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參boss,”魏宗恭樹袋熊一樣的掛在玄參的身上,“你恢復(fù)了?”
玄參沒回答,只是‘不小心’的顛簸了一下,嚇的魏宗恭趕緊噤了聲。
利箭破空聲傳來,玄參微微側(cè)過頭,那箭支擦著魏宗恭的后腦勺飛過去。
玄參輕飄飄的落到了屋頂,把自己身上的魏宗恭揪下去,笑瞇瞇的,“龍將軍?!?br/>
魏宗恭縮到他身后,偷偷露出半個腦袋瞥去。
那人一身銀色鎧甲,策馬而來,身后跟隨著數(shù)以百計的軍士,皆是統(tǒng)一的黑色軍甲,看上去煞是懾人。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玄參,再度將利箭搭上手中的墨色大弓。
一句話未說,便再度射.出。
玄參的笑容未變,動作顯出幾分悠然,在利箭即將射.入肩胛時,伸手抓住了它,微微一使力,那箭支便斷成了兩節(jié)。
“小龍炎~”玄參如同在和老友打招呼,對龍炎招了招手,“你終于來了?!?br/>
龍炎冷著一張臉,顯然心情更差了。
“你逃不掉的?!?br/>
禁軍已經(jīng)將這整座皇宮圍住了,更何況…
“段欒也已伏誅。”
聽到這話,玄參輕笑出聲,魏宗恭由于腳腕上的傷口實在疼,依舊用雙臂撐在玄參的肩上分擔(dān)體重,被龍炎的話嚇了一跳。
龍炎看著玄參的笑容,面色微沉,“你不信。”
說著,他揮了揮手,兩名軍士押著一人走了出來。
魏宗恭睜大了眼睛,“完了完了。”他湊到玄參耳邊,“失敗了啊?!?br/>
玄參望向低著頭的那人,嘴角的笑容加大,“小段欒,”他的語氣明明是很平和的,卻又有些莫名的驚悚,“抬起頭來?!?br/>
段欒抬起頭,面上無甚表情的仰視著他。
玄參笑著問,“你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段欒只是沉默。
龍炎躍下駿馬,望向玄參的表情流露出幾分篤定,“束手就擒吧?!?br/>
玄參眨了眨眼睛,似乎考慮了一會,然后開口道,“小段欒,”他反手一勾,那把被他折斷的箭支就回到了他的手里,玄參看著段欒,“你不是應(yīng)該在…等我嗎?!?br/>
中間奇異的停頓了一下。
始終沉默的段欒補全了那個空白,“敦奏門?!?br/>
“嗯。”玄參看向手中的箭支,隨即漫不經(jīng)心的一用力,那閃著寒光的尖利箭頭就和箭桿分開,被他握在了手里。
既然知道會合地點是敦奏門,那么,這就是真的小段欒,或者…小段欒已經(jīng)背叛了呢…
“小段欒,辛苦了…”
話說到一半,忽然刀光一閃,隨后便傳來了隱約的血腥味。
那速度太快,別說包括龍炎在內(nèi)的旁觀者,就連段欒自己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直到喉嚨間傳來劇痛。
原本禁錮著他的軍士由于驚詫已經(jīng)松開了手。
段欒猛地拔去插.入咽喉處的利器,那是…箭頭。
“唔呃…”他似乎想說什么,但發(fā)出的只是無法辨識的單音。鮮血從他的口中,咽喉處涌出來,段欒倒在地上,眼睛卻還是釘在那個狙殺自己的人身上。
玄參歪了歪頭,笑容燦爛,繼續(xù)道,“…可以去死了呢~”
“咳…”段欒不再想說話了,又或者心已死。
他早該知道。
主人從來當(dāng)他是一個…工具。
當(dāng)年沒有殺他,只是廢去武功,流放丹辰;如今,便是要他的命…
忽然想起,那年他環(huán)住他,毫不設(shè)防的在他面前熟睡。
——小孔陽,來來來,躺下睡覺。
——小孔陽?你臉紅什么啊。
——小孔陽!小澄泓太過分了!
明明是很遙遠的事了,段欒卻依舊能清晰的回想起,當(dāng)年那人生動的表情。
終究是…奢望了。
段欒的眼前一片模糊,最后留在腦海里的,便是那人臉上刺眼的笑容。
“你殺人了!”魏宗恭不淡定了,蹭的一下從玄參身后竄出來,腳剛一落地,就痛的‘嘶’了一聲,但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倒在血泊中的段欒。
玄參睜眼說瞎話,“怎么會呢,”他環(huán)住魏宗恭的腰,然后把他扛到了肩膀上,“只是昏過去了~”
“真的?”魏宗恭還有些懷疑。
“當(dāng)然。”玄參的語氣沒有一點可疑之處,“準(zhǔn)備好了嗎,我們走了?!?br/>
“能不能商量一下這個姿勢…”
龍炎望向段欒的尸體,又聽著玄參和魏宗恭談笑,心中冰冷徹骨。
他抬起手,望著玄參的表情。
之前那個可以隨意搓圓揉扁的,被拔去所有力量的人,忽然之間,就再度回到了云端。
龍炎甚至可以回想起那張帶著情.欲的紅暈,眼中含淚的臉,然而剛剛就是這個人…滿臉笑意的痛下殺手。
龍炎忽然覺得,他從來沒有看懂過他。
比起現(xiàn)在這個冷血而又殘忍的本性,龍炎想,他更喜歡…他之前屈于身下的模樣。
即使,那只是偽裝。
思緒萬千,龍炎的眼中出現(xiàn)了比墨色更為深沉的濃黑。
玄參依舊帶笑,“小魏,可能會有點痛?!?br/>
“???”魏宗恭沒反應(yīng)過來。
“你忍一下?!毙е鹤诠У难?,將他換了個姿勢,轉(zhuǎn)而背起了他,沒什么誠意的安撫道,“乖~”
乖泥煤??!
