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接過水杯。又怕她著涼,給江梨披了一件針織外套,“下午魏先生會來,您讓他去幫忙買貓砂盆和貓糧吧,既然已經決定了養(yǎng)它就要好好對它啊!”
江梨皺了皺眉頭,她其實一點都不想麻煩魏涵,這是這個世上為數(shù)不多對她好的人了,她珍惜這份好,所以害怕消費這份感情。
“他……會同意嗎?”
占西青豎著耳朵,仔細聽著,有些焦急的撓了撓沙發(fā)墊,仔細感受著身上放著的小手的溫度。
小白有些疑惑,“肯定會的,他是你的哥哥啊,魏先生他那么疼你?!?br/>
江梨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掌,直至手心里有了泛青的月牙印。
她抿了抿嘴角,“嗯?!?br/>
占西青蹭了蹭頭頂?shù)氖?,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魏先生肯定就是魏涵了。他倒是沒想到,魏涵一直藏著江梨,藏了那么多年。
他幾乎查不到一點兒消息。
今天天氣很好,外面太陽不大,最是適合散步的天氣。
病房里窗戶開著,窗簾卻沒有完全拉開,一陣風吹過,白色的布簾像是一道屏障,呼嘯而過。
占西青用四肢撐起身子,慢慢的移動,只是腳步僵硬,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身子。
但是想要和江梨待在一塊的心情是急切的。
顯而易見,江梨不可能整天就坐在這里陪他。
所以他必須得學會走路,至少能走到她的身邊,就那么看著她也是最好不過了。
占西青僵硬的挪了幾步,雖然差點就摔了個狗吃屎,但是至少能走一段距離了。
他幾乎是接受了現(xiàn)在的這個情況了,能待在江梨身邊,也不會急著想要變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風鈴聲驟然響起,一陣陣青草風吹過,還有清晰分明的腳步聲。
“阿梨,我來了?!蹦新暿煜び帜吧嘉髑鄥s記得這個聲音,在這里聽見也并不意外。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魏涵還穿著西褲,上身穿著白襯衫,手臂上搭著西裝外套,手上還提著星星風鈴。
剛才清脆的風鈴聲便是出自這里。
江梨現(xiàn)在并不在屋子里,魏涵沒有得到回應,也不急著找人。他不緊不慢的把西裝外套放在沙發(fā)上,眼神一轉就對上沙發(fā)上的寶石藍色的貓眼。
它通體雪白,看起來就不像是野貓。
“你來了。”江梨剛曬完太陽,回來就看見沙發(fā)旁這人眼瞪貓眼的情形,不禁有些好笑。
魏涵聽見她的聲音這才勾起嘴角,“嗯,我給你帶了星星風鈴,你看,好看吧?”
他獻寶似的把風鈴遞到她面前,咧開嘴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江梨有些意外,卻還是接過他手里的風鈴,“好看?!?br/>
魏涵從沒有聽過江梨跟他提什么要求,所以他想要知道江梨的現(xiàn)狀和喜好的東西,只能從小白護士那里知道。
江梨之所以意外,也是因為她和小白聊天的時候無意間提起這星星風鈴好看,其實自己也沒多喜歡,不過是迎合小白而已。倒是想不到魏涵今天就給買過來了。
魏涵無法忽視旁邊蹲在沙發(fā)上的白色小身影,“這貓從哪里來的?”他很忙,并不是常常有時間來看她,不然也不會從小白那里知道她的信息。
只是突然出現(xiàn)一只貓,實在有些讓人在意。
“我在外面草地上撿的,看它可憐?!苯嬖捳Z平靜,并沒有任何的起伏。
魏涵嘆了一口氣,“想養(yǎng)?”他幾乎很快就能發(fā)覺她隱藏在話語里的小情緒。
“……嗯?!?br/>
他突然就笑了,“那就養(yǎng),為什么要對我隱藏自己的喜好?”
就如同江梨不想給魏涵添麻煩一樣,魏涵也清楚的知道江梨的想法。江梨從來不跟他要什么東西,可是他就像她監(jiān)護人一樣的存在,他應該要知道她想要什么。
江梨沒有說話,她把小奶貓抱了起來。
占西青從剛才的目光就一直在魏涵身上,就江梨進來的時候它軟綿綿的叫了一聲算作打招呼,然后又去盯梢著魏涵,像是在提防。
“我可以養(yǎng)它嗎?小白說,還要給它買貓砂盆和貓糧,還有貓抓板,最好還買些玩具?!苯嬷敝钡目粗汉难劬Γ胍鼻械闹牢汉膽B(tài)度,只要他眼里透露出一絲的不同意或者不高興,江梨就要妥協(xié)。
魏涵還有些驚奇,江梨對身邊的事情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狀態(tài),她從未在意過什么東西,現(xiàn)在能這么關心一只貓,倒是讓他很意外。
他若有所思的盯著沙發(fā)旁邊從剛才就一直瞪著他的貓,不禁腹誹,這兇巴巴的,為什么江梨會喜歡這種?軟綿綿的粘人的小奶貓不會更可愛嗎?
