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雪停了,夜幕將整個天際都蒙了起來,黑壓壓的讓人伸手不見五指。
可可全身上下都穿著厚厚的衣服,一把長劍一匹快馬,飛奔出了定都城。
她不能等到天亮,那么,就難以做到想要做的事了,那一個溫暖的懷抱,會讓她至死都不會忘記。
縱著馬兒,方向是那契丹,色色在城墻上看著,卻是無法出言,可可要做什么就讓她去做吧!她說,死也是值得的,不去做的話,她會一輩子不開心,那就,由得她吧!
而另一處帳蓬里,晚歌的手綁得很不舒服,太勞累,連肚子也有些微的不舒服,這里空氣太悶了,倒不如在風雪中來得好,都是煙塵肉味。
好冷啊,是什么時辰了,那人看來無意放她,她只好開口說話了。
“外蒙王子,你想要綁我多久呢?”她輕淡地說,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恐懼,在猜到什么人之后,她就把心放了下來,即來之,則安之,也許所有的人都會說,為什么又是她惹事,她也不想這樣,可是挾制她,是無往不利,是楚天的死穴,總是這樣,但是她堅信,不管如何,再多的事了生,他和她也是很相愛,現(xiàn)在的他,必是急死了吧!賀蘭淳啊,你犯了什么樣的大錯啊!
“你知道是我?!斌@訝的聲音響起。
“契丹人不會在賬內(nèi)烤肉,長期的野外生活,他們也知道,帳內(nèi)烤肉空氣不好,而且,他們烤的肉也沒有那么香,香,并不代表著好吃,外蒙王子,如果是契丹綁架我,他們定不會蒙著我的眼睛?!?br/>
外蒙王子贊賞地說:“果然是聰明的女人?!?br/>
“外蒙王子可以松開我的手嗎?說實話,我肚子不太舒服?!彼惺裁词?,外蒙擔負不起,他們是小國。
他點點頭,一個女子就將她的臉上的布揭了下來,也將她的手解開,即然知道身份了,也沒有必要再蒙著她的眼,她輕動一下手腕,輕輕地撫著肚子,那濃煙讓她咳了出來。
“委屈你幾天了。”他還算是俊朗的臉上浮上笑容,在他的眼里,晚歌可以看到一絲的喜歡,一絲的占有,還有更多的因素。
自打第一次讓耶律烈劫持的時候,她就發(fā)現(xiàn)了他沉深的眼光,后來凌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將外蒙永久臣服的約書送上朝廷,讓人佩服,可是誰會永久臣服于人呢?誰想做人下人呢?
“王子,你這樣做,錯了,你自以為聰明的事,其實你錯了?!彼坏卣f著,并沒有要開口要他放了她。
他好奇地看著她:“此話怎講?”
