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下降?”徐明成走向窗戶,“陳翼德!你干了什么?”
“明成兄弟,你之前既然稱呼我大哥,我自然是不會傷害你的……”陳翼德繼續(xù)說道:“但如果不再是大哥,成了對立面……那么明成兄弟,對立面自然有對立面的規(guī)則!”
格桑向前走了一步,他掄起了那條繩索。
我叫住了格桑,示意他先不要采取任何行動。
——畢竟,在周圍環(huán)境發(fā)生變化的時候,暫時先停一停,在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是明智的。
“陳董事,那么就請你講講對立面的規(guī)則!”我深吸一口氣,“我想,偷偷摸摸,不應該是你們‘該死協(xié)會’的宗旨吧!”
“偷偷摸摸?”陳翼德瞅了我一眼,“我們從來不是一群偷偷摸摸地人!如果不是剛剛你們情緒過于激動,驚動了我的下屬,他們也不會啟動這個機制!”
陳翼德繼續(xù)說道:“我本以為,在地面上我們幾人便可以達成很好的共識!根本不需要使用這些額外的手段……現(xiàn)在看起來,這個手段似乎很有必要了……”
“你要使用什么樣的手段!”我兩眼死死地盯向陳翼德、宣德五。
“杜先生、明成兄弟!”宣德五挺了挺腰,摸著下巴,“你們知道我為什么要投資這家酒店嗎?”
“不要賣關子了!”徐明成瞥了一眼。
“因為這個酒店下方有個巨大的洞穴……”宣德五像是如獲至寶,“可以讓我們找到那群怪物!”
“那么你們既然已經(jīng)擁有這個可以找見那群怪物的洞穴,為什么還要逼徐明成這個和你兄弟相稱的人!”半天沒有說話的陳丹忽然插聲說道,她這句話顯然有些慌亂了,她繼續(xù)說道“當然,還有那只無辜的猴子。”
“這只是尋找那群怪物的第一步!沒有成均兄弟和那只猴子……要通過這個洞穴尋找那些怪物只是一場賭!”陳翼德像是很不耐煩,又似乎很失望,“如果有了四色視者和成均兄弟!那么就一定是贏!可現(xiàn)在只能去賭一把了……”
陳翼德說完這句話,從身上掏出一個類似于硬幣模樣的東西,他用手一按,這輛房車的上方緩緩地打開。
我們幾人同時抬頭望去。
除了黑漆漆一片,除了勉強能分辨出一層玻璃,什么都看不到。
陳翼德繼續(xù)按了一下那個看起來像硬幣一樣的東西。
忽然,車窗上方那塊剛剛顯露出的玻璃發(fā)出了巨大的亮光。
這巨大的亮光四散開來,從每個車窗外透了進來。
我本能的先望向了車頂。此時,我可以透過上方那塊正在發(fā)光的玻璃,看到一根根像繩索一樣的東西垂直落在這塊玻璃上。
這些像繩索一樣的東西,似乎黏在了這塊玻璃上——因為我看不到它們有一點搖擺的跡象。
這些像繩索一樣的東西,同樣發(fā)著光……當然,我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到底是那塊發(fā)光的玻璃照亮了這些看起來像繩索的東西;還是這些看起來像繩索的東西,本身就會發(fā)光。
——我順著這一長條的光線再向上望去,我看到一個長方形的物體扣在了上方,似乎有點像一個集裝箱……慢慢地在離我們越來越遠。
我騰挪了一下身子,趴在剛剛那個拉去窗簾的車窗上,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地望了一遍……
我們此時,似乎像是在一口望不見底、豎直的深井里邊。
——我之所以將其稱之為深井,沒有直接按陳翼德的說法稱之為洞穴,是因為四周圍可以很明顯的看到人工雕鑿的痕跡。
瞬間,我恍然大悟……上方那個看起來像集裝箱一樣扣著的物體,就是陳翼德這輛車的外殼……
如果猜的沒錯……此時,應該是車的外殼固定在了地面,幾根會發(fā)光的看起來像繩索一樣的東西黏在了這個沒有車殼的“車廂內(nèi)膽”上,然后在緩緩地下降當中……
“陳董事這招金蟬脫殼,真是好手段?。 蔽颐偷匾晦D(zhuǎn)頭,對著陳翼德說道。
“杜先生……我們現(xiàn)在還來得及……”陳翼德使用了“我們”這個詞。
“明成,你這位陳翼德大哥了不得?。 蔽覜]有理會陳翼德,我看向徐明成,繼續(xù)說道:“這個無聲無息的操作……很尖端??!”
“何止尖端……無聲無息……”徐明成扭了一下頭,“鬼鬼祟祟還差不多……”
“不能這樣說!”我裝作很生氣地樣子,“你陳翼德大哥怎么可能是鬼鬼祟祟,他這是拿你當真朋友!不然,像這樣的無聲機械,你又怎么能見的到!”
徐明成搖了搖頭。
“杜先生……我們現(xiàn)在還來得及……”陳翼德又一次重復這句話。
在這樣的環(huán)境當中,陳翼德這句話,只能讓我覺得他就是一只徹徹底底的幽靈,一只不愿意承認自己是牛頭馬面,卻悄無聲息地拉著別人朝地獄深處邁進的幽靈。
“陳董事!你們現(xiàn)在還來得及!”我說著這句話,微微轉(zhuǎn)頭看向格桑。
顯然,格桑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只等我一個眼神或者一個手勢。
“杜先生,我勸你們不要這樣......”陳翼德舉起手中那個像硬幣一樣的東西,“我手里這個東西,除了可以遙控車頂以外......同時還和我的心率脈搏連接在一起,我的心臟跳動的越快,車廂就會下降的越快!”
陳翼德吸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同樣,如果我的心臟脈搏停止了跳動......那么,一切將不受控制......”
對于陳翼德這句威脅口吻的話,我冷笑幾聲,回擊道:“如果早晚都是死,那么早和晚又有什么區(qū)別!”
“杜先生,恐怕不是死那么簡單......”已經(jīng)坐下的宣德五說起了話。
“怎么?莫非這下方還是個讓人不能超生的無間地獄?”我用左手的拇指