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發(fā)生在很多年前,那一年……我只有七歲。
“你們是誰啊!救命啊!爸爸!媽媽!救我!!”
“把這個小鬼的嘴給我捂上!要是他的喊聲把警察引過來了怎么辦?”
除了叫喊我什么都做不了,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而等我再次醒來時,卻發(fā)現(xiàn)身處的房間是如此的陌生,周圍還有許多年齡各不相同的孩子正在哭泣。
“哭什么哭!再哭我把你們?nèi)荚琢耍?!?br/>
從屋外走進(jìn)來的男子滿臉兇相,包括我在內(nèi)的所有孩子都被嚇得不敢出聲。直到后來我才知道,這幫人各個都是在逃嫌犯,常年在外進(jìn)行踩點,專挑上下學(xué)沒有父母護(hù)送的孩子下手,一旦選中目標(biāo)立刻下手,捉到之后就往面包車上一扔,迅速離開現(xiàn)場,在那個監(jiān)控沒有盛行的年代,不知有多少家庭因為他們而支離破碎。
“你們……想要逃出去嗎?”
在這簡陋的民房里生存了幾天,每天都在被鞭打的過程中渡過,這幫混蛋逼著孩子們報出父母的聯(lián)系方式,通過勒索家長獲取錢財,值得一提的是,他們作案十分謹(jǐn)慎,甚至連家里每月的經(jīng)濟(jì)收入都調(diào)查的一清二楚,故而在索取錢財時的金額都被他們控制在了一個可以接受的范圍內(nèi),再加上一些威逼恐嚇,導(dǎo)致許多家庭在匯完錢找回自己的孩子過后紛紛選擇了大事化小,更別提報警了。
“我再問一遍,你們想逃出去嗎?”屋內(nèi)年紀(jì)最大的孩子如是說道。
“想……當(dāng)然想……我想我爸爸媽媽了……在這里每天都要被打,我好疼……”
“我也是!我也是!”
“帶上我吧!哥哥!”
看著他們?nèi)纪?,男孩頓感信心十足?!澳呛?!那我們今晚等他們睡著就一起逃出去?!?br/>
你問我之后發(fā)生了什么?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天真無邪的孩子認(rèn)為一到晚上人就會睡覺,卻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夜班執(zhí)勤一說,當(dāng)場就被捉住,哭鬧聲吵醒了睡夢中的大人,原本就兇惡的臉龐再加上起床氣的加成,使得我們心生恐懼,手腳僵直,生不起半點反抗的欲望。
“跑?想跑是吧!說!誰帶的頭……”
寂靜無聲……
“不說是吧……可以。”他踱著步左右看著我,突然拎起了一個男孩“來,你跟我說,你們誰帶的頭。”
“我……我不知道……”
砰!男孩的身體猛得砸在了地上,
“不知道?!我讓你不知道!我讓你不知道!”
腳不停踹在他的身上,像是要將心中的怒氣全部發(fā)泄出來,試問不到五歲的孩子怎么承受的了一個成年人暴怒的攻擊?果然,沒踢幾下那個小孩口吐鮮血,有出氣沒進(jìn)氣了。
“老大……他不行了……”
“不行就往后院一扔,隨便挖了坑埋進(jìn)去!”出完了氣,心情略有平靜,男人蹲了下來,手抓住另外一個孩子的頭“乖~跟叔叔說……是誰提出半夜溜走的?!?br/>
雖然這次沒有任何恐嚇,但剛才那一幕深深地印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中,被點到名的小孩不想成為下一個倒在地上的人……他想回家!手顫抖著指向了那位最年長的“領(lǐng)頭人”。
再那之后……原本不設(shè)防的門口多了一條看門犬,院子里的大樹上,也多了一道搖晃的身影……
這無疑給我的童年帶來了巨大的沖擊,出賣同伴的孩子也終日沉浸在恐慌之中,直到他父母出錢贖他而被綁匪帶走的時候,嘴里還在不斷叫著“大哥哥,!不是我害死你的!你不要來找我啊!”
