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的輕響,藍(lán)光閃后,化成一繭海白色冰盾,將沈成罩在其中,擋住了這一拳。
冰盾不是沈成放的,而是來自于一件法器。
那是一根舊木簪,可以自動激發(fā)冰盾,看上去土里土氣,卻是鐵松客的杰作、一件極強(qiáng)悍的上等王器。
這件寶物,雕紋和晶源都藏在木結(jié)里,激發(fā)的冰盾能維持很久,防御力也是巔峰王者的水平,就是松針子這樣的正二品修者,費盡力氣也難以攻破。
只是有一點不好——使用后,需要花上一些時間,從晶源中吸補(bǔ)道力,積蓄夠了,才能再次護(hù)主。
鐵松客很清楚大徒弟是什么貨色,當(dāng)然不敢把沈成的安危都交給他,因此在沈成出發(fā)前,把這件保命法器插在了愛徒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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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昆這一拳沒能建功,左手便繼續(xù)出拳,不斷擊打冰盾,右手抄著木盾、時不時地也掄上一兩下。他拳頭和木盾上,都浮著一層斗輝,頃刻間,就攻出了十來招。
沈成腳下急退,盡可能地躲避,只是兩人距離實在是有點近,很難避免被金昆擊中冰盾。
冰盾一直在旋轉(zhuǎn),金昆卻每次都能擊中同一處;而且他道星只有亮一重,明明是個正五品的武徒,卻能外放道力、形成武士才有的斗輝。
沈成暗贊一聲好本事,見獵心喜,便想與這金昆比個高低。于是深吸一口氣,眉心也現(xiàn)出一重道星,雙手瞬間聚出藍(lán)色光團(tuán),不斷擲出冰箭。
冰箭帶著風(fēng)聲沖向金昆。與擊倒老扁擔(dān)的那一根相比,這幾束冰箭要細(xì)上不少,但勝在揮揮手就能成形,飛行速度也奇快。
金昆身法相當(dāng)矯健,在閃躲的同時,用手中木盾左右撥擋,把幾束冰箭全部化解掉,看上去險之又險、卻又無一漏掉。
金昆也有些出乎意料。以前他和正位冰法徒交手,只要近了身,對方就會來不及施法,很難對抗自己。沒想到,這程姓少年的法術(shù)用得這么快,自己差點就被冰箭射中。
兩人以快打快,交換了數(shù)招,誰都沒有占到便宜,都是又吃驚、又佩服。
“兄臺這是?”沈成問,手中冰箭仍是不停地射出。
金昆沒有回答,見暫時攻不破冰盾,干脆拉開距離,一邊躲避冰箭,一邊耐心等待冰盾消失。他退到遠(yuǎn)處后,自然更容易看清楚冰箭的飛行路線。
沈成心想:你離得這么遠(yuǎn),肯定沒辦法干擾我施法,不信我還擊不中你。
于是沈成手法再變,冰箭比剛才的還要細(xì)一些,但是飛速更快了,又加上了冰封之力,直奔金昆不容易守護(hù)的雙腿。只要擊中一支,就會讓他身中寒僵。
這一陣冰箭,快得就像一串。
金昆也全力使出本領(lǐng),手中木盾上下翻飛,還是將所有冰箭都剛好擋住。
兩人僵持了片刻,沈成的護(hù)身冰盾完全沒有變?nèi)醯嫩E象。金昆終于覺察到不妥——這冰盾可能要受到攻擊,才會減弱消失,于是又猱身沖上,拼著被冰箭擊中,也要搶攻冰盾。
沈成看出他的意圖,笑道:“我這木簪品階有點高,放出的冰盾,你再打上三天三夜,也打不破的。只靠這冰盾,我就已經(jīng)立于不敗之地。不過為了讓你服氣,我就不占這個便宜了?!?br/>
于是沈成撤掉舊木簪所放冰盾,改為以自己道力、施展冰盾護(hù)身,繼續(xù)與金昆較量。
沈成見金昆的木盾非常粗糙,幾乎不能稱之為武器,也就不好意思使用其它法器,一直保持著與舊木簪的聯(lián)系。
(注:修者身上可以穿戴多件法器,但是每一重道星只能控制一件法器。比如沈成,只有單重道星,就只能使用舊木簪,想要換別的,需要花些時間,用道星重新建立聯(liá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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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自己的冰盾,與舊木簪相比,可就要弱得多了,每次被金昆擊中后,就很明顯地弱下去一層。
沒多久,冰盾就被金昆打破。只是他腿上已經(jīng)中過兩發(fā)冰箭,步伐變得相當(dāng)慢,結(jié)果被沈成輕易拉開距離、再從容地放出下一個冰盾。
二人各施本領(lǐng),還是斗了個旗鼓相當(dāng),又都生出好勝心,要看看誰先堅持不住。結(jié)果不知糾纏了多久,始終沒一人露出疲相,都暗暗佩服對方耐力的悠長。
沈成心想:這金昆的道力很強(qiáng),遠(yuǎn)勝我見過的武徒,爛木盾用出來的守招更是歷害,我竟然沒有聽說過。不過他拳法很一般,道力運(yùn)用也不太得法,像是沒有受過人指導(dǎo)。不然的話,我要想與他相抗,怕是得用出其它四品冰術(shù)、甚至是冰蠶破繭功了。
“天都快黑了,”沈成見這樣打下去也不是辦法,開口勸道:“兄臺,咱們誰也奈何不了誰,不如就此停手吧?!?br/>
金昆果然停下,后退幾步,振掉拳頭以及木盾上的冰屑,臉色仍然冷峻。
“兄臺為什么突然暗算小弟?”沈成問。
金昆指指地上的老扁擔(dān),冷聲道:“是你先暗算的?!?br/>
“此人無恥之至!”提到老扁擔(dān),沈成氣得白話都不會說了,指指還抓在他手里的珠寶,忿忿道:“辱延家慈,小弟焉能無衷?”
“什么無齒又加齒的!”五牙兒聽得費勁,還以為沈成在取笑自己的牙齒,啐道:“你能不能不要掉書袋啊,說話讓人真難懂!”
金昆臉色卻和緩了不少,背回木盾,從老扁擔(dān)手中摳出飾物,連同應(yīng)聲蟲和那幾顆銀果子,全都收進(jìn)錢囊,拋給了沈成,低聲道:“錯在我們?,F(xiàn)在物歸原主了?!?br/>
沈成接過錢囊,見金昆這么干脆,正色道:“兩位剛才的對話,小弟全都聽到了,兄臺寧肯回去面對這人的責(zé)打,也不愿奪取可憐人的財物,小弟真是佩服得很?!?br/>
金昆的臉色更加和緩,卻沒有再說什么。
沈成隨手將錢囊揣回懷里,猶豫了下,問道:“小弟還有個問題——不瞞金兄,小弟見過很多武修,卻從來沒見過哪個正武徒能有兄臺這樣的本事。小弟很好奇,金兄的先生是哪位高人,能方便告訴小弟嗎?”
五牙兒不等金昆開口,就搶著說:“我昆哥全是自己練出來的,小子,你服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