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誰?”
南柯一邊暗忖,一邊背靠著鐵柱子站起身,小心地朝身后悄悄退開兩步,退到一個自我感覺安全的地方,停下。臉上擺出一副冷峻無畏的神情,死死地盯著那個和他相對而立的站在鐵籠子里的少女。
等待著,沉默著,醞釀著,兩人都在認真地打量對方。
“哈啊~哈哈~還真是遜的要死呢~”少女用一種像是來自地底深淵的幽邃聲音,帶著從胸腔里發(fā)出來的沙啞和不屑,刻薄地挖苦著南柯。
南柯一怔,并不回應她的挑釁,兩眼依然炯炯有神地盯著少女。此時沉默,最能顯得明智。眼前的少女是他要找的人沒錯了,現(xiàn)在最關鍵是要套她的話,但她愿不愿意告訴他呢?這是個問題。
“你來這里干什么?”少女嘴角那抹嘲諷的笑很快消失不見,轉而換成一副陰沉的面容,她故意輕蔑地上下掃視著南柯的身體,冷冷地道:“我還以為你是來救我們的呢,看你這身打扮,你是叛徒還是混進來的臥底???”
南柯不能在沉默下去了,回答道:“都不是?!?br/>
“都不是?”少女眼睛微瞇,死死盯著南柯,似要生生在他身上看出個洞來。
“那你……來這里干什么?找死?”如今也只能想到這么一個解釋了。
“我是追著氣息來的?!蹦峡聦嵲拰嵳f道。他想正面攻擊,在他毫無底牌的情況下,攤牌才是最好的選擇,拐彎抹角很可能適得其反,而且看少女身手,他沒有信心能騙過她。
“什么氣息?”少女淡漠地說,對于南柯這個小人物,她不介意多玩一會兒在吃掉。雖然這人力量薄弱,但對于已經很久沒有補充霧蟲的她來說,已經很難能可貴了。這送上門的食物,不吃白不吃。
“就剛剛你釋放的那種東西?!?br/>
少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一時沒有說話。那氣息就是她散發(fā)出去釣食物的霧蟲,她本想霧蟲若能傳入外面的話說不定能聯(lián)系到能救她出去的朋友,不然也能尋到一些可吃的食物,看吧,果不其然這食物上鉤了,她一開始真的沒有抱希望的,想不到還真有傻瓜送上門來。想到此,她心里不禁直想笑。
“我想知道……”南柯猶豫著說道:“那些東西……是什么?”
這下少女不禁露出一絲怔然之色,隨后很快說道:“你不知道嗎?”
“他不至于跑到這里來就為了搞明白這個吧?”她心里想著,“有這么傻的人嗎?不!應該是有這么傻的暗巫嗎?真是可笑!”
“嗯,這種東西,我感覺我似乎也有,但是那也只是感覺,不像你那樣能將他們化成物質形態(tài)釋放出來。這真的很奇怪,我不懂。”南柯稍顯疑惑地淡淡說道。
“你……”少女有些不知該說什么好了,片刻沉默后,她道:“你來這里就是為了這個?”
“是的!也不完全是!我想搞明白我身上的秘密。老實說,我并不是這里的人,我是來自小世界里的人類?!?br/>
“小世界里的人類?”
“嗯,那種感覺已經很久了,久到……應該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之后的時間里稍有些減弱,但進來這感覺又回來了,而且還越來越強烈,就好像有什么東西要沖出體外,要失控了一樣?!蹦峡履曋约旱碾p手和胳膊,茫然若失地說道。
“你不知道那東西是霧蟲嗎?難道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你?哦——你是來自小世界的,呵,那這就很正常了!哦,不!——嘖,這個還真是叫人費解呢,一般來說只有在暗巫統(tǒng)治下的小世界里才能產生暗巫,可你——”少女幽幽再一次意味深長地打量一番南柯。
“我怎么了?”南柯沖動地說。
“可你的血統(tǒng)……可不是第一代暗巫血統(tǒng)!”少女緩慢地,帶著玩味的笑意,盯著南柯的臉悠悠說完。
“……什么意思?”南柯一怔,瞇起眼睛。
“你父親,或你母親,或者都有,其中之一必是暗巫?!?br/>
“不可能……”說完,他驟然沉默下來。這個問題他很早就懷疑過的,那地球上的父母,并非他的親生父母。他不敢說話了。
“嘶——”少女忽然深吸一口涼氣,閉上眼睛,嘴里喃喃出聲,“打開你的身體,讓我探探你的霧蟲?!?br/>
南柯一怔,本能有些抗拒,但為了搞清楚真相,現(xiàn)在只能聽她的。
少女閉著眼睛讓自己的霧蟲潛入南柯身體,探索了一會兒,很快她又猛地睜開,雙手嘩啦一下子抬起來抓住面前的鐵柱子,臉也露了出來,趴在兩根柱子之間,嘴大咧著,眼神興奮地盯著南柯,嘴里喃喃自語似的說起來,“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怎么了?”南柯一緊張,忙問。
“我說啊,你,你身上所攜帶的霧蟲可真不簡單??!”少女雙眼大睜,流光溢彩,一雙眸子閃亮無比,眼神里透著一股瘋狂的笑意。
“繼續(xù)說!”
