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陽縣城西,沿河路。
“雪兒,到了。”
“花海有凋零,人終別,黃昏后。”
“池蘇花海里各時節(jié)的花草都有,怎么可能凋零呢?雪兒,你不能總這么感傷。容易傷了身體?!?br/>
“那我聽你的。”
漫步在姹紫嫣紅之中,慢慢毛懷之與唐夢雪沉浸在這無邊的恬靜之中。
突然一個伸手,挽住了正在賞花的唐夢雪,輕輕傾倒在花朵鋪成的毛毯上。
落日余暉,就這樣安詳?shù)卣罩@兩個人年輕稚嫩的面龐。
“雪兒?!?br/>
“嗯?微,怎么了?”有些茫然地唐夢雪問道。
“嫁給我,好嗎?”
沒有回答,只是螓首輕點,朱唇微起。唐夢雪腦海中已經(jīng)不知道在想什么了。嬌羞寫在了臉上。
“微,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你還會記得雪兒嘛?”
“傻瓜?!币恢皇值氖持篙p輕點了下唐夢雪的白玉細嫩的鼻梁。
“不會有那么一天的,我會一直陪伴雪兒的?!?br/>
“可是……”
正在唐夢雪還要反駁之時,一道厚重有力的力度壓在了她的臉上。依稀可以感受到面前少年緊促鼻息,一股熱氣撲來,唐夢雪的心已經(jīng)完全軟了下來。
從現(xiàn)在,兩人便是從身心都接受了彼此。
許久后,有些迷離的毛懷之突然聽到了一句熟悉呼喊聲。
遠處路上走過來的趙奕,喊道:“公子,府里有變。家主危在旦夕”
“什么?”
毛懷之有些疑惑,不過他從趙奕語氣中覺察到事情的嚴重性。
“趙奕,我們邊走邊說,你將詳情告訴于我?!?br/>
三人都是武道修者,急行的度是極快的。
“公子,府里以毛望坤為首的族老勾結(jié)司徒府,欲滅家主和公子。幸好公子來到這里無人知道?,F(xiàn)在云煙路已是亂作一團。”
“形勢怎么樣?”
“以家主凝神七層初期的實力,自是可以鎮(zhèn)壓宵小之輩??墒敲こ眉抑髋c司徒雷登對峙之時暗使陰招使家主傷及內(nèi)氣?!?br/>
“黑麟衛(wèi)在演武大會一結(jié)束被族老會以家主名義調(diào)回了營地,一時間支援不及。”
聽到毛令輝受傷,身為人子的毛懷之此刻焦急萬分,能做的只有盡早趕回去。
“母親還好嗎?”
“屬下不知,辜負了公子恩情。羅家、孫家、唐家家主也是在場,卻困于司徒雷登請來的靈陣師布置的靈陣之中無法脫身?!?br/>
“什么,父親他竟然也……”
感受到了身旁少女的緊張不安毛懷之開口安慰道:“雪兒,不用擔(dān)心。父親和叔叔們都是凝神境強者不會那么容易敗的。或許我們回到之時已經(jīng)贏了?!?br/>
“公子,還有,白鳶姑娘強行救下幾府子弟,被司徒雷登請來的另一位強者,一個凝神境二層初期的武者擊敗舊傷復(fù)發(fā)了。”
“不要再說了,趙奕。既然有些人欺犯至此我們就不用留下仁慈?!?br/>
“微,你有信心嘛?”
“雪兒,懷之定會叫父親還有叔叔們都會平安無恙的?!?br/>
雖然不知道毛懷之勇氣何來,但是,現(xiàn)在的趙奕和唐夢雪,沒有一絲不相信。因為毛懷之的自信,他們兩個人略微放下了些緊張情緒。
……
弋陽縣城東,云煙路。
整整一條寬闊的云煙路,完全被籠罩在一道玄奧的靈陣之中。
按理說像這樣級別的靈陣布置應(yīng)當是需要許多時日安排陣眼陣心陣骨材料的。然而現(xiàn)在在兩方開戰(zhàn)的一瞬間便是直接激活了靈陣。
這云煙路所有人都知道乃是毛家勢力所在,能在其眼皮子底下做出來這樣的事情,有內(nèi)鬼已經(jīng)無需疑慮了。
“毛令輝,一直以來,你便是壓我一層,甚至叫我這縣令在弋陽縣城也是語輕權(quán)薄?,F(xiàn)在卻時來運轉(zhuǎn),你成了我的階下之囚。”
“毛令輝只知道予民于惠,而不是剝奪盤削?!?br/>
“父親,不要急著殺了他們,毛懷之還沒有回來,不如等著他回來,讓他親眼看著他父親慢慢奄奄一息。”
“我兒妙法?!?br/>
“諸葛先生,這些毛家女眷大人隨意挑選,過會我便命人盡皆送入大人房里享用?!?br/>
“好好好,那我便是不客氣了。有我這九天滅幽陣在,這一眾螻蟻不過是手到擒來?!?br/>
邪魅的淫笑聲從諸葛韜處傳來。這聲音在陣中眾人聽來無不是惡心憤恨。然而也有人聽著有如仙音。
平時一貫盛勢凌人的毛望坤也是謙卑地討好著諸葛韜,道:“這些女眷大人盡情享用,不過那唐府兩位小姐可否賞給我的小孫兒?!?br/>
“哼!不自量力,你還以為自己是毛家族老,這里有你說話的份?”
