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等了一會,提防他再次爬起來。那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茶幾上,左腿不住微微顫動,看來一時半會爬不起來了。我松了口氣,收起了跳刀,這才發(fā)覺已經出了一身冷汗。剛才這架雖然時間不長,卻比我以前打過的任何一場架都更為驚心動魄。
平息了一下略顯急促的呼吸,我走到關著門的那間臥室門前,拍了拍門,喊道:“亞茹,你們都沒事吧?”亞茹答應了一聲,“等一下,我先把柜子挪了。”同時雙雙也跟著尖聲尖氣地叫道:“爸爸,爸爸!”我隔著門喊道:“雙雙別怕,爸爸來了?!薄鞍职郑莻€叔叔,拿著刀,嚇唬我……,嗚嗚嗚?!敝ㄖǜ赂乱魂図憚?,門開了。
首先沖出來的是一臉驚慌的亞茹,看樣子像是要往我懷里撲過來,可剛出門口就站住了,指著我尖聲大叫起來,“血!你受傷了?”我低頭看看,這才想起來我的上衣已經沾滿了血,就脫掉團了團隨手扔到了一邊?!皼]事,這不是我的血。”亞茹一臉緊張地問,“那是誰的?”
我還沒回答,就看到雙雙還帶著淚痕的小臉從亞茹身后探出頭來,我生怕雙雙看見客廳中的情景,急忙側身跨上一步擋住了門口,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說:“雙雙乖,等一下再出來?!?br/>
我先把亞茹拉到一邊,低聲說:“你姐夫被我打昏了,你姐姐和你姐夫是不是和他們父親一起住的?”亞茹點點頭。我示意她看看我身后,說:“別嚇著了你姐姐和雙雙?!眮喨銈冗^身向我身后看了看,立即驚恐地張大了雙眼,臉色也變得蒼白,同時伸手掩住了嘴巴,眼淚一滴滴的掉了出來?!拔覀兟牭搅送饷娴穆曇?,但不敢出來,我從來沒見過姐夫那副模樣,真是嚇死人了……?!?br/>
在亞茹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下,我大致上弄清楚了事情的經過。昨晚亞茹帶著雙雙趕過來的時候,倆人的架已經打完了。亞萍在臥室里哭;她老公沒事似的在書房玩電腦游戲;老人勸不下兒子和兒媳,坐在客廳里唉聲嘆氣。
亞茹放心不下,就帶著雙雙和亞萍睡在了一起。一夜也沒什么事,早上起來發(fā)現(xiàn)姐夫趴在電腦桌旁睡著了。亞茹張羅著做了早飯,正準備吃飯的時候,亞萍老公突然沖了出來,抓起刀就要砍人,模樣極為可怖。亞茹帶著雙雙躲到亞萍臥室,一邊打電話報警??墒?10一直無人接聽,于是才想到給我打電話。
“風哥,現(xiàn)在怎么辦?”亞茹擦擦眼淚,抬起臉問我。我想到一路上見到的那么多瘋子還有死尸,煩操地抓抓頭發(fā),說:“那瘋子說不定一會就會醒,帶上雙雙和你姐姐,咱們先去警察局報案吧。”亞茹點點頭,蹲下身對雙雙說:“雙雙乖,咱們跟爸爸一起走,記得蒙上眼睛,別讓壞叔叔看到?!彪p雙聽話地舉起小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我抱起雙雙,一邊讓亞茹帶亞萍出來,沒想到亞萍看到公公的尸體后尖叫一聲就昏了過去。我只好把雙雙交給亞茹,自己抱起亞萍。
