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一行人早早的被趕出來搬石頭,重復(fù)著昨天的苦力。
午飯時十九也沒有再嫌棄,直接拿起饅頭開吃。
瞥見了這一幕的沈樂年,少不了嘲諷了幾句,十九再懟回去幾句。
這倆人的梁子早就結(jié)下來了,這種現(xiàn)象在花暮看來,正常正常。
“啊……”
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花暮和十九一驚,急忙聞聲跑過去。
只見地上倒著五個人,臉上驚恐萬分,死不瞑目,胸口的鮮血緩緩流出,浸染了一地。
“都給老子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就是逃跑的下場,以前是你們還有點用處,老子還手下留情,不過這點用處也到這了,下次,再敢跑?!壁w錢拿著沾滿溫?zé)岬难拇蟮吨钢車@恐的人,狠厲道,“殺。”
鮮紅的血一滴一滴的從鋒利的刀尖滑落,偷偷往這邊瞥過來的一眾人更是蜷縮著,努力降低存在感。
尸體沒有被清理走,就那么擺在那里,沒有人動過,趙錢沒有下令,他的手下自然也沒有動手?;阂槐娙吮悔s回山洞時,血跡已干涸,蔓延了一地,刺目的紅。
花暮身心疲憊,靠著石壁,自知不可拖延了,要盡快出手。
十九自中午那件事后就愣愣的,心神恍惚。
這種情況下,自然少不了沈樂年的嘲諷:“哎呦喂,這就嚇成這樣了,真是嬌滴滴的,跟個小姑娘似的?!?br/>
花暮聽見了,想笑又笑不出,不知該怎么才好,她一個真真正正的小姑娘沒人認(rèn)出來,反倒是十九一個傲嬌別扭的小少年的被說成小姑娘,怕是又要鬧了。
出乎意料,十九沒有反應(yīng),呆呆的坐著,應(yīng)該是沒有聽到沈樂年說話,還好還好。
花暮關(guān)心道:“十九,你還好吧!”
沈樂年“嘖嘖”兩聲,落井下石道:“好什么好呀!都嚇成這樣了,哎!真是可憐吶!”
“你閉嘴?!笔湃滩蛔〉?。
沈樂年故意抬高聲量:“怕就怕唄!還不讓人說了是吧!”
十九咬牙:“我不怕?!?br/>
沈樂年步步緊逼:“還不承認(rèn)是吧!剛剛都嚇傻了的是誰?”
十九惱怒:“關(guān)你什么事?!彼麆倓偰鞘窃谙朐趺刺映鋈?,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還是早些出去的好,不過,他是不會和這個死對頭說的。
沈樂年見十九生氣了,就開心了,心滿意足,也不說了,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那個,我弱弱的打斷一下,這位少俠,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些事?!闭乱o,還是先問一些消息,這兩個想干什么干什么,她也是不會管的。
沈樂年甩了個白眼給十九,瀟灑的靠在石壁上,愉快道:“小爺今天高興,想問什么說吧!”
花暮擔(dān)驚受怕,道:“外面的人抓我們來想干什么?”
沈樂年直接道:“不知道?!?br/>
花暮:“那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沈樂年想了想:“不知道?!?br/>
花暮:“少俠有什么知道的?”
沈樂年細細回想了一下:“好像什么都不知道?!?br/>
額,一問三不知。
本想沈樂年在這待了有些日子,總該是知道點什么,看來是對他期望太大了。不過,這孩子心也太大了吧!也不想想怎么跑路,在這待的這么安逸,花暮想。
“沒什么要問的了吧!小爺要睡了?!鄙驑纺甏騻€哈欠道。
“??!嗯!打擾了,少俠趕緊睡吧!”花暮點頭道。
一連三天,每天都有人被殺,莫名的由頭,干活太慢了,擋著他們的視線了,長得不如他們意了,不由分說,趙錢的手下就是一刀揮下。
人命,在這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可是直到這種境地,怎么還是沒有人逃呢?難道真的被嚇到了?就這樣等死嗎?直到不知道何時刀就砍在了自己脖子上。
夜晚的山洞漸漸躁動,幾天的殺戮,刺激著在場所以人的神經(jīng),每個人都惶惶不安,蜷縮著,尋找安感。
花暮再也不想向沈樂年探聽消息,問向一旁的一個看似好說話的男子。
事實證明,看似好說話的人其實他就是好說話,最重要的是,知道一些。
被抓來的人不是不逃,而是逃不掉。夜里被關(guān)押在山洞是逃不出的,白日里倒是不嚴(yán),但是一旦有人要逃,不是還沒行動,就被抓了,就是剛剛行動,就被抓了。以前被抓住后,是被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的抽鞭子,抽的半死,丟進山洞,慢慢等死。沒有人逃跑成功過,也就沒了希望,不想死,便安分了。
被抓來這里,一直都在挖石頭,不知道是要干什么,看守的人什么都沒說過,也許他們也不知道。不過,我猜想應(yīng)該是在尋寶。不歸山這個地方,無奇不有,要是有個寶庫也不稀奇。
但是現(xiàn)在看樣子,應(yīng)該是快要尋到了,便要滅口了。
在江湖這么些年,也未曾見過那為首二人,只是聽到過那些手下人叫他們孫公子,趙老大。
花暮聽完男子的話,道謝,暗暗道果然這才是一個正常人在這待了半個月該知道的,沈樂年那家伙只是個異類。
大致了解了情況,花暮越發(fā)感覺得快些行動了。
深思一夜。
白日里干活十九注意到花暮有些力不從心,走路晃蕩,隨時都要暈倒一般,感覺不妙。
猝不及防,“咚”的一聲,花暮倒地,十九連忙跑過去,抱著花暮,搖晃著,焦急道:“喂,醒醒,醒醒??!”
