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源輕撫著她柔軟的發(fā),臉上無限溫柔。他從未見過師父如此溫柔可人的模樣,他見的她,一直冷漠理智,不近人情,偶爾見她這般撒嬌求愛撫的動作,也是又驚又喜,只盼她永遠這樣才好。
他輕聲道“師父,蓮子羹已經(jīng)好了,我給你涼一會再吃吧。”
玄澈在他懷里,輕輕點了點頭。
良久,他輕聲道“師父,再不吃就涼了?!?br/>
玄澈這才從他懷里抽出腦袋,皺眉只看重他右手端著的那碗蓮子羹道“我要你喂。”
修源聽的他的話,臉上一紅,卻欣喜無比道“好?!毖援叡愀膿Q左手拿著碗,右手拿湯匙,舀起一勺后,又輕輕吹了吹,這才給她送到嘴邊。玄澈看著他的一舉一動,臉上仍是淡淡的表情。修源淺笑道“師父不張嘴怎么吃?”
玄澈直直的看著他,終于開口,卻說了句“對不起。”
修源一愣,眼中的光芒也迅速冷了下去。他的手仍懸在她嘴邊,嘴角仍掛著一絲微笑“師父,你后悔了?!彼麤]有問她是不是,而是用肯定的語氣說著這句話。
玄澈看著他眼中的凄然,心中更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師父這輩子,不曾對不起誰。唯一心中有愧的,也只是對你而已,希望你將來,不要責怪我才是。”
修源臉上的一絲笑意也退去了“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昨天的事,你想當沒發(fā)生過?”
玄澈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話,只接著道“你回天庭去吧,去做你的太子殿下,我不會怪你的。”
修源聽得她的話,也是松了一口氣,原來她還是對這個耿耿于懷,原來理智如她,也會患得患失。他皺著眉頭,故作委屈道“師父,你昨日,對我做了那樣的事,今日就想翻臉不認人?”
他想用這樣的話讓她放輕松,她卻看著他手里的蓮子羹道“罷了,我該讓你喂我吃完這蓮子羹的,我也許久沒吃過你做的東西了?!?br/>
修源臉上重回了笑容,粲然道“好。”
玄澈躺在洞內,雙手為枕,靜靜的看著洞外的天空。修源亦躺在她身側,同她一起看那渡屬于昆侖山的日落。雖然是傍晚,可是或許因為雪山地勢太高,這時的天色居然格外好,天空澄澈湛藍,那一輪落日,此刻就停在冰湖的上方,將原本寂靜無比的湖泊,,照得如銅鏡一般溫暖,“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此句雖不應景,卻也應情了。玄澈輕聲道“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啊?!?br/>
修源接道“旅人乏愉樂。薄暮增思深。日落嶺云歸。延頸望江陰?!毖援吪ゎ^,微笑著看著她。
玄澈輕輕一笑,直視著他道“阿修,多看兩眼今日這夕陽,順便也多看看我?!?br/>
修源聽見她這般說,臉又微微泛紅,卻也聽話的直視著她,似乎要將她的模樣印進心里。她斜靠在石壁上,身上著一身長年不變的暗黑長袍,長袍上,又隱約的,紅色的繡線,那是打神鞭的圖案,她身上的天機服,是穿上了,便再也無法脫下的。她一身銀白色頭發(fā),此時在夕陽的照映下,變?yōu)榱艘鄣某赛S色,看起來溫暖無比。不過,最最不平常的,卻是她的臉,她的臉本是極美,只是平時她總是板著臉,沒有尋常女人的柔美姿態(tài),反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而此時,她的臉在落日的輝映下,竟是無比的柔和,在這個角度看過去,甚至能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讓他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她的一雙黑眸,此時更是清澈無比,且無半分邪魅冷冽之氣?,F(xiàn)在的她,看上去,只是一個容貌出眾的普通少女一般,清澈,柔軟,夾雜著幾分難言的情愫。
玄澈在他的注視下,嘴角帶著一絲淺笑,微微低下了頭。此時的她,真美,美到他連移開目光的勇氣也沒有。他知道她要吻他,他沒有羞澀的避讓,而是迎著她的注視,微微合上了眼。忽的,他的神思微微一蕩,他猛的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遲了。他的身體,已被打神鞭捆住,動彈不得。他不知道她捆住他要做什么,只憑著天機子的直覺,料到這定然不是好事。
玄澈見他神色緊張,只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的攝魂術和幽瞳煉的這般不錯,若不是我用打神鞭,一時還制不住你?!?br/>
修源此時已經(jīng)冷靜下來,皺眉看著她道“你要對我做什么?”
玄澈聽的他的問話,微微轉頭看了一眼窗外,輕聲道“馬上就要天黑了,天一黑,我怕我自己就沒有勇氣了?!?br/>
修源聽的她的喃喃自語,問道“你到底要干嘛?”
玄澈聽的他發(fā)問,俯下身子,在他耳邊輕聲道“師父昨天犯了一個錯,今天要彌補這個錯誤呢?!?br/>
修源雙目通紅,直視她道“你想怎么彌補?”
玄澈不理會他的問話,仍自顧自道“阿修,你要記得,師父從未生過你的氣。我從前把你當天機子的接班人,現(xiàn)在,不想了。你便回你的天庭,好好做你的修源太子,以后,莫要念著師父了……”
修源厲聲道“你要走是不是,你要丟下我一個人離開是不是?”
玄澈淺淺一笑,用手握住了他動憚不得的手腕,柔聲說“你割破手腕,想用歃血之印沖破這打神鞭的束縛也沒用。自我繼任起,這打神鞭便已經(jīng)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了,到我死了,它又會去尋找新的主人。在此期間,它便是我的右手。我將打神鞭放在右手,厭氣鎮(zhèn)壓在左手,于是又有這么一說,神之右手,魔之左手。既然是我自己的手,你的一點小動作,又怎么瞞得過我?”
修源手腕的傷口被她按住,再也溢不出一滴血,而原先漸漸放松的打神鞭,又開始漸漸收緊。他無暇回答玄澈的話,腦子飛快的轉著,想尋找新的脫身之法。
玄澈將手右手按在他的眉間,輕輕道“是師父的錯,師父不能讓你背負這些,也不該讓你一錯再錯。我覺定放過你,讓你去做萬人景仰的天帝,比一世孤獨的天機,要好的多。你現(xiàn)在不樂意,以后,自會明白我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