出了門我就直奔樓梯間,亞茹奇怪地問,“風哥,怎么不走電梯?”電梯?聽到這兩個字時我不由的愣住了,腦海深處有什么東西微微抽動了一下,就像是黑漆漆的夜空中突然閃過了一道亮光,但隨即又成了一片昏黑。看到我不動也不說話,亞茹用手肘輕輕碰碰我,“怎么了?”我晃晃頭,說:“沒什么,那邊不能走。”剛剛亞茹說到電梯的時候我似乎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到底是什么卻又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我把仍然昏迷不醒的亞萍放到后座上,她的呼吸和脈搏都比較平穩(wěn),只是臉色慘白,應該是受驚過度了。亞茹抱著雙雙坐到了前座,我就開著車直奔警察局。
走了幾分鐘,路兩旁的瘋子們漸漸增多。剛開始亞茹還沒留意,直到雙雙指著一個往路燈桿上亂撞的瘋子讓她看時,亞茹才警覺起來。
“風哥,這是怎么回事?”看了一會,亞茹本來已經略微恢復了紅潤的臉色又漸漸變得一片蒼白。“是不是……是不是大家都瘋掉了?”我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亞茹失神地看看車外,又轉回頭看著我說:“那除了咱們幾個,你有沒有看到正常一點的?”我本來想說沒有,但看著她滿懷希冀的眼神,又實在不忍心讓她擔驚受怕,就安慰她說:“肯定有,咱們幾個不就好好的嘛,不要擔心?!?br/>
警察局到了。這條街上全是政府行政單位,平時車水馬龍的非常熱鬧,但今天卻空蕩蕩的,一輛車都看不見。寬闊的大街上只有十多個瘋子在東游西逛,我注意到其中兩個穿著警服。
我把車停在警局大門外。院門大開著,院子里停了幾輛警車,但看不到人,周圍寂靜無聲。有點不太對勁。我猶豫了一會,對亞茹說:“你和雙雙先待在車上不要下來,我進去看看情況。”亞茹緊緊地抱著雙雙,隔了好一會才回答說:“那你快點回來!”雙雙也白著小臉連聲喊:“爸爸不要走,雙雙害怕!”我又安慰了她們幾句,等到兩人稍微平靜了一些,我才開門下了車。
踏進大門,一旁的傳達室門緊閉著,我試著叫了兩聲,沒人答應。我往院子里走了幾步,剛踏上一樓大廳外的臺階,突然看到大廳的一扇玻璃門上破了兩個洞。彈孔!有人開過槍!我急忙閃身躲到大廳外的一根柱子下,再探頭往大廳內仔細打量。
里面有兩個人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都穿著警服,地板上還有血跡,估計是中彈了,但離得有點遠,看不清楚。我又躲了一會,看看周圍沒什么動靜,就壯起膽子,踮著腳走到門邊仔細看了看。地上那兩個警察每人身上都中了好幾槍,看樣子都已經死了,一把手槍丟在地上的血泊中。
槍!這玩意防身可比我手頭的直跳強多了。我輕輕把面前的玻璃門推開,閃身進了大廳,想把那把手槍撿起來。剛剛走到那兩具尸體前,忽然覺得右手邊好像有個影子動了一動。我轉頭一看,是一個身穿警服,肥頭大耳的胖警察半躺半坐地靠在右邊走廊墻邊。他肚子上和身邊的地面上全是鮮血,雙眼無神地看著我,右手掙扎著往上抬,嘴唇蠕動著,像是要說什么。
這個看上去不像是瘋子。我心中一喜,抬腳正想往他身邊走,“呯”,隨著一聲槍響,那個胖警察的腦袋〝嘭〞地一聲爆成了幾瓣,炸開了花似的血液和腦漿濺的地面上和墻上到處都是。
一只眼球蹦跳著落到了我的腳前,我頭一暈,大腦中一片空白,一時間傻愣愣地站在了那里,連動也不會動了。
“呯”,又是一聲槍響。這一槍打在了我身前不到一尺的花崗巖地面上,崩起的碎石子打到了我的左腿,生疼生疼,我渾身一激靈,登時清醒了過來。抬頭看時,卻看到正對著大門的樓梯上有個人影站在那,右臂伸的筆直,手中拿了一把手槍正對著我。我掉轉了頭就跑,連那人的長相都沒來得及看清,地上的槍也不敢去撿了。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