沈樂年過來,探了下花暮的鼻息,稍頓,斂眸,平淡道:“死了。”
一旁看守的柳家兄弟過來,看著躺在地上的花暮,臉色蒼白,眼下一片青黑,嘴唇泛白,伸手探了探鼻息,招來兩個人,把尸體抬到一邊,不要擋路。
十九沒有撒手,沉沉道:“等等,能不能讓我把他給埋了?”
“小子,快滾開,別礙事?!绷隙荒蜔┑膿]鞭吼道。
十九不動,被柳老二狠狠抽了兩鞭,鞭鞭見血。
挨了鞭子,十九才清醒過來,忍著痛走開。
現(xiàn)在的他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不能做,唯有忍。
花暮也被無情的扔在一旁的鮮血淋淋的尸體堆上。
人數(shù)去了大半,原本擁擠的山洞,現(xiàn)如今已顯得空曠無比。
漆黑的夜,稀疏的星,注定無眠。
剩下的人年紀(jì)都不大,正值美好花季,未經(jīng)世事磨礪。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死去,身心備受折磨,卻又不敢反抗,只是躲在角落里,顫抖著,啜泣著……也許,下一個,就是自己。
十九靠著石壁目光呆滯,不說話,也不動彈。
此刻的十九,后悔不已。出門在外,事事不順,認(rèn)識了花暮,雖然平日里他對他愛理不理,可花暮還是對他關(guān)心備至,早知道平時就對花暮好些了,現(xiàn)在人死不再來,愧疚,傷心,十九幾乎難以入眠。
沈樂年倒是一如既往地睡得挺安穩(wěn)的。
又一日。
白日里,十九特意留神了花暮尸體的位置,遠遠望去,一具黑色衣衫的尸體堆在尸體堆的最上層,頭發(fā)披散著,看不到臉,手臂無力垂著,一副死的不能再死,慘的不能再慘的慘樣。
十九愈加悲痛,對于花暮,他雖起初討厭,但后來還是把他當(dāng)做自己的小跟班了,現(xiàn)在人都死了,他卻不能讓他入土為安,真真是無能。
半夜。
一陣涼涼夜風(fēng)吹過,看守的人相應(yīng)倒下。
門口出現(xiàn)一面帶白貓面具的少年,一襲白衣飄飄,墨發(fā)飛揚,英姿颯爽。
來人正是江湖新一輩赫赫有名,武功深不可測,行蹤神出鬼沒的白公子,也是剛剛詐死逃脫歸來的花暮。
至于為什么會被江湖人叫白公子,完是花暮行走江湖神龍見首不見尾,又不見她透露姓名,總是一襲白衣,一張白貓面具,公子打扮,久而久之,便被江湖人叫做了白公子。
要說這白公子,也就是花暮當(dāng)年怎么怎么出的名。
江湖傳言,其一,一人一夜之間滅了兩座霸山為王,聲名狼藉,殺人搶劫的土匪窩,要是一般的土匪窩也就沒什么了,可偏偏這兩個土匪窩頭子一身武功不可小覷,占山為王數(shù)十年,根深蒂固,山勢險峻,易守難攻,倒叫的江湖朝廷無可奈何,可偏偏當(dāng)年初出茅廬的江湖小子花暮一人解決,聲名鵲起,然后一年江湖未曾出現(xiàn)過她的身影。
其二,江湖一小有名氣的門派一夜突遭滅門,幾百人就這么一夜之間沒了。盟主令徹查,卻無處可查,隨令江湖人士,無論何人,誰能查出真相,賞黃金百兩。然后花暮就去查了,僅僅三天,就把一百兩黃金拿到手了,再一次,轟動一時。而后,又一次銷聲匿跡。
花暮在江湖出現(xiàn)的次數(shù)不多,可偏偏每次出現(xiàn)都能引起一次轟動。使得江湖新一輩暗暗咬牙切齒,因為在老一輩的眼中,花暮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而自己家的孩子不爭氣,那就對不起了,只能棍棒底下出人才了。
盡管如此,在那些剛剛挨完打的江湖新人心中,花暮是不可觸摸的神人形象,新一輩的代表人物之一,對于花暮,既嫉妒又欽佩。
總之,花暮可以說是在這些江湖新一輩心中的神邸,有這不可取代的威望。
她的出現(xiàn),使得這些稚嫩少年看到了希望,原本神情萎靡,畏畏縮縮的人,轉(zhuǎn)眼,個個壓抑著興奮,眼里,臉上,滿是不可言語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