她一笑,看著讓人捧出去的火爐,其實外蒙王子還是一個聰明人,只是不要算計得太盡了,今天下午,她可是一直都沒有說話,乖乖地做人質(zhì),聽著有人來人往的聲音,小心,又謹慎連走路也是小心翼翼怕是驚動了什么一樣:“外蒙王子無非是二國相爭一傷一死,再來漁翁得利。”
“你很聰明,可是你也該知道,聰明的人通常是活不長的?!彼劾锲鹆藲C。
“現(xiàn)在,還不是殺我的時候,如果你聰明失敗了,我還是你最好的護身符,你該明白?!彼晃窇值乜粗挠纳畹难?,她不能害怕,不然,她和寶寶就會有危險。
他思量著,然后,眼里的兇氣變淡了一些,依舊還說:“我可以把你殺了,加深他們的仇恨。”
她贊同地點點頭:“是的,你是可以,可是,契丹不是瞎子,大月也不是沒有探子?!?br/>
“你的建議呢?”他笑著。
她也不怕他做什么手腳,捧起桌上的羊奶喝下去,肚子才舒服一些:“我的建議你不會聽的,我的建議就是你放了我,然后撤退回你的外蒙,我可以把什么都裝作不知道,也不會為難你半分,我說話,向來,是算話?!?br/>
他大笑:“向貴妃,你的要求,恕我做不到,這些不是沒有考慮過,可我外蒙長久的不振,這是一個翻身的好機會,我豈能放過。”
“如果不是翻身,就會是滅亡,或者是更大的傷亡,為什么契丹人會后退,你知道嗎?你這個安全的地方,或許人家早就猜到了。蒙在鼓里的現(xiàn)在只有大月,你或許更要好好地看一看,你的后部有沒有什么動靜,不然,這里都會變成契丹的?!卑ㄋ娜祟^。
外蒙王子一驚,使了個眼色給一個人,他匆忙地出去。
“真大的膽子,遇事不驚,本王會好好款待于你的?!?br/>
坐在她的對面,他有些想入非非,向晚歌就算是頂著一個大肚子,依然美得如不染風塵的香花一樣讓人著迷。
他贊嘆地說著:“怪不得契丹和大月國可以為了你不顧一切?!?br/>
她有些警告意味地說:“我是禍水,你如果不想要江山的話,可以不顧一切,契丹這一次不過是打著那發(fā)臭的名義來阻擋大月的發(fā)展,外蒙王子,戰(zhàn)爭對誰也沒有好處,要想發(fā)展,就要先有和平,也沒有誰欺負誰的意思,你也知道,大月對外蒙從來都不薄?!蓖饷赏踝舆€打不起她的主意,他不過是要大月認為契丹又劫持了她,讓契丹和大月打個你死我活的,卻到二方奄奄一息的時候,有能力解決二方人馬的就只有養(yǎng)精蓄銳的他。
到時可以以少勝多,以靜制動,可是契丹未必是那蠢的人,不知道打什么主意,二方的戰(zhàn)營中,都有著隱密的探子,這是正常之事。
“你是看不起本王嗎?”他陰險地說著:“有你在手中,本王可以叫那個皇上死,如果他夠愛你的話,會為你死。”
“他是大月的皇上,他的生死,也由不得你來決定,連他,也不能決定太多的東西。”冷冷的水潑了下去。
怪悶的氣氛,她不再說話,多說無益,只會讓他知道得更多,吃著這粗糙的烤肉,腥得她想作吐。
寶寶啊,特殊情況,你就將就一些吧!
這個外蒙王子一早就有一些預謀了,不然,何必救那賀蘭淳呢?如果沒有今天的局面,他日倘若有什么要求,他還是會讓賀蘭淳想盡辦法來求她,倒是很看重賀蘭淳的,不然,不會封他為王。
“報告王。”那個人又進來了,臉色不是怎么好看。
外蒙王子瞧瞧她,站起來:“說?!?br/>
“探子發(fā)現(xiàn),黑暗中似乎有什么過來。”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外蒙王子,被發(fā)現(xiàn)了是吧!”
