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吃什么?”善解人意的梨花端著盤子站在余音旁邊,簡直皇帝待遇了。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滿漢全席,可是全是這么高膽固醇的東西,吃了真的沒問題嘛,怪不得古代宮廷里也只是偶爾吃一吃了。隨手指了個看起來不太油膩的菜,余音覺得自己光是看著就很飽了。
蕪爆散丹,主料是羊肚和香菜,果然只是看起來不太油膩,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怎樣,羊肉的膻味居然沒有去掉,這讓余音胃里著實一陣翻騰,這種高尚的食品真的只是電視劇里看看就好啊。
“是不合音姑娘胃口嘛,姑娘幾乎沒怎么動筷子呢?!便迩甯枰廊皇且粡垝熘σ獾哪?,雖然是跟余音說話,卻是對著言慕楓的方向。
不得不說言慕楓真的是個好心辦壞事的大家,說是為了改善自己的胃口特意請了御廚來,卻做了這么滿滿一桌子油葷的菜,本來就對肉類有點抵觸的自己到底吃不吃呢,尤其是接收到言慕楓不時飄過來的關(guān)切眼神讓余音感覺到了為難,吃了對不起自己的胃,不吃好像又有點辜負了他的美意。
看著慢條斯理吃著東西顯擺優(yōu)雅的言慕楓和沐清歌,余音不禁有些嫉妒,優(yōu)雅這種氣質(zhì)普及度怎么能這么高,和自己強行偽裝的完全不同,他們的優(yōu)雅是與生俱來的,不時就側(cè)漏一點出來。雖然一個是陰柔面無表情,另一個是陽剛掛著微笑,在長相反差極大的兩人身上這點他們倒是保持著高度一致。
“姑娘,要彈琴嘛?”正當(dāng)余音陷入兩難境地時,梨花又一次完美詮釋了善解人意。
果斷點頭,梨花你真是朵美麗的解語花。
見梨花拿著二胡走進廳堂,言慕楓和沐清歌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靜靜的等待下文。在場的其他人也都回到原位站著,期待的情緒充滿感染力。
余音找了個空蕩的位置坐著,早已爛熟于心的《空山鳥語》從琴弦上流淌而出,這是一首描寫大自然趣味的曲子,充分利用二胡多變的音色來體現(xiàn)山澗百鳥爭鳴的歡快景象,同時也特別注重技巧,利用各種滑音、裝飾音、柔弦和弓法的變化,行云流水的述說著田園詩歌一樣優(yōu)美的自然。
一曲終了,沐清歌突然明白余音為什么會被江湖傳聞捧到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高度,原來音樂真的可以成為心靈溝通的橋梁,傳遞快樂和悲傷。即使性格真的如同傳聞中那樣不好,但這些在她的音樂面前都可以忽略不計。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送給她也無妨,“果真是天音下凡,在下區(qū)區(qū)薄禮,望姑娘不嫌棄?!?br/>
又有禮物收,示意梨花將盒子接過來。這盒子跟花吟那個是買一送一的吧,居然長得如出一轍,難道里面也是一封情書?
晚飯就這樣順理成章的結(jié)束了,吃了一肚子油的余音婉拒了言慕楓要送自己回去的要求,誰也不想在心情愉悅的時候有個黑面神跟著。
“音姑娘,在下言慕楓?!卑橹ㄏ懵犞魉孟闾鸬挠嘁粼俅伪怀承?。
還有誰能一大早就這么不長眼的來喊門的,不用報名字都知道你是誰,余音在心里為自己點了根蠟燭,不情不愿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懶懶靠著門,反正他也不會進來。
“昨日的晚宴是在下疏忽了,望姑娘海涵?!编嵵仄涫?。
能不能不要總是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擾人清夢!余音不禁在心里哀嚎,這人的腦回路怎么就和常人不同呢,“我才要多謝大師特意請來御廚為我們解饞呢?!?br/>
言慕楓點頭,音姑娘身體虛自己居然還吩咐御廚做了那么些膩味的菜,真是罪該萬死。
莫名其妙的瞟了一眼言慕楓,還有事你就說,沒事你就走啊,干站著是要干嘛,姑娘我還等著睡回籠覺呢。
“姑娘的才情讓在下欽佩不已,只是所做曲子大多透露悲涼之感,莫不是心中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仿佛看出了余音的不耐,言慕楓解釋道。
說出來讓大家開心一下?余音在心里無良的接道,毫不掩飾的給了對方一記白眼,選擇性忽略了創(chuàng)作一詞。
“在下對姑娘只是才情上的欣賞,絕無非分之想?!毖阅綏魍蝗徽?。
斜著眼睛掃了言慕楓一眼,我也沒自戀到覺得自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大師你能坐下好好說話嘛,你這身高我看著累你知道嘛。
“在下對姑娘在馬車上彈奏的曲子有些感觸,第二遍彈奏與第一遍略有不同,說是不同倒不是別的不同,像是心情不一樣了,在下也不是很懂,只是有這樣的感覺。”言慕楓果斷無視了余音的白眼繼續(xù)說道。
還算有點領(lǐng)悟力,至少其他人都沒能聽出來的。重新審視了一遍言慕楓,好像看起來也不是那么不順眼了。可是大師,您不是癡迷于做衣服嘛,彈曲兒又礙著您了?
