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哥舒翰執(zhí)掌河隴以來新設(shè)的第十個軍,也是后世赫赫有名的神策軍首次登上歷史舞臺,這支主宰了大唐中后期,基本上為宦官掌握的禁軍兵馬,成為無數(shù)歷史事件的參與者,直到大唐之終。
首任的神策軍使,并未如史上由成如璆出任,而是落到了年僅25歲的李晟頭上。
從朱亭鎮(zhèn)將,火線提拔為大斗軍副使,這才不過三個月的功夫,就成了河西第一軍的軍使,這樣的升遷速度,不僅遠遠超過了哥舒翰本人,就連一出生就頂著公爵名賞的李光弼,在這個年紀也沒能做到。
而筑于磨環(huán)川的神策軍,就成為了大唐西部最前沿的地區(qū),扼守著富饒豐美的九曲之地。
歷史上,這個軍城要到兩年后,也就是天寶十三載才最后建成,可在這之前,戍邊之軍就已經(jīng)到達了他們的駐地,全軍不過一千人,僅有不到一半的河西老卒,余者全都是新募。
新軍初創(chuàng),什么都要從頭開始,劃給他的,只有一片荒地和所轄的范圍,在這片土地上,除了一些游牧民的帳篷,就連一幢完整的屋子都找不到,他這個新使的首要任務(wù),便是為自己找一處合適的辦公場地。
磨環(huán)川,黃河上游一條不大的支流,臨水而居,是人類的本能,筑城,自然也會首選河口險要之地,給出這個建議的,是隨他一同到來的一位中年文士,長髯拂面,雖然年近五十,依然身手矯健。
“李使君,此處位置極佳,背山臨水,居高而下,正合‘邊城鎖國門,神策御九曲’之意?!?br/>
“某是個粗人,高先生若是不棄,直呼小字‘良器’即可?!崩铌捎行┎惶m應(yīng)這么文糾糾的對話,可是對方是哥帥幕下得用之人,開罪不起。
“呵呵?!毙陆肽唬渥髡茣浀母哌m展顏一笑。
“高某虛長你幾歲,就托個大,叫你一聲良器,你也知道,大戰(zhàn)之后,諸事繁多,哥舒公又是個不耐煩的,你這新軍,若非他親自過問,只怕如今還只是紙上一個名稱罷了?!?br/>
“有勞先生了,晟感謝不盡。”
zj;
“非也,某不是想要邀功,只是告訴你,此城非是一蹴可就,同某一塊來的,只有五百民壯,他們除了負擔軍糧補給,也是你可用的人手,恕某直言,如今已是十月,再有兩個月,大河就會封凍,此地寒冷難以久居,須得積蓄糧食、衣物,待來年開春,再做計較?!?br/>
李晟知道他是好意,連忙拱手謝過。
“某記下了,高先生還有何囑托,請一并示下吧。”既然開工無望,高適絕不可能是來同游山玩水的,他一想就明白了,哥舒翰必然有重要的話帶給自己。
“良器,你的轄地,緊鄰蘇毗人,他們的動向,是哥舒公最記掛的,千萬要小心行事。”
聽到他的話,李晟回首東望,在磨環(huán)川的另一側(cè),就是蘇毗人領(lǐng)地的邊緣,他們最近表現(xiàn)出一定的順服,那是因為青海一戰(zhàn)的結(jié)果,為了救洪濟、大漠門等地,傾國而來的吐蕃人,糾集了十多萬戰(zhàn)兵,雙方連番大戰(zhàn),河西兵馬首當其沖,他們倚城為守,牢牢地牽制著吐蕃人的主力,等到哥舒翰親率隴右大軍前來,兩相夾擊,終于將其擊潰,那一戰(zhàn),吐蕃人損失過半,河西兵馬也是傷亡慘重,就連主將副使李光弼都親率牙兵沖陣,方得保勝利不失。
大斗軍和他的朱亭鎮(zhèn),最后剩下的人,全都在這里了,將將四百出頭,可見戰(zhàn)事有多慘烈,奇怪的是,蘇毗人離得這么近,一直都按兵不動,他們既不打算攻擊唐軍,也沒有襲擊敗退回去的吐蕃人,這樣的態(tài)度,便是哥舒翰所說的牽掛,也是他急于在嚴冬到來之際,來到自家轄地的原因。
蘇毗全族,超過了萬帳,可以出動的戰(zhàn)力,也有數(shù)萬之多,他們的導向,是一支舉足輕重的力量。
就算為了這一千多兒郎,也是不得不防。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高適說完這話還不到十二個時辰,蘇毗人的首領(lǐng),吐蕃的大尚末凌替就來到了他的面前,一同前來的,還有論誠信。
蘇毗騎兵出現(xiàn)在磨環(huán)川流域,立刻引起了唐軍的警覺,李晟親自帶著全部人馬,準備打一場突圍戰(zhàn),可沒想到,對方一共只來了不到五十人。
李晟自然不會認識末凌替,卻認得論誠信,在他的介紹下,李晟等人才知道,對方竟然是來歸附的!
這可是不得了的事,一個萬帳之部來歸,就算如前朝突厥余部的舊例,也會妥善安置,其首領(lǐng)封王是板上釘釘?shù)慕Y(jié)果,更何況,蘇毗部是吐蕃的屏障,是吐蕃人的第五個茹,基本上等同于自己的族人。
這等心腹部落的歸附,將會給吐蕃人帶來沉重的打擊,更為要緊的是,這樣一來,通往吐蕃腹地的大門就洞開了。
難道一場大勝,竟然會讓一個強鄰土崩瓦解?高適在震驚之余,表現(xiàn)出來的,是難以置信。
“請相信,蘇毗部的誠意,我有著足以令人信服的原因,但是這個原因,只有見到哥舒翰大夫本人才能說出來,你們的職責,就是帶我去見他,而不是在這里耽誤時間?!?br/>
末凌替表現(xiàn)得信心十足,還有些無可奈何,最終李晟等人只能如其所愿,他親自帶人護送著連同高適在內(nèi)的一行人,前往哥舒翰的駐地,西平郡。
西平郡,原鄯州,天寶元載改天下州為郡,復前隋時舊稱,后為隴右節(jié)度使駐地。
身兼兩鎮(zhèn)的節(jié)度使衙,門前的儀仗、旗幟,自然都要多出一倍,就是后府的宅院,也占據(jù)了幾乎小半個鄯州城。
這些年來,戰(zhàn)線逐漸向吐蕃人的境內(nèi)延伸,隴右一帶戰(zhàn)火漸歇,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