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過了個寒假，都忘了這數(shù)學(xué)老師壞得很?！购竺嫱瑯影褦?shù)學(xué)老師的這個習(xí)慣拋到腦后的同學(xué)一激靈，收羅起桌上零落的紙飛機(jī)，從桌肚子里翻出練習(xí)冊，嘴里碎碎念道，「靠，還想著一會兒晚自習(xí)可以摸魚直接抄，真是一點(diǎn)余地都不留，真不是人！別折了別折了，作業(yè)重要，先寫作業(yè)。」

    都要自顧不暇了，他還不忘提醒身旁忙著折各式紙飛機(jī)，等著下午體育課跟隔壁班比賽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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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鈴響，班上一大半男生抱著籃球準(zhǔn)備沖向操場，還有幾個手里拿滿了各式紙飛機(jī)，相互炫耀自己的紙飛機(jī)能飛多遠(yuǎn)。

    「勉哥！宋逸勉！」顧易人還沒到一班門口，聲音倒是已經(jīng)穿透整層樓。

    然后就看到他手忙腳亂地跑進(jìn)教室，一頭微長的黑發(fā)被風(fēng)吹得亂翹。

    「讓讓，讓讓?！顾麛D開門口的同學(xué)，直奔宋逸勉的座位。

    「嘖，干什么？」宋逸勉往后仰身，躲開差點(diǎn)剎不住撞他懷里的顧易。

    顧易用力咽了下口水，朝周邊經(jīng)過的同學(xué)瞥了眼，最后定格在陶幽身上好幾秒，像是順便思考了一下，抬手放在嘴邊，作勢要湊到宋逸勉耳邊說悄悄話。

    宋逸勉明顯不吃他這一套，再加上顧易今天的體育課是在上午，盡管他小精致地?fù)Q了身衣服，但身上還是有股淡淡的汗臭味，湊近了就更明顯了。

    宋逸勉蹙著眉，嫌棄地用水杯杵在他胸口，保持著半臂距離，不允許他再靠近一步。

    「你要說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br/>
    顧易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還是撓了撓頭停在原地，「你的事。」

    「我沒有見不得人的事，你說就是了。」聽是自己的事兒，宋逸勉更加放心了，他順勢放下水杯。

    「咳，」顧易輕咳一聲，眼神不住地陶幽身上瞟。

    接收到他八卦的眼神，陶幽也大概猜到顧易是要說什么了，輕嘆一聲，「熙淇，去上課了。」

    「嗯？剛下課呢?！购槲蹁窟€等著吃瓜，被陶幽挽著往外走時還愣愣道，「不聽一下......」

    「沒什么好聽的。」陶幽低著頭，腳步匆匆，似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宋逸勉跟著嘖了一聲，收回跟在陶幽身上的目光，「有事快說?！?br/>
    「你跟陶幽在一起了？！什么時候的事兒啊，我怎么又又又不知道??！」顧易音量不自覺地放大，表示他在知道這件事之后，硬生生消化了一個中午后的震驚程度。

    班上剩下的同學(xué)也想再聽聽正主的解釋，紛紛放慢了往教室外走的腳步。

    「你上次不還說，不喜歡人家。」到了后半句，顧易下意識放低了聲音，「這么快就改變主意了？你這，有點(diǎn)渣啊?！?br/>
    上課預(yù)備鈴響起，宋逸勉懶得在這個時候，這個環(huán)境下跟顧易過多解釋，「嘖，網(wǎng)上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做題做傻了。沒有的事兒，回去上課?！?br/>
    顧易半信半疑地瞇起眼，想從宋逸勉只剩不耐的神情中找到點(diǎn)蛛絲馬跡。

    可惜，他段位不夠。

    宋逸勉任由他肆意打量自己，低頭收拾完桌面，熟練地從陶幽桌肚里拿出她落下的水杯，起身往外走，不分一個眼神給顧易。

    「真的，沒談？」顧易亦步亦趨地跟在宋逸勉身后，不死心道，「哎呀，你跟我誰倆啊，我什么性格你還不了解，我的嘴巴最嚴(yán)實(shí)了。你放心跟我說實(shí)話，我保證，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我，我競賽沒名次！」

    轉(zhuǎn)角，宋逸勉好不征兆地停下腳步，回頭用一種戲謔中沒有一絲信任感情的眼神倪著他。

    「既然你都發(fā)這么毒的誓了，那我就告訴你?！顾我菝闼剖呛芎眯牡貨_顧易招了招手。

    顧易樂呵呵地上前兩步，剛把頭湊過去，就聽宋逸勉賊兮兮地說道，「我......」

    「上課了，下課跟你說。」他才慢吞吞說了一個

    字，就往后退了一步，聲音正經(jīng)地提醒。

    話音剛落，上課鈴正正好地在倆人耳邊響起。

    「艸?！诡櫼滓活w心被吊的不上不下，癢得不行，撓又撓不到，像有上萬只螞蟻在身上游湖章法地亂爬。

    他亂扭著身體，反手在背上撓了幾下，但因?yàn)樯眢w柔韌性不夠，夠了好久都沒夠到準(zhǔn)確的位置。

    「欸，你幫我撓撓?！诡櫼邹D(zhuǎn)過身，想讓宋逸勉幫忙撓癢，卻被他用水杯無情抵住肩膀。

    宋逸勉手上微微用力，把顧易推進(jìn)教室，「身上癢就下課去更衣室隨便沖個澡，不敢跟譚教練開熱水器，就找孫教練，他今天下午沒什么課?！?br/>
    「沒人情味的東西！」顧易靠在門框上蹭著背，沖宋逸勉下樓的身影咬牙吐槽一句，「你要是真和陶幽在一塊兒，我倒立吃粑粑！」

    「我聽見了啊。」宋逸勉走到樓梯拐角，慢悠悠，淡淡地說了一句。

    顧易感覺有被挑釁到，不信邪地加了一句，「男子漢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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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課鈴響的時候，陶幽和洪熙淇才走到操場口，因?yàn)槭窍挛绲谝还?jié)課，可能是中午作業(yè)剛寫完，好些同學(xué)都還在走向操場的路上。

    「小幽幽，你看門口那幾個人?！购槲蹁繓|張西望，腳步一頓，扥著陶幽衣服往后輕輕一扯，「那幾個是記者吧?！?br/>
    陶幽被拽地往后倒退幾步，理了下扯歪的袖子，往大門口看去。

    從她們站著的位置，恰好、也僅可以看到小小的保安室。

    保安室門口站著兩個人，一人扛著相機(jī)背著很大一個背包，另一個手中抱著三腳架，指著胸口的工作牌，透過玻璃窗跟保安大爺周旋。

    「我們學(xué)校又有什么活動？這是要采訪誰??？」洪熙淇伸長腦袋，甚至想走近點(diǎn)聽墻角，「今天下午好像是張大爺?shù)陌唷Ｎ覀冞^去看看啊。」

    這回輪到陶幽扥住洪熙淇的衣服，「哪那么多八卦讓你聽，小心被張大爺罵，那倆看著就不像是提前跟學(xué)校有溝通過的，誰知道是什么人，趕緊上課去了?！?br/>
    「遲到太久譚教練要罰跑，還要青蛙跳?！?br/>
    洪熙淇成功回憶起蛙跳后雙腿哆哆嗦嗦的酸爽，腳下頓時一軟，奔向操場的速度比陶幽還快上好些。

    「上課了還磨磨蹭蹭！趕緊入隊！」果不其然，在看到小跑過來的倆人后，譚教練毫不客氣地吼了兩聲，只是多往陶幽神臉上多看了兩眼，想說點(diǎn)什么，最終還是息了聲。

    「所有人，向左~轉(zhuǎn)！」譚教練吹響口哨，站在隊伍前面喊著口令，「慢跑四圈。女生先跑，男生跟在后面，隊伍不要亂！」

    葦城的春天有些長，并不是過了冬就是夏。過了年，煙雨連綿的還要連著下兩個多月才算完。

    這時候的人們還貪戀那一時半會兒的暖陽，待屋里時間長了還會手腳發(fā)冷。

    但陽光終究是陽光，不管四季如何更迭，天氣如何變化，它就在那兒發(fā)著熱，尤其是下午一點(diǎn)多的陽光，曬久了身上還是會一身汗。

    再跑幾圈，口干舌燥，嘴角、鼻尖發(fā)僵。

    這時候再被微風(fēng)拂面一吹，雖然身上涼快了，但也更容易生病。

    洪熙淇扯著背上被汗水濡濕發(fā)涼的衣服，不讓它緊緊貼在身上，一邊揉著僵硬的嘴角，「小幽幽，去買水嗎？再去校門口

    順一眼。」

    陶幽把被汗水濡濕的碎發(fā)挽到耳后，想到小賣部里冰冰涼涼的礦泉水，下意識分泌唾液，喉嚨也越發(fā)干渴。

    「走！」陶幽跟在洪熙淇身后，躲過坐在宣傳欄下面臺階的譚教練，往另一頭的小賣部跑去。

    「小幽幽，小幽幽?！官I完水經(jīng)過校門口的時候，洪熙淇眼疾手快拉住往前走的陶幽。

    兩人站在寬大的校門口正中間，洪熙淇往校門外的角落一指，「他們還沒走誒?！?br/>
    陶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那兩人脫了外套，蹲在草叢邊抽煙。

    「這是要采訪誰啊，蹲這么久都不走?！购槲蹁客蠏佒皇Ｏ掳肫康牡V泉水。

    「我們學(xué)校來明星了？」跟學(xué)習(xí)無關(guān)的事情，洪熙淇總是頭腦風(fēng)暴得很快，「難不成是宋逸勉？該不會，是找你吧？！」

    「找我？」陶幽果斷搖頭，「找我做什么，我又沒有什么事情可以采訪，不可能?！?br/>
    不等兩人多聊兩句，張大爺打著哈欠，伸著懶腰走出保安室。

    「欸，你們兩個女娃娃，上課時間在校門口晃悠干什么吶？！」他雙手撐在腰后，扭腰伸展的動作做到一半，氣沖沖地往陶幽和洪熙淇身上一指，「哪個班級的，叫什么名字？！」

    陶幽驚得原地后退半步，連忙扯著洪熙淇的胳膊要往操場走。

    「陶幽，是陶幽吧！陶同學(xué)！」校外兩人卻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禮物，兩眼放光，捻了手中的煙蒂，三兩步奔到校門口，雙手扒拉著校門，把推拉門扒拉得‘嘩嘩"作響，還蹦跶著沖陶幽高高揮手，「我們是青記社刊的，可以采訪你幾句嗎？！」

    「誒誒誒！你們怎么還沒走??！」張大爺走到兩個記者面前，擋住他們的視線，「好賴話聽不懂是吧！趕緊走，一直堵在校門口算怎么回事兒啊，再不走我報警了啊！」

    「還有你們兩個，不走等著看什么熱鬧??！」張大爺又轉(zhuǎn)身沖陶幽倆人吼了幾句，「趕緊回去上課！」

    這中氣十足的一吼，反倒是吸引不少從小賣部買水回來的學(xué)生。

    「那是誰啊？這裝備，記者？」

    「采訪誰的？張大爺怎么又那么生氣？」

    「你們有聽見他們是來采訪誰的嗎？」有同學(xué)問一旁剛準(zhǔn)備要走的洪熙淇。

    「不知道?！固沼脑诤槲蹁客掏轮聪蛩臅r候，毫不猶豫地?fù)u頭，眼神異常堅定。

    問話的同學(xué)微微揚(yáng)眉，側(cè)頭瞧了眼沖他們這邊揮手的兩名記者，回頭對上陶幽過分堅毅的眼神，停頓兩秒才緩緩點(diǎn)頭。

    「可是他們一直在沖這邊揮手誒?！沽硪幻瑢W(xué)插話。

    「他們，可能，是想讓我們過去幫他們說說好話，顯得，顯得他們真的是正經(jīng)記者，不是壞人，讓，讓張大爺放他們進(jìn)來?！购槲蹁靠目陌桶偷仉S便變了個理由。

    乍一聽，好像還真像這么一回事兒。

    「再說了，我們又不是順風(fēng)耳，隔這么遠(yuǎn)，他們扒拉門聲音那么響，能聽見什么啊?！购槲蹁壳扑麄兛礋狒[不嫌事兒大的姿態(tài)，緊跟著補(bǔ)充，「你要是好奇他們要干什么。喏，往前面走兩步就能聽清了?！顾龥_前面空曠的地面努了努下巴。

    幾人望著不遠(yuǎn)處高聲呵斥校外倆人的張大爺，下意識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你好奇嗎？反正我不好奇，我先回操場了，班長還等我打籃球呢。你們要去看熱鬧，你們自己去?！?br/>
    說話的男生，在場的同學(xué)都不陌生，前兩天才因?yàn)樯蠈W(xué)遲到，曠課翻墻出去買吃的，還有頭發(fā)比規(guī)定長了三厘米，在升旗儀式的時候當(dāng)著全校師生做了一千字檢討。

    巧的是，幾次扣分事件都是

    被張大爺逮了個正著，他現(xiàn)在是看到張大爺，能躲多遠(yuǎn)就躲多遠(yuǎn)，比老鼠見了貓還要害怕。

    才剛開學(xué)，上個學(xué)期積攢的學(xué)分都快扣完了，他可沒有資本和勇氣再去看熱鬧。

    后面來的同學(xué)，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看到校門口站了這么多人，都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眼瞅著張大爺沖校門外死皮賴臉的倆人叨叨累了，雙手叉著腰就要轉(zhuǎn)過身，校門口聚集的這一幫看熱鬧的學(xué)生，你推我攘地瞬間散了個干凈。

    「跑的還挺快?！箯埓鬆敍_跑開的那些身影無奈輕笑一聲，轉(zhuǎn)身回了保安室。

    與此同時，譚教練放下手機(jī)，站在宣傳欄前，轉(zhuǎn)頭在操場上略找了一下陶幽，沒找到她人，就沖不遠(yuǎn)處的宋逸勉招了招手。

    宋逸勉跟隊友打了聲招呼，扔下籃球，走到譚教練旁邊的時候，手中還拿著兩個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