“你身上有封??!切,那該死的封??!說實話,如果沒有那玩意,說不定你還能帶我們逃出去呢!”
“什么……封?。俊?br/>
“我倒是對你的來歷很感興趣!”少女深深地盯著南柯,“你身上到底能有什么東西值得被他們利用呢?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你若說的明白,我不妨告訴你我的發(fā)現(xiàn)?!?br/>
“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想聽我的解釋,我實在無能為力?!?br/>
“可是,這一切總要有個解釋吧?為什么你會被圣使封印,而不是殺死呢??你看我們——”她抬起下巴朝兩邊的怪物瞥一眼對南柯示意,并幽怨地說,“他們都是暗夜里的低級生物,而我,屬于幽神的女兒,身份自然高貴無比,但我們卻沒有你這待遇,僅僅只是被封印!你要知道,在你來之前,這里可還關著許多來自暗夜里的生靈呢!”
“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有圣使下的封???而且那封印是為了削弱我的力量,而不是殺了我。”
“嗯,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說,光明神域里的這些所謂圣使,他們似乎在進行著一場大陰謀呢,而你,將是這個陰謀中心的重要人物?!?br/>
“我?”南柯整個都懵了。
“這些自詡光明磊落的家伙,想不到也會用這種卑鄙下作的伎倆!真是虛偽的一筆呢!哼哼!”
“那封印是什么?怎么解開?”
少女忽然癟癟嘴,一副看白癡似的神情睥睨著南柯,道:“你胸部那么大一塊石頭你覺得很正常???真不知道你那腦子怎么長的!”
南柯瞬間如醍醐灌頂。是啦!那個幻影人就說自己是圣使,這塊石頭就是他的容身之處,之前他問過他能不能取下來,但他拒絕了,而且什么也沒解釋,難道就是為了壓制他的力量?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他?
哦!他早就知道他是暗巫了,卻不告訴他,是啦,就是這樣的!
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暗巫,圣使,自古勢不兩立。
南柯一時熱血上涌,原來自己一直活在謊言中。他用手指使勁摳挖著胸膛,肺部因情緒激動而劇烈起伏著,那枚石頭卻依然牢固如常,毫無松動的跡象。
“別傻了!你不至于認為圣使的力量連個毛孩子的戰(zhàn)斗力都能破解吧?實話告訴你,即使是我,也沒法破解這個封印?!?br/>
“那怎么辦?”
“這是立的血契??!哦,我明白了,他肯定和你有深仇大恨,不想讓你死的那么簡單?!鄙倥{笑地說著。“我勸你還是趕緊想想……唉!得了!至少你還有活著的可能,其實這樣也不錯,不像我們隨時都有死亡的風險?!?br/>
“你能幫我對不對?”
“我連自己都幫不了啊!”
“你能幫我解開這個封印對不對?”
“……其實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是我在巔峰狀態(tài)下,自然能幫你破了那塊爛石頭。”
“你說吧,怎樣能讓你回到你說的那種巔峰狀態(tài),我可以為你做什么?”
“當然是離開這鬼地方了!這里是光明神域,這里本身的環(huán)境就能起到削弱我們力量的作用,要是待久了,我們自然而然就會變成一只,像那種泡在白醋壇子里的白斬雞那樣,又酸又惡心又虛弱。只有離開這地方,回到我們的暗夜幽谷,那里才是滋養(yǎng)我們身體的最佳場所,力量自然而然也會跟著提升,再說了,如若能抓幾個低等暗夜生物來吃吃,那力量提升的速度自然是蹭蹭的。到時候在幫你破解那道油盡燈枯的封印自然輕而易舉?!?br/>
南柯低著頭沉思片刻,道:“我怎么才能救你出去?”
“你救不了我!”少女不無遺憾地說。“以你現(xiàn)在的力量,你連那種低級生物都斗不過,拿什么救我?”
“那……沒有別的方法嗎?”
“有倒是有,如果你能找到我的朋友,你們理應外合,找一個恰當的時機,說不定有機會?!?br/>
“你的朋友在哪里?怎么找他們?”
“不,你不用找他們。我可以把我的霧蟲放在你身上,只要你出了這片光明神域,他們就能探知到你身上我的霧蟲,他們自己就會找你。你屆時告訴他們我的境況,然后商量營救我的對策,我會隨時做好你們到來的準備!”她眼神瞬間一凜,“可千萬別小看幽神的女兒哦!”她抑制不住地大笑起來,笑的志得意滿,就好像她已經大獲全勝了一樣。
但南柯的心里并不輕松,即使救她出來,他依然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還要等她的力量回歸,到那時候似乎還能相信她呢?這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