“還有。。?!?br/>
還有?好吧,收回剛才的評價,這家伙這么啰里啰嗦婆婆媽媽的,和他娘娘腔的外表倒是越來越像了,大師你好吵。
“不知道是不是在下的錯覺,好像有幾個地方銜接不上似的,難道是琴弓的問題?”看著余音擅自走開的背影,言慕楓自言自語道。
果斷轉(zhuǎn)身,確定剛剛的聲音是從這家伙嘴里傳出來的。之前拉《卡農(nóng)》時確實在跳轉(zhuǎn)章節(jié)那里斷了小半拍,畢竟不是自己用慣的琴,弓弦的制作材料也略有不同,比現(xiàn)代二胡粗重不少,一時半會兒還真是難以習(xí)慣,居然被聽出來了,難不成這家伙和寫字條的家伙是同一人?雖然花吟的樂譜是個疑點,但這樣看起來言慕楓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死死把言慕楓盯了個大臉紅,這人很有錢,以及很有閑,雖然不及做衣服但目測對音樂有一定程度的熱愛。主動拉言慕楓在院子里坐下,鋪好紙筆,怎么引誘他寫幾個字好對對筆跡呢。
“大師我們也算是認識了,還不知道您的名字怎么寫呢?!边@樣毫無技術(shù)含量的方法應(yīng)該行得通吧,余音在心里為自己默默挽了把尊。
聞言言慕楓接過毛筆,大筆潑墨的在紙上瀟灑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迅速將紙扯到自己跟前,言慕楓確實寫的一手好字,筆勢雄健灑脫秀麗傾長,字如其人的秀娟中透著英氣??蓡栴}是,和那字條上的字體完全不同啊,當(dāng)然不排除當(dāng)時寫得很倉促所以才會那么狂野抽象。有些失望的看了看言慕楓,這么誘受的長相想來武功也不會高到哪里去,要不然怎么會要女人貼身保護著,而且在花滿樓彈《漁舟唱晚》那天他是不在的吧,不然光是那些跟班也夠引人注目的了自己不可能會看不到。
好吧,回房繼續(xù)睡覺。那個什么花吟明知道自己要來還挑這個點出門,一定能是故意的吧,這么傲嬌簡直過分。
沒經(jīng)歷過余音情緒突然轉(zhuǎn)變的言慕楓有些不解,自己好像也沒做錯什么事啊,難道是字太丑還是名字太難聽,讓音姑娘如此不悅。
“音姑。。?!痹挍]說完便沒了下文。
音姑?你才是音姑你全家都是音姑,什么奇形怪狀的稱謂!漫不經(jīng)心準(zhǔn)備去回房的余音有些惱怒的回頭,然后就看到不時何時也起身跟在自己后面的言慕楓筆直倒了下去,臉朝地。
又來!能不能爆粗口啊!
“喂喂!”把言慕楓的臉掰轉(zhuǎn)過來用力拍了拍,其實不是不想連著身子一起轉(zhuǎn)過來,問題是這家伙如此高大威猛,自己區(qū)區(qū)一介未成年女流做不到啊。
沒反應(yīng)?加大力道繼續(xù)拍了幾爪子,言慕楓依然紋絲不動的雙目緊閉。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好端端個人說倒就倒了,如果就這么暴斃了會不會被人誤會是謀殺啊。余音突然腦洞大開,不知道這個時代謀殺怎么判刑呢,自己才來沒幾天,千萬別被拉去償命啊。好死不死的為什么要梨花去外出找那個什么狗花吟呢,讓她好好跟著自己不就得了,言慕楓也是,平時那么多鶯鶯燕燕今天怎么全都不見了。不對不對,這家伙好像還有氣,不如踢幾腳試試好了。說干就干,余音起身,對著言慕楓就是一頓猛踹。
“唔?!毖阅綏鲪灪吡艘宦曈譀]了聲響。
有戲!得到鼓勵的余音又是一頓拳腳相向,有幾下還很不小心的落在了臉上,雖然是花拳繡腿但也把言慕楓細嫩的臉蛋打出幾個紅印子。但這次就沒有那好運了,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反倒把余音練出了一身汗。
四下望去,偌大個白牡丹苑居然沒有半個人影,說是花吟公子特別吩咐了沒有音姑娘的傳召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之前自己還覺得正好落得清閑,現(xiàn)在看來簡直是叫天天不靈喊地地不應(yīng)啊。
躺在地上毫無聲息的言慕楓突然神經(jīng)質(zhì)的抽搐起來。
突發(fā)性羊癲瘋?怎么跟上次不一樣了,自己也沒刺激他啊,不就要他寫了幾個字,至于嘛。好像也不是,抽搐片刻后言慕楓再一次沒了聲響,只是臉色越來越難看,漸漸變白的臉上還泛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救人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氣沉丹田之后余音吼出了一句連自己都害怕的女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