眼皮子低下,消失了不成?
“父親,是小楓愿意留下的,還是您要他留下的?”下午葉璟發(fā)現(xiàn)只有葉父一個人回家時,立即抓住了其中的重點。
葉父卻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在那里待幾天也好。”
小楓還小,葉父并不太擔(dān)心會長歪,但是他卻可以趁著這個機(jī)會試探一下劉氏的野心,等這幾天劉氏給小楓洗洗腦,接回來后看他短期內(nèi)對眾人的反應(yīng)如何,大概就能看出來了。
葉璟抿著唇不說話,小楓早上離開前,給他的擁抱仿佛還帶著余溫一般,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小楓說:我會回來的……
小楓一直都是個執(zhí)著的孩子,總是說到做到……
一直到了晚上六點多,劉家才堪堪的打來電話,小心翼翼的詢問葉楓的消息。
葉璟眸低蹭的一下冒出了火氣,他們居然……把小楓看丟了?
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