你說話能不能讓我聽懂…
魏宗恭還在想,就聽到了龍炎低沉的命令。
“放箭。”
早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的弓箭手們,在他的命令下,即刻拉滿弓,隨后…萬箭齊發(fā)。
在那個瞬間,魏宗恭感覺時間仿佛慢了下來,他想,他知道玄參boss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那就是…
把小爺當(dāng)做特么的人肉盾牌啊啊啊啊??!
玄參的輕功應(yīng)該是頂尖的,但輕功再好,面對層層包圍的漫天箭雨,也不可能毫發(fā)無傷。
再加上,還有同樣是武功不俗的龍炎擋在那里。
被澄泓擋住的羽涅和蘇玉竹,還有白御恐怕也找到了白文陌,他們應(yīng)該都在往這邊趕。如果再不離開這個包圍圈,便沒有第二次的機會。
所以,玄參幾乎是靠肉.身往外硬.闖。
啊,不對,還有一個魏宗恭牌保護盾。
魏宗恭的后背一片劇痛,他咬著牙忍著,艱難的睜開眼。
映入他眼中的,是漫天血色。
下意識的去看玄參的臉,看到的,卻是他臉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玄參在笑,而且,是真正由于開心而綻開的笑容。
魏宗恭被嚇到了,慌忙移開目光。
離開了弓箭的范圍,玄參首先便朝龍炎沖過去。龍炎自然不會留手,只是他滿身鮮血的樣子的確太過懾人,一個不查,便被玄參刺中了腹部。
盔甲為他擋去了些許力道,卻也讓他的速度變慢。
利劍朝玄參的胸口刺去,卻被玄參硬是空手抓住了。玄參就像感覺不到疼痛,即使整只手已經(jīng)血肉模糊,他還是止住了劍鋒,一個閃身逼近龍炎,揮掌打向他的心口。
龍炎下意識的向旁側(cè)偏過身子,隨即便避無可避的接下了玄參隨之而來的肘擊。
那力道太過強盛,龍炎無法控制的撞上了旁側(cè)的宮墻。待他穩(wěn)過身子,玄參早已不見蹤影,空留下或膽寒或震驚的軍士,以及…一地尸.體。
一拳重重的砸上地面,龍炎臉色黑沉如墨。
玄、參!
…………………………………………………………………
出了宮,玄參的速度漸緩。
魏宗恭的意識已經(jīng)不清楚了,忽然,他環(huán)著玄參脖頸的雙臂一松,所幸玄參抓住了他,否則他便要墜落了。
“小魏小魏~”
玄參的聲音格外的輕,卻喚回了魏宗恭有些混沌的神智。
咳出一口血,魏宗恭的呼吸幾不可聞。
“我給小魏講個笑話吧,”玄參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加快了速度,“小魏要是不笑,我就殺了你喲~”
魏宗恭又咳嗽了一聲,吐槽,“…沒聽過,講…笑話,”他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還,還恐嚇。”
玄參忽然歪了一下身子,卻立刻就再度穩(wěn)住了腳步。
滴滴血液灑在了玄參走過的地方。
玄參的語氣卻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有一個男人,愛上了一個盲女,然后為了治好盲女的眼睛,他把自己的雙眼移植給了盲女,自己再也看不見了?!?br/>
“???”
“笑話啊~”玄參似乎有些驚訝,“小魏為什么不笑?!?br/>
魏宗恭感覺自己身上的傷好像更疼了。
這特么哪里好笑!
這不是感人的愛情故事嗎!
似乎察覺到了魏宗恭的想法,玄參嘆了口氣,“小魏,我真為你的智商感到遺憾?!?br/>
人身攻擊!
自己三觀不正把感人的愛情故事當(dāng)做笑話,還強迫別人笑!
“小魏啊,那個男人明明可以只移植一只眼睛給盲女啊,”玄參的語氣幽幽,“這樣他們不就都看見了嗎?!?br/>
“……”一陣沉默,隨后魏宗恭笑出了聲,“噗對哦哈哈哈哈哈…”
這一笑,魏宗恭就止不住了,感覺身上的傷好像都不是那么疼了,眼淚都笑了出來。
“哈哈…咳咳…”血從魏宗恭的嘴角流出來,滴在玄參的衣袍上。魏宗恭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氣息時有時無。
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從外面看上去平平無奇,玄參嘴角的笑容加大,“到了。”
速度再度加快,終于來到了馬車旁。
玄參掀開馬車下被雜草掩蓋的布,下面是一道暗門。走入暗門中,一掌將馬車擊碎,將暗門封死。
緩步走入密室,那里是個不大的空間,有氣孔連通外面,卻是一片漆黑。
玄參用火折子點燃火把,照亮了這片黑暗。
魏宗恭被玄參放了下來,拔去了背后的幾支箭支。
鮮血的味道彌漫在密室里。
“小魏,”玄參讓魏宗恭枕在自己的腿上,用袖子為他擦了擦臉上的鮮血,“睡吧?!?br/>
魏宗恭的視線有些模糊,在有些昏暗的光亮下,他仍舊看到了玄參身上的傷,并不比自己少,甚至手臂上有幾處還是為自己擋下的刀傷。
玄參的面容上是一貫的笑,明明渾身是血,卻莫名的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反而如同昏昏欲睡的野獸,顯出幾分柔和。
合上魏宗恭的眼睛,玄參也躺了下來,絲毫不在乎滿身血污,像抱枕一樣的將魏宗恭抱在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游戲開場了。
他緩緩勾起嘴角,放任自己的意識沉入黑暗。
之后,一定還會更加好玩。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