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雛菊、山茶、銀蓮、四照、月季……等等,將那些花往桌上一攤,拉過一旁的小凳坐下便開始苦思冥想。
噯,這送禮,也是一門學問。昔日我送了小魚仙倌夜來香,只因它的習性和他有些許相似。小魚仙倌送了我簪子,送了我小鹿,帶我去了宅子,帶我看了星空。
而我,現(xiàn)在窮得只剩這些花花草草,卻不知再送什么了。
“錦瑟。”
身后穿來了熟悉的聲音,驚得我立馬站起來了身,抬手作揖,畢恭畢敬道,“長芳主?!?br/>
她微微擺了擺手,示意我不必多禮,又深深看了我一眼,繼而嘆了口氣,見她一副欲言又止地樣子,約摸有七八分是因于錦覓,清了清嗓子問道,“此刻夜已深了,錦覓今日剛回水鏡,想必有些累,便早早睡下了,不知長芳主眉間郁結,可是因為錦覓?”
她點了點頭,臉色稍好轉一些,“錦覓……已在九霄云殿現(xiàn)出了真身?!?br/>
我心中一驚,皺了皺眉。
“此前火神中窮奇瘟針之毒,錦覓特從花界求取了夜幽藤救了他一命。醒來之后,便對錦覓的感情直言不諱,現(xiàn)如今又在九霄云殿現(xiàn)出了真身,我只怕……”她一頓,又捏了捏額角。
這一切巧合地就像天意,就像劫難。
“之前我被打出水鏡,眼下出現(xiàn)這樣的亂子,想必是有人故意為之,怕是要將舊事重提,故而從我們下手。待錦覓醒來,我便問她,那日是何人將她帶出水鏡的,請長芳主放心?!?br/>
末了,她還是嘆了口氣,眼神一瞥,看見我那桌上各種各樣的花,問道,“你要這么多花作甚?”
“呃……”話題轉變得措手不及,思量了片刻,回道,“之前錦瑟被打出花界,還能安然無恙的歸來,全仰賴一位朋友在歸途上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故而想贈他一品花的種子?!?br/>
“朋友?”她雙眉一抬,繼而問道,“哪里的朋友?”
我抿了抿嘴,“水里的朋友?!?br/>
只聽不是天上的朋友,長芳主便也不再追究,囑咐了我?guī)准?,便匆匆走了?br/>
屋里又回到了一片寂靜,我看著長芳主離開的背影,沉思著之前她說得話。魘獸從陰影處走了出來,在我腳邊蹭了蹭,一副乖順樣。
“倒是委屈你了。”我笑著說,“這水鏡之內盡是一些精靈,她們的夢境,也不過都是些采蜜,嬉戲般樸素的事情,想必你會覺得味道有些淡吧?!?br/>
半響,它默默吐出了一個夢境,夢境里的,正是太虛幻境里的錦覓與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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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先花冢,年復一年的蕭瑟。
我看了看那跪在地上虔誠懺悔的錦覓,對著花冢拜了三拜,我一嘆,為何姐妹其中一人做錯事,另外一個人也會一同受罰呢?
“錦覓,今日當著先花神花冢前,你可不能有半句假話。我且問你,當日是誰帶你去了那九霄云殿,天后娘娘的壽宴上?”
她聽我發(fā)問,端正了坐姿,不緊不慢道,“是撲哧君?!?br/>
“撲哧君?”我念道,見她誠然點了點頭,又說道,“你可能把他喚來?我有些事要問他?!?br/>
“這有什么不可的?”語畢,她便吶吶念了個召喚術,只見她術未念完,人卻來了。
剛還晴朗的天空忽然就落下了一陣小雨,有人在水霧朦朧之間踏雨而來。
那人身在雨中,雨水卻過身而不濕,定神一看,竟是水神。
我連忙拱手作揖,誠懇道,“錦瑟見過水神仙上。”
“錦瑟?”他先是疑惑看了我一眼,繼而看了眼身旁的錦覓,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點了點頭,便道,“兩位仙子,可是來為梓芬守墳?”
還未等我們回答,只見他雙眼盛滿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