只見,司徒輒聽到毛望坤提及唐府兩位千金,出離的憤怒,直接訓(xùn)斥起毛望坤起來。
“司徒公子,我可是你父親的朋友?!?br/>
“哦?我司徒雷登可沒有你這樣背族棄義的朋友。哈哈”
話畢,只見司徒雷登掌風(fēng)凝實,一擊將毛望坤斬殺。
一旁瑟瑟發(fā)抖的毛令狐盯著倒在血泊中的老父親,一瞬間回顧了幾乎半生。毛令狐后悔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了。他一家三代成了家族罪人。
“我毛令狐利欲蒙心,愧對毛家,唯有以死謝罪?!?br/>
劍光閃過,毛令狐這個毛家常被人忽視的令字一輩成員便是自刎于眾人面前。
“父親,我跟你們拼了?!蹦暧椎拿綕梢鈿馍项^揮刀朝司徒輒沖了上去。
可是,在陣法壓制之下,他與司徒輒猶如螳臂當車,不自量力。三息,又是一具尸體倒在血泊之中。
興奮的司徒輒不禁挑釁道:“還有人想試試我的劍芒嘛?不過我還是喜歡在毛懷之面前一個一個殺了你們來得痛快?!?br/>
毛令輝現(xiàn)在正在被這陣法最強的力量匯聚壓制著,根本無法移動??v使他有心此刻也是無力。
“白鳶小姐,你為何篤定,我兒懷之可以解今日之局?!泵钶x扭頭朝著他也十分佩服其一身實力的白鳶說道。
司徒府剛一發(fā)難,要不是白鳶突然爆發(fā)出凝神境實力,護下毛家眾多子弟。即便今天勝利毛家也等于亡了。
毛令輝發(fā)覺看不透白鳶修為,便是十分驚訝??墒菫槭裁此獛兔夷?,這點叫他最是無法理解。
弋陽縣城,凝神境強者是不需要依附任何實力的存在。因為凝神境強者只會依附有著匯星境尊者存在的更高級勢力。
“毛家主不需擔(dān)心,我相信他可以的。你還記得剛才我叫趙奕突出靈陣結(jié)界報信嗎?趙奕那劈開一絲結(jié)界縫隙的劍正是懷之煉制送給他的?!?br/>
全神凝氣恢復(fù)的毛令輝竟被白鳶這句話驚得呆滯了一下。
“懷之,他何時有此實力了?”
直視著毛家眾人的諸葛韜似乎慢慢失去了興致,道:“司徒雷登,你們要等那孽子自己等吧,我已經(jīng)饑渴了??煨┳ミ^來幾個嬌嫩的女子叫本大人玩玩?!?br/>
滿臉堆笑的司徒雷登馬上獻媚道:“那個女娃有著凝神境修為,長得也是秀可滴水,大人用作鼎爐最是精進修為?!?br/>
“算你有心孝敬我,那我便收下了。”
“女娃,快些匍匐過來。你若是伺候好了本大人,榮華不斷?!?br/>
聽到諸葛韜的粗魯調(diào)戲,白鳶氣急攻心。已是傷上加傷的她噗的一口鮮血噴出。
出身尊貴的神獸精衛(wèi)一族的她,心頭一瞬間想了許多,從桐別山脈林間湖邊相遇開始的一段段經(jīng)歷。
“你若是再不來,白鳶與你便是無緣了。”為了一個一面之緣的少年,保護他的家族,白鳶顯然已經(jīng)陷得很深了??墒撬约哼€不自覺。
一行清淚,慢慢從白鳶眼眸流出。
霎時間,云煙路倒在地上的眾人只聽到一聲怒吼。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劍芒所至,神佛皆斬?!?br/>
司徒望著快速逼近的毛懷之不禁嘲諷道:“演武大會慫包之人,你以為憑你可以逆轉(zhuǎn)局勢?幼稚,正好讓你親眼看著我一刀一刀染紅毛府?!?br/>
“爾敢!”
