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素誰敢惹千玥老娘,偶撒把毒藥滅了誰的分界線——
轟隆隆,轟隆隆,雷聲大作,傾盆大雨從天而降,整座大將軍府到處都是濕漉漉的,下人們打著傘穿梭來回地忙碌著。
東邊的暖心閣,百里太君雙目微閉,半躺在榻上,“唉,人呀,一旦上了年紀,想不認老都行不通,你瞧,這天一下雨,我的腿腳就酸痛無力?!?br/>
“晴兒,你且歇會去,以后這些活讓碧霜她們幾個來就得了?!?br/>
“晴兒不累,侍候公主是晴兒的本分也是晴兒的福分?!笔稚系膭幼魑从邪敕滞nD。
蘇嬤嬤,全名蘇晴兒,五歲進宮,后被指派到比她年長三歲的七公主如今的百里太君身邊服侍,長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即便是七公主嫁入大將軍府多年,蘇嬤嬤依舊喚百里太君為“公主”。
百里太君睜開眼睛,看著陪著她多年的晴兒,高高梳起的發(fā)髻,兩鬢不知何時隱約能見銀絲,嘆只嘆,歲月不饒人。
想當(dāng)年先皇賜婚,她混混沌沌地嫁入大將軍,晴兒便是她八個陪嫁丫鬟之一,如今,整整三十多個年頭,八大丫鬟嫁的嫁,死的死,只有晴兒,在南兒五歲的時候梳發(fā)不嫁,自始自終陪在她的身邊。
如今她兒孫環(huán)繞,晴兒大半生卻從未嘗過情滋味,亦無一兒半女陪伴。
“晴兒,這些年委屈你了。”百里太君拍了拍晴兒的手,感嘆道。
“公主,晴兒一點都不委屈。”看著輕拍著自己的那雙手,蘇晴兒心下一陣感動,她與七公主自小一起長大,雖名為主仆,而事實上七公主待她猶如姐妹,這些年,雖然她依舊尊稱“公主”,但公主與她說話之時,卻不再用“本宮”兩字,而是用了“我”,“能遇到公主這般的好主子,是晴兒的福分?!?br/>
當(dāng)年老將軍和公主相濡以沫,恩愛無比,一直到將軍五歲的時候,后院依舊空無一人,而當(dāng)年公主有意讓老將軍將她收房,她是知道的,只別說老將軍獨愛公主一人,斷不會接受,而她雖敬仰老將軍的英勇,更感激老將軍對自家主子的寵愛,于是在幾個姐妹羨慕妒嫉恨的同時,她自行盤起頭發(fā),以示不嫁之心。
她無怨無悔,更是慶幸能以如此方式待在公主身邊,看著將軍和少爺小姐們長大。
此刻她的眼里是真心的感動,言語的真摯,作為與她相處了四十載的主子,百里太君豈會不知。
“騰郎不在的這十年里,虧得有你陪伴,我才能在想說話的時候也能找著個人?!卑倮锾龂@道。
見自家主子望著窗外的雨滴發(fā)呆,蘇晴兒知道,主子又在思念老將軍了,她嘴巴微張,正想說些什么,簾外卻傳來碧霜的聲音,“奴婢見過小姐?!?br/>
自從上次受傷之后,小姐天天都是這個時候來給公主請安,沒想到今日大風(fēng)大雨亦未忘記,不止是她錯愣,她在百里太君的眼里同樣看到錯愣,更多的還有欣慰。
她急忙起身,恭敬地迎到簾邊,臉上堆滿笑容,“老奴見過小姐。”小姐來了,公主心情自然會愉悅。
珠簾掀開,夜千玥款款而入,手一伸,虛扶了蘇嬤嬤一把,示意她不用多禮,而后,微微福身,嘴角微揚,“玥兒見過祖母?!?br/>
“玥丫頭,你怎么來了?”