他狠狠地一咬牙:“馬上撤退?!?br/>
這時候四處都是人聲,有人大叫著:“契丹兵來了?!?br/>
落在契丹人的手中,還不如教外蒙王子退敵,也好過他們用她來威脅楚天,還占有外蒙的一切。
“你們一共有多少人?”她輕問著。
“有十萬兵馬?!蓖饷赏踝拥难壑杏兄ε铝?,原來真的一點也不安全,他還以為,無人知道。
“我要實際的人數(shù),實際的馬數(shù)?!辈荒苤e報,不然的話,會很慘的。
外蒙王子吐氣:“五萬人,二萬馬?!?br/>
真會四舍五入,要是是商人的話,必是一個奸商,可是打仗不同,太高估自已會讓自已死無葬身之地。
她站了起來,他示意一邊的女子扶住她。
“二萬馬,不能留,契丹深夜來攻,必是想攻你個措手不急,幾仗下來也是敗退,大月一攻打也是往后退,所以今晚上不會有很多人來攻你,黑夜里,軍隊講的是團結(jié),是聚集。”
“怎么做為好?!彼欀伎赐砀?,她有辦法解決這些事。
“馬全聚在一起,在馬尾后面綁上火把,把他們沖散,剩下的事,你自已看著辦?!碧鹊氖?,她不會說出來,可是要打仗,必是要死人的,這里是他的營地,于地形,有利于他們,沖散的契丹必是六神無主,黑夜中,只能任人宰割,就算是一萬匹馬沖出去,鐵騎下,會踏過多少人。
外蒙王子哈哈大笑:“真是聰明的向貴妃,如果是我外蒙的,不知我外蒙是何等的所向無敵。你好好照顧她,有什么萬一,拿頭來向本王說?!?br/>
所向無敵,真是異想天開,如果不是不想落到契丹人的手中,她才不會幫他,他的生死與她有什么關(guān)系。她不喜歡打仗,不喜歡流血的事情,所以楚天也不難為地讓她想辦法參與。
能懂她的,是楚天,楚天啊,千萬不要中計了,不然真的會讓這個只會撿便宜的外蒙王子算計了。
待于天亮后,那外蒙王子一臉神清氣爽地進來。
晚歌從小桌上抬起頭:“不必高興得太早。”
“本王大獲全勝。”他朗聲說著。
今天的天氣好起來了,許久不曾露臉的太陽也露出了臉,此許的光線射在她的臉上,透明的像是白玉一般讓他看呆:“美人與江山本王都會俱得?!?br/>
“你又錯了。”她冷冷地說著,一出太陽,更是寒到骨子里去,必會有雪融化的。
“為何呢?本王大獲全勝,繳獲的東西,多不勝數(shù),今天大月就會去攻打契丹?!彼Φ玫靡狻?br/>
她移開臉:“契丹還是會撤退,但是會拐著彎退,這一次輸了,是你占了先機,占了地勢,下一次,契丹如狼的部隊攻之,外蒙豈能以少勝多。”
這一席話,將他說得冷汗涔涔,又步了回去。
“唉?!彼偷偷貒@氣,她也在深思,她是不是真的是禍水,如果到時真的那般的話,倒不如一死了之好了,孩子是天注定的,即然和她有緣無份,她也強求不了。
摸著肚子,只能感嘆,生命在蠢動,也在流嘆,鐵騎下,安穩(wěn)要付出多少的代價。
她真的不愿總是這樣,總是她,一次二次,還有第三次,還會有無數(shù)次的話,她寧愿對不起楚天了,她不想累,也不想他累,就這樣而已。
而且,每一次,楚觀云都會拼盡全力來救她,她總是在拖累他們啊。
欠楚觀云的,她拿什么來還,他不愛可可,如果只是說他和她只能算是朋友的話,真是傷人,傷了他,她惟一抱歉的也只有他。
下雪時倘沒有融雪時的冷,明明就在眼前的幸福,她還是抓不住。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來定都,這里有著神秘的氣息,吸引著她過來,仿佛是她的最后一站。
現(xiàn)在楚天一定帶著兵隊出定都了吧!陽光射在雪地上,那刺眼的光芒,讓人都不敢正視。
才下過大雪,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也讓人很振奮,很驚奇。
外蒙的人,歡天喜地,為他們的勝仗而歡喜,素不知,小勝何料大敗。
孩子啊,才四個多月呢,她好想看看他或是她,長得什么樣子啊!她真的好期盼他的到來,有時還能感覺到他在動呢?那是連結(jié)著她生命的感動啊。她垂下眼瞼,一抹淚在眼角閃閃耀著光芒,然后,輕輕地滑落了下來。
淚有歡喜有悲傷,人人都想長得聰明漂亮,又安知,美人淚,豈是傷處留又是為誰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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