爆怒的毛懷之一身靈力波動以著難以置信的勢頭攀升,壯大,遠遠超過了一名練氣境少年應(yīng)有的樣子。
身后一同前來的唐夢雪望著現(xiàn)在君臨天下氣勢如虹的毛懷之,心里不知道為什么的寧靜下來。仿佛她在這一刻相信這個練氣境少年可以擊敗那么多的凝神境強者一般。
云煙路邊緣徒生變故,諸葛韜也是注意到了。“你就是毛懷之?一身天賦確實異稟,怨不得司徒雷登要請我來對付你個娃娃。不過今天我在你無力回天。”
“只怕叫你失望了。”
毛懷之縱身飛躍,提劍劈刺,天極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靈陣結(jié)界處劃開一道裂痕。趁勢而入。
不禁露出貪婪的目光的諸葛韜道:“少年,你若是愿意交出手中靈器,我可以反助你毛家?!?br/>
司徒雷登驚了,自己的盟友突然有變卦打算:“大人為何如此,我可是答應(yīng)送你毛家諸多財富的啊?!?br/>
“無知之徒,毛懷之手中之劍品階很可能已達天階。練氣境武者可以劈開九天滅幽陣,絕不可能弱于地階九品。與此相比,你司徒府給的算個屁?!?br/>
“小娃,思慮如何了?”
然而事實上毛懷之并沒有思考。天極劍是小天儀送給他的,她為了自己已經(jīng)死了一次,這劍絕不能再丟。
“無話可談?!?br/>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殺你奪劍。”
隨著諸葛韜話說完,只見靈陣隨著諸葛韜口中咒語劇烈震動,無數(shù)的鬼魅幽影朝毛懷之沖去。
一切發(fā)生的那么突然,剛才司徒雷登甚至擔(dān)心毛懷之乖乖交出寶劍,見此景象終于放下心來。
九天滅幽陣,屬于極其陰寒邪毒之陣,引陣材料便是年幼處子精血。諸葛韜一直以來收集美艷女子除了個人興趣外很多都是為了修煉這類邪功。
毛懷之進入靈陣便是催動混元之海,沸騰的混元真氣傾覆全身。至剛至陽的天極劍,每道劍光都會斬碎一條襲來的鬼影。
剛才,這叫在場眾人無計可施的鬼影仿佛在毛懷之手中不堪一擊一般。甚至眾人也逐漸覺察毛懷之不會收到靈陣壓制的事實。
事出蹊蹺,諸葛韜為了避免節(jié)外生枝,不禁吩咐道:“司徒雷登,速去解決了這小子,他有些古怪?!?br/>
“明白,大人?!?br/>
司徒雷登一揮手,一眾司徒府護衛(wèi)沖向毛懷之。
見來勢洶洶,毛懷之知道自己抵御不下這么多的聚靈境高手。
不過毛懷之由于混元之氣覆身,對于靈陣,并不會受到影響。所有他的度沒有變化。
而且在他漸漸不敵之時趙奕也再次沖入靈陣結(jié)界?!摆w奕定不會叫公子再受傷?!?br/>
趙奕雖然進得了靈陣,確實要受靈陣壓制鬼影騷擾,施展實力遠不足五成。可是,眾人卻發(fā)現(xiàn)即便是被壓制的趙奕依然可以以聚靈境三層中期的境界護毛懷之周全。
而毛懷之施展起縹緲步竟然不全是在戰(zhàn)斗而是在尋找什么。時不時揮劍向虛空中刺去。
諸葛韜面色一緊,直覺到了什么,慌忙吩咐司徒雷登道:“你親自上去解決那小子。再拖延下去,只怕他用不了多久便毀了這靈陣?!?br/>
“大人,毛懷之一個練氣境小子,我去是不是有些……”
“別廢話,你親自上。”
諸葛韜這一聲呵斥叫得遠處毛家眾人無不倒吸口涼氣。他們不知道毛懷之為何行跡奇怪,但是他們知道司徒雷登什么境界。
毛懷之危矣。
陣中少年依然在努力抵抗著這些聚靈境高手。這一幕事實上也已經(jīng)震驚了所有人。每個人都在欽佩毛懷之的實力,同樣每個人也都感覺到他敗之不遠。
感覺不到諸葛韜的著急,感覺不到毛家眾人的擔(dān)憂,感覺不到司徒雷登漸漸逼近。毛懷之精神力都集中在換陣之上。
不是諸葛韜以為的毀陣。毛懷之知道現(xiàn)在即便自己破了這靈陣依然沒可能勝利,因為自己這邊的人已經(jīng)全部負傷,而司徒府都是生力軍。
只有掌控了這靈陣才能真正逆轉(zhuǎn)局勢。
已經(jīng)欺身飛來的司徒雷登道:“毛懷之,速速死來?!?br/>
毛懷之好像沒有注意到臨近的司徒雷登。
“最后一道陣眼了,這九天滅幽陣九道陣眼還差最后一處沒有注入混元之氣了?!?br/>
毛懷之終于找到了九天滅幽陣最后一道陣眼。然而他抬頭望去,自己已是被司徒雷登和一眾護衛(wèi)團團圍住。
“我毛懷之真的命絕于此嘛?”
