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不敢!”惑與哆哆嗦嗦的回話,滿面的傷痕更讓人看上去有幾分不忍?!救淖珠喿x.】
胡十九嘆了口氣,親自為惑與斟上杯熱茶,“喝吧,這是我今日自己打來的水,沒毒?!?br/>
“在這清露苑有人想下毒害小姐?”惑與吃了一驚,顧不上接過杯子,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老奴這就去吃了他!”
胡十九一愣,隨即有些感動。
“吃什么?你都化成人形,怎么性情一點都沒變。”她搖搖頭道:“更何況,你在狐山那么多年,我也不曾見過你吃人?!?br/>
惑與卻仍然梗著脖子,踉踉蹌蹌的向外走去:“那是沒人犯著咱們!不然,別說是人,就是妖魔鬼怪,老奴也會拼死護著十九小姐!”
“我知道……”胡十九覺得眼眶有些微熱,她上前拉住惑與,強笑著踮起腳拍拍他的肩膀,“有你這份心就足夠了,不過你要小點聲,今晚沒有結(jié)界,要是外面的侍衛(wèi)聽到,那可就糟糕了?!?br/>
她說著,攙扶著惑與向桌前走去。
惑與聽到胡十九此話,連忙一縮脖子,噤聲不語,順從的跟著胡十九走了幾步,可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問道:“小姐,究竟出了什么事?”
胡十九拉開椅子讓惑與先坐下,方笑著說道:“沒什么,你這次弄來這些辣蓼,已經(jīng)幫我大忙了!”
“真的……”惑與驚喜的說道,一大一小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滑稽,卻也令人動容。
“真的?!焙趴吹交笈c這副模樣,早已放棄了本來準(zhǔn)備好的話,昨日匆忙之中,她忘記告訴惑與最好再弄來一塊陳酒曲。
“小姐要有用得著老奴的地方,盡管開口!”惑與的兩縷胡子凌亂的掛在嘴上,隨著他的呼吸上下翻飛。
“你在家,好好照顧好父親,就是幫我的大忙了!”胡十九坐在惑與的對面??粗J(rèn)真的說道。
惑與一愣,連忙不住點頭:“小姐放心吧,老爺好得很呢!”
“還有。替我告訴哥哥,我會好好的,不要為我擔(dān)心……”胡十九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落,燭火搖曳。模糊了人的視線。
惑與看著面前自從來到人間憔悴了不少的胡十九。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其實,十九小姐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裝作不知道,裝作,很堅強。
為何狐君大人對小姐避而不見?
想到昨夜自己曾經(jīng)趁著天黑打算混進這里,卻被大門口的門神擋住了去路。
多虧狐君大人及時出現(xiàn),才讓他能夠暢行無阻。
說也奇怪,昨夜,分明是狐君大人引領(lǐng)著自己找到了十九小姐的住處,并且布下了完美的結(jié)界。
也正是因為狐君大人先用法術(shù)制止了十九小姐的魯莽。才讓之后的自己有了使用影縛的機會,捆綁住十九小姐,終未釀成大錯。
可是直到此刻,惑與始終都不明白,為何狐君大人似乎刻意對十九小姐避而不見?
或許,大人認(rèn)為十九小姐還需要多些磨練吧?;蛟S,狐山上,真的很忙……
惑與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惘然的笑容……
回想在狐山的日子,是何等逍遙,那時。他是人見人愛的惑與爺爺,十九小姐,也不過是只無憂無慮,偶爾調(diào)皮搗蛋的小紅狐。就連狐君大人自己,更是那般風(fēng)華絕代……
一切都那么美好愜意,恍如隔世。
不像現(xiàn)在,自己變成了落魄的管家,十九小姐女扮男裝的成了一個養(yǎng)活全家的小小酒師,而狐君大人。多半出現(xiàn)的時候,只是一個虛空中的光影……
他們狹小,貧窮的家中,還有著一個時而清醒,時而糊涂的狐君大人分身……
惑與想著,想著,臉上神情變幻,一時喜不自禁,一時又感慨萬千。
“惑與?”胡十九看著惑與似乎“魔障”了的模樣,探身沖著惑與招招手,惑與猛然看見面前一只白皙的小手,不由嚇得一跳,便也打斷了剛才的那些遐想。
“十九小姐,老奴這就回去?!毖劭刺焐淹恚笈c連忙站起身來,“老奴改日再來!”
改日再來?
胡十九倒吸一口涼氣:“你不要命了?”
惑與的法術(shù)究竟有多少斤兩,胡十九再清楚不過。今日,怕是那兩位門神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網(wǎng)開一面。不然,惑與就是當(dāng)場被打回原形都有可能!
改日,改日胡十九決不能讓惑與冒這個險!
“老奴不怕!”惑與硬著頭皮說道,這兩日在胡十九此處所見到的景象,讓他明白,事情根本就沒有他們想象的那么簡單。
說是斗酒,稍有不慎,那就是拼命!
如此,他怎能再放心讓十九小姐獨自留在此處?
這個老惑與,倔脾氣一犯,有時候連哥哥都沒有辦法。
胡十九望著“外強中干”的惑與,明亮的大眼睛轉(zhuǎn)了幾轉(zhuǎn),“這樣吧,惑與,你有沒有什么東西?我一召喚,你就能來?比如……”她四下望了望,又看著惑與冥思苦想。
惑與立即會意,“有,當(dāng)然有!”
只見他抬手揪下一縷胡子,本就稀少的胡子,如今七零八落的掛在嘴上,或許是使得勁兒大了,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猙獰。
“你,你這是做什么?”胡十九驚愕的望著惑與。
惑與忍痛嘿嘿一笑,目光掃過桌上的宣紙,他拿起一張,仔細(xì)的將胡子包好,方才開口道:“小姐,莫要嫌這腌臜。”
他將紙包小心翼翼的交與胡十九,“需要的時候,點燃一根胡須,老奴便會出現(xiàn)?!?br/>
胡十九捏著紙包,看著惑與更加紅腫的下巴:“這么多,怕是也用不了啊!”
“多點兒好,以防萬一!”惑與嘮嘮叨叨的說著,卻見胡十九突然站起背過身去。
“知道了。”她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像是患了風(fēng)寒。
“十九小姐?”惑與剛要上前,卻看到胡十九揮揮手道:“沒事兒,你回去吧!”
“是?!被笈c猶豫片刻,站在原地,他的四周漸漸升起一輪青光。
“照顧好我爹和青雀,同樣,也照顧好你自己!”胡十九轉(zhuǎn)過身,惑與只看到她的眼睛蓄著兩汪清泉。
“老奴明白……”隨著青光大盛,惑與的身影消失在屋內(nèi)。(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