但是他一向寵著江梨,雖然心里有所想法,那也依然會順著她。
“我等會帶你去寵物店那看看?”
江梨皺了皺眉頭,指尖突然的僵硬,她輕咬下唇,眼神一轉,看了眼正焦急不已的小奶貓。
“我就……想養(yǎng)這一只?!彼曇粲悬c小,心里更是敲著鼓,七上八下的。
魏涵一下子就笑了,她都這樣說了,他還能當壞人不成。
眼看著旁邊虎視眈眈的小奶貓就要撲過來了,魏涵咳嗽一聲,止住笑容。
“我等會帶你去寵物醫(yī)院?!蔽汉檬秩嗔巳嗖弊?,他昨天參加酒會,今天又一大早過來,現(xiàn)在頭疼的厲害。
江梨不是沒有察覺到他眼里的疲憊,自然知道魏涵最近都很忙,所以不想給他增添負擔。
魏涵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盯著江梨,眉頭緊皺“對了,你被貓咬了嗎?抓傷呢?”
“沒有,它很溫順的,沒有抓傷我。”她搖了搖頭。
魏涵盯著露著尖牙的貓西青,這個樣子,是溫順?他那傻妹妹怕不會是眼睛有了什么毛病吧!
“算了,還是去醫(yī)院吧,打了狂犬病疫苗至少還可以預防。”
貓西青一下子就炸了?他這是在說我壞話嗎?我看起來是那種會隨便咬人的嗎?
魏涵的眼神完美的回答了它這個問題,是,而且非常像是會。
貓西青直到坐在魏涵的車上,還是一副要上去把他撕得粉碎的樣子。
江梨察覺到懷里小奶貓的不安分,用手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它的小腦袋,“乖一點,不要鬧了?!?br/>
占西青嗚嗚叫了一聲,一瞬間收起自己的尖牙,小眼睛眼淚汪汪的,滿眼都是委屈。
它習慣性的踩了踩腳下江梨的外套,擺了擺尾巴,喵了一聲,這是在賣萌?
魏涵在前座看的一愣一愣的,這貓倒是比人還會變臉啊,他這是看了一出好戲?
“它在你面前還是挺乖的啊。”
江梨揉了揉小奶貓的腦殼,是在獎勵它,占西青反倒是黏著她的手不放,更是往上蹭了蹭,得寸進尺。
魏涵玩的比較好的大學同學正好開了一家寵物醫(yī)院,聽說還干的不錯,算是比較有名頭的。
到目的地的時候,魏涵讓江梨先抱著小奶貓出去,自己去停車,還不停地囑咐她,“把貓看好,可不能讓它跑了,也別讓自己被抓傷了,聽見了嗎?”
“嗯,聽見了。”
魏涵又看了一眼呲牙裂嘴的小奶貓,還瞪著他呢,藍眼睛不再是眼淚汪汪的,殺氣十足。
魏涵走的時候,占西青還非常有氣勢的低吼了一聲,像是在警告,別以為我聽不懂,這人老是講我壞話。
江梨把他的小表情看的一清二楚,不覺的有點好笑,這貓還知道別人在講它壞話,一副仇敵的樣子。
她捏了捏小奶貓的肉墊,像是嘆氣一般,“叫你什么名字呢?”
小奶貓把手搭在她的懷里,喵喵叫了一聲。我叫占西青,你還記得我嗎?
江梨看著他的眼睛,不自覺就愣住了,打從一開始發(fā)現(xiàn)它的時候,自己就發(fā)現(xiàn)了,這只貓和其他她見過的貓都不同,這只貓的眼睛,總有一種能把人吸進去的魄力。
她嘴角上揚,輕聲笑了笑,“叫你阿青好了?!蔽易钐蹛鄣模⑶?。
這時候輪到占西青僵住了,她是不是想起自己了,這是巧合嗎?為什么會想要給它取名叫阿青?
它縱使心里有太多的疑問,嘴角微張,說出口的也只有喵嗚喵嗚的奶叫聲。不管江梨心里是怎么想的,占西青心里幾乎已經認定了,這個名字絕對不是巧合,一定是江梨想起了他。
魏涵拿著西裝外套出來的時候,正看著那一人一貓深情對視,見著江梨那么開心,心里也舒適了許多。
“怎么,遇到了什么開心事了?”江梨很少這么開心的笑過,她連在魏涵面前都笑的很少,就更不提其他的時候了。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br/>
“嗯,叫什么?”魏涵饒有興趣的問。
“叫阿青。”
江梨眼神微微下斂,停車場光線有點暗,魏涵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愣了愣,還是輕聲問她,“為什么要叫阿青?”
江梨捏著小奶貓的手霎時一緊,不輕不重,占西青卻能清楚感覺到她的變化。
她抬起頭,勾了勾唇角,“因為第一次看見它是在我房間外的那一片青草地里,就覺得這個名字和它還挺配的,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