雖然毛懷之現(xiàn)在情況危急,但是還是在全力施展換陣之術(shù)沒有停下來。他必須拖延時間。
“司徒雷登,你打算以一個凝神境強者的實力擊殺我一個練氣境少年?不怕叫人笑話?”
“哈哈,即便是我現(xiàn)在不動手,你自覺還能活得下來?”
“我沒覺得,不過能不能讓我寫封遺書。而且你們拿著我的遺書不是也更有成就感嘛?”
“可以?!?br/>
遠處著急的諸葛韜忍不住了,大喝一聲道:“司徒雷登快殺了那子,不然你我尸骨無存?!?br/>
雖然不是很理解諸葛韜的意思,可是司徒雷登必須遵從。
“毛懷之,這可不是我不讓你寫下遺書,是諸葛大人的命令?!?br/>
只見司徒雷登掌間蓄力,強大的氣流翻涌而起。
哐當一聲,毛懷之以為自己真的無力回天之際。
一個年輕熟悉的男子擋住了這來自凝神境強者的一掌。渾身鮮血的趙奕,還是沖過了層層阻攔來到了毛懷之身邊。
“趙奕……”
看著被遠遠擊飛的趙奕毛懷之歇斯底里的吶喊起來。
“我毛懷之在此以天命起誓,不滅爾等便魂入九幽地獄,永浴烈火?!?br/>
“九天滅幽陣,換!”
隨著毛懷之口訣而出,整個靈陣范圍內(nèi)氣流異變,猶如翻江倒海,波瀾壯闊。
毛府眾人只覺得身上壓制盡皆虛無,反觀司徒雷登那里面色扭曲極其痛苦。
“九天滅幽陣,靜!”
一語凝固住了司徒府這邊的數(shù)百人。姿態(tài)各異,卻無法移動分毫。
“我毛懷之在此以天命起誓,不滅司徒一族便魂入九幽地獄,永浴烈火。”
“九天滅幽陣,滅!”
轟隆隆的爆炸聲在云煙路此起彼伏。剛才還在叫囂的一眾劊子手一個接一個的爆體而亡。
整個大地,還有天空,到處都是鮮紅之色。一些毛家年幼少年已經(jīng)嘔吐起來。
九天滅幽陣,實力強大,但是它依然無法直接滅殺凝神境強者。這也是剛才諸葛韜他們依然要派人在靈陣加持下親自擊傷毛令輝的原因。
掙扎的諸葛韜,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換了個奉承的臉色道:“毛家主毛公子,我是受司徒雷登挑唆的,從來沒有打算對付毛家。我……我愿意交出所有寶物?!?br/>
還沒說完,只聽到毛懷之又念起了咒語:“九天滅幽陣,俱滅?!?br/>
啪的一聲,司徒雷登還有諸葛韜到死都沒有明白為什么毛懷之可以控制九天滅幽陣擊殺自己。因為九天滅幽陣沒有俱滅這一層次。顯然這靈陣被毛懷之加持混元之氣升級了。
一身被血痂包裹的毛懷之慢慢走到了唐夢雪的身邊?!把﹥海F(xiàn)在沒事了,我們回家?!?br/>
可是現(xiàn)在盤坐毛家年輕子弟旁邊運氣恢復(fù)的白鳶遠遠望去,心里卻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