看他的模樣,哪怕可以活下來以后也必定會被夢魘折磨,甚至還有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反正我對他沒有半點同情心,經(jīng)歷了這個事情以后我就常常在思考,這個世界究竟是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為什么一個純潔的孩子會毫無顧忌地出賣他人?如果是善,那么幼兒園里那些拉幫成派的欺負(fù)他人的行為又是因為什么?僅僅只是孩子小,什么都不懂嗎……多么蒼白無力的解釋啊……
半年,我總共在這生存了半年,見慣了許多熟悉的臉龐離開,也有許多陌生的孩子來到這里。我曾一度認(rèn)為可能這輩子就待在這了,甚至有的時候會從半夜里哭醒,想著爸爸和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直到……那個家伙的到來。
“哦~多么可憐的孩子們啊~”
眼前的這個女人叫做奧拉,她是從國外臨時派遣而來的國際刑警,在追查一件跨國謀殺案的同時意外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存在,并協(xié)助當(dāng)?shù)鼐匠晒⑽覀兙攘顺鰜怼?br/>
由于這幫團(tuán)伙犯案涉獵城市極廣,在那個通訊和交通還未十分普及的年代,送回這幫孩子就成了一個巨大的難題,迫于無奈之下,只好將我們送進(jìn)了一家福利院暫時安頓。
然而……事情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順利。這位名叫奧拉的金發(fā)女人在那以后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這里……我有問過那幫綁匪最后怎么樣了,但是她只是笑著搖搖頭,并不愿意詳談。
我當(dāng)時也沒有太過在意,每天跟著福利院里結(jié)交到的朋友玩耍、上課、聽著奧拉姐姐為我們準(zhǔn)備的小故事……漸漸走出了之前的陰影,性格也慢慢變得開朗起來。
就在這時,院里轉(zhuǎn)來了一個少年。他的身上滿是淤青,無論怎么跟他說話他也不回,只是偶爾聽到護(hù)工姐姐這么說起過:
“這個孩子太可憐了,從小就被他的父親虐待,你看看他身上的傷口,我都心疼死了~”
“就是說啊!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沒有人性的混賬!竟然忍得下心對這么可愛的兒子下手!幸好他已經(jīng)進(jìn)了監(jiān)獄,不然他兒子非死在他手上不可。”
原來他也有一段悲慘的童年……我跟他比起來,倒是幸運地多了。
我將他的故事告訴了其他的伙伴,許是因為同病相憐,他們也開始主動去和那個少年交流,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奧拉姐姐從那天開始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你們一定要記??!我們的生命是因為偉大的造物主而存在!主的愿望便是我們前進(jìn)奮斗的方向!”
她開始不斷給我們灌輸奇怪的理念,讓我們遵從她口中那所謂的“主”。在潛移默化的引導(dǎo)下,孩子們漸漸遠(yuǎn)離了那個少年,并且對其存在帶上了惡意。
“你知道為什么你父親會虐待你嗎?因為你本身就不該存在!你違背了造物主的理念!你是異端!”
類似的話語不斷出現(xiàn),他們將觸手可及的物品和食物砸在了少年的身上,對方也不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著一切。
我不知道那萬能的主是否真的看得見,如果它真的像口中所說的那樣全知全能,那么我想問問它,這么對待一個可憐的孩子,他到底做錯了什么需要去承擔(dān)這一切?為什么原本對他富有同情心的護(hù)工也越來越憎惡他?真的僅僅只是因為異端二字?還是說……這些只是某人為了實現(xiàn)她心中的黑暗而強(qiáng)加了他人身上的表現(xiàn)?!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明白這里面孰對孰錯,也不明白為什么父母直到那會兒才找到我,更不明白在我離開福利院以后怎么會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奧拉是誰?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在隱瞞些什么?那一夜的尸體中有她嗎?為什么本應(yīng)該被端掉的綁匪會在多年之后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這些問題即便內(nèi)心已有了答案,此刻的我也不想多加思考,因為我堅信一點!
任何煽動情緒企圖洗腦眾人的家伙才是異端!而異端……絕對不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