見到最疼愛的孫女,百里太君立馬從思念亡夫的悲傷中抽離,她毫不吝嗇地展顏歡笑,在蘇嬤嬤的攙扶下,直起了身子。
“外面風(fēng)大雨大,你可淋濕了?”上下打量夜千玥,又不忘訓(xùn)斥隨著千玥而來的初夏和初秋,“你們這兩個小蹄子,也不好好勸勸玥丫頭,回頭若染了風(fēng)寒,你們當(dāng)如何是好!”
雖然她的話語嚴厲,但初夏和初秋自知自家小姐到來,最歡喜的當(dāng)屬太君,初夏笑嘻嘻地躬身回道,“回太君,正是因為下雨,小姐擔(dān)心太君腿疾發(fā)作,這不非要過來瞧瞧,小姐一片孝心,奴婢們怎生敢攔。”
事實上,給她們幾個一萬個膽,她們也不敢攔小姐,現(xiàn)在小姐雖然不怎么訓(xùn)斥處罰她們,但是那股不怒而威的氣勢,莫名叫人不敢違逆她的意思。
“就你嘴利!”蘇嬤嬤板著臉呵斥道,“主子面前,豈容你一個小小奴婢嘻笑回話,沒得個正經(jīng)樣!”
“晴兒,罷了,也怪玥丫頭平日里縱著這些個丫鬟胚子,弄得個個都成皮猴子,沒點規(guī)矩,”百里太君擺了擺手,“不過,看在你護著玥丫頭的份上,今日就免了你一頓罰。”
雖是訓(xùn)斥,但是百里太君臉上掛著收不住的笑意,還招手讓千玥過去,千玥明白祖母是關(guān)心她,擔(dān)心那些個丫鬟不守規(guī)矩沒照顧好她。對千玥來說,百里太君是個和藹風(fēng)趣的奶奶,無盡的親情和關(guān)愛,讓千玥自發(fā)地晨昏定省請安。
千玥邁步來到百里太君,就著她身邊坐下,晃著她的手臂撒嬌道,“祖母好生仁慈,祖母不氣,玥兒回去定會好好教訓(xùn)她一頓,看她下次還敢不敢在祖母面前放肆?!?br/>
又是撒嬌,又是嗔怒,全然一派小女兒的嬌態(tài),這是千玥在這位慈祥的祖母面前,才會展露出來的一面。
她分不清究竟是這具身體殘留下來的記憶的緣故,還是她太渴望親情,對著這位慈祥和藹的祖母,她會忍不住撒嬌,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會撒嬌裝嫩。
那對她來說,像是陌生而遙遠的事情,如今卻運用自如,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應(yīng)如此。
“初夏,太君的話,你可聽清楚了,下次別再犯了?!鼻Йh淡淡地看向初夏,初夏也只不過是個十二歲的丫頭,性子雖有些跳脫活躍,卻不失忠心,當(dāng)初“她”受傷時,初春既死,現(xiàn)場只有初夏一人,這丫頭不但沒有退縮,反而緊緊地護著“她”,后來亦不顧自身的傷勢,呆呆地守到她醒來為止。
忠心難得,小錯可以忽略不計,這便是千玥對下屬的原則,所以千玥并未過多的苛責(zé)初夏。
近身侍候她的初夏也體會到這點,忙恭敬地道,“奴婢定當(dāng)謹記?!币?guī)規(guī)矩矩地退到一邊,心想,都怪自己剛才自己一時興奮忘了形,還好小姐也沒真責(zé)怪自己。
這時,碧霜端茶進來,這個不愉快的小插曲就此打住。
“祖母,腿還疼嗎?”千玥邊說邊幫百里太君捏起腿。
“晴兒,你瞧瞧,轉(zhuǎn)眼間,玥丫頭長大了,懂得關(guān)心我這副老骨頭了?!卑倮锾Φ蒙跏前参?,頗有一番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嘆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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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有那么幾章過渡的,唉,木有互動,何其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