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驅不散的心事,野營時間并沒有想象得那么開心。尤其是楊三姐那一臉嬌羞的摸樣實在讓人不忍繼續(xù)打擾她和李赫天同志的約會,飯后,我找了個借口就走開了,一個人在山谷里晃來晃去。
天有點暗了,四周沒有燈,我擔心一會找不到路就準備往回走,誰料就在這時,一個淺淺的哭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這里有小孩子?
我頓了頓,狐疑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走。路是向下延伸的,幾棵很高大的樹嵌在一片昏暗中,我心里有點發(fā)毛,但越來越大的哭聲不容許我就這么離開,而且,奇怪的是,這聲音好像是從上面?zhèn)鱽淼摹?br/>
在那!
半山坡處的某棵樹上,一個小小的影子坐在高高的樹杈上,我擰著眉仔細看去突然心里一顫:“墨墨,是你嗎?”
哭聲戛然而止,隨即馬上傳來應答:“嘉……嘉木姐姐,我是墨墨!”
媽呀,這小魔頭什么時候偷偷一個人跑出來的?我又氣又無奈:“你爬那么高干什么?”難怪楊三姐擔心呢?他愛爬樹的毛病確實有點夸張……
“我……我下不來了,姐姐救我……”
呵,這回得意不起來了吧?我笑了笑:“你老實呆那別動,我馬上上去,千萬別動??!”別的不說,爬樹這點事是難不倒我的。雖然這樹是比以往的高了點……
借著沖勁,我駕輕就熟地攀樹而上,很快就到了墨墨所在的高度。可從這角度看了看,我又停了下來,糟糕,墨墨坐的是一根樹杈的遠端,我要是想帶他下去就必須爬過去,可這根樹杈能承受他的重量,卻不一定能承受我的,萬一壓折了,我們倆都得掉下去。
不行,不能這么冒險。
“墨墨,你別害怕,你好好想想你是怎么過去的,試一試用同樣的方法回來,好不好?”
墨墨淚眼朦朧:“我不敢……”
“那這樣吧!姐姐盡量往你那邊靠,你也盡量往這邊來?!蔽遗驳綐滂镜娜种惶幫A讼聛?,朝他伸手:“你看,你只要再過來一點點就可以抓到我的手了,別怕啊?!?br/>
墨墨聽了我的話似乎受到了一些鼓舞,可天知道這時候的我其實有多么的肝顫,但在小孩子面前,我再怎么不靠譜,也該穩(wěn)住才行。
我努力往前探手,墨墨也努力往這邊爬,終于,我拉住了他的小手。
心里的大石頭落了一半,我將他抱起來,一扭身先將他放回安全的地方。雖然只是幾分鐘的事,可我還是緊張得出了一身的汗,好在墨墨已經(jīng)不害怕了:“姐姐好厲害,我們可以下去了,是不是?”
我一邊喘氣一邊點頭:“你先讓我休息下,放心吧!有我在墨墨沒事的。”
墨墨一臉崇拜地看著我,那一雙烏青的眼眶中,黑亮的眼珠泛著光芒,我不禁心里一動,原來李嘉木也可以這么讓人信賴啊!真是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好了,咱們下去吧?!?br/>
我緩回來些許力氣,準備抱起他,可真實施起來才發(fā)覺這根本行不通,先不說我有沒有一直抱著他的力氣,單說這下去的動作,一個手是絕對不行的。
要不,背上他吧。
我靈機一動,和墨墨說了方法,便一手扶著樹干小心翼翼地在樹杈上站了起來,緩緩地轉過身。
天越來越黑了,腳下一片混沌,樹杈在微風中稍稍晃動著,我心跳如擂鼓,動一點就鼓勵自己一句,眼見著就要成功,誰料就在這時,一只飛鳥突然驚叫著從旁邊飛來直沖我的腦袋。
奶奶球的了,哪來的死鳥???
緊急之下我只好加快動作往回轉,可突然間一股濕滑的感覺自腳底傳來,一瞬間,我的身體就失去了平衡。
糟了!
我心頭一驚,匆忙間想用手去抓住些什么?可已經(jīng)來不及了,伴隨著墨墨的大喊聲,我一下子跌了下去。
樹枝一層層阻擋著,又一層層折斷,從后背傳來的痛意幾乎要把我疼暈過去。但時間沒有給我暈過去的機會,眨眼間,我就落到了地上,并且隨著下坡路不斷地翻滾。
其間,不計其數(shù)的障礙物刮在我的身上,卻始終沒有東西擋住我繼續(xù)下落,眨眼間,我就遠離了墨墨所在的那棵樹,并不知怎么突然懸空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個重擊,把我敲得當場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亮光突然刺入我的眼簾,我皺皺眉睜開眼睛,一片朦朧里映出一個人影出來。
我哥?
他怎么來了?
我揉揉發(fā)痛的頭,環(huán)顧四周,竟記不起這是哪來了。
“嘉木,再見?!?br/>
待我看清我哥的面孔,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就是這個,說罷轉身就走。我依舊云里霧里的,可潛意識告訴我不能就這么讓他離開,于是我匆匆追上去:“哥,別走,等等我?。 ?br/>
我感覺自己喊得很用力,可奇怪的是竟然沒有發(fā)出聲音,我有點慌了,繼續(xù)喊:“哥!哥!你等我啊!等我!別拋下我!”
然而我的聲音像被誰偷走了一樣,四周仍然一片寂靜。我哥的身影漸漸遠去,我加快步伐追上前去,卻見一個女生從旁走過來,將我哥拉住了。
她留著很好看的長發(fā),乖乖的面孔,消瘦的身材,穿著亞麻色的開襟針織衫。
那是……韓小雅?
她不是被肖塵打了嗎?還來找他做什么?就不怕我哥再不紳士一把?
然而,我哥并沒有如我預料中的那樣冷漠相待,反而在她面前停下來,特別溫柔地幫她一顆一顆扣上針織衫的扣子,然后輕輕地擁住她:“小雅,其實那天我只是一時沖動,你走了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喜歡的人是你?!?br/>
呼呼的風迎面吹來,肖塵的聲音如斯清晰,我正好走到他的背后,不住地搖頭:“不要,不要啊哥……”
但我的聲音仍然沒有發(fā)出來,我哥背對著我,將韓小雅抱得更緊。而韓小雅正趴在他的肩膀上,對我笑得邪惡無比。
我清清楚楚看見她對我擺著唇形,說道:“肖塵是我的?!?br/>
不……不……心尖傳來的痛楚劇烈且持久,我痛得淚珠不斷,趕緊拉住我哥,哀求道:“哥,快跟我說你和她沒有關系,說你不是她的,好不好?”
但我的聲音和我的手都像無形的風,毫無痕跡地貫穿我哥的身體,任憑我如何撕心裂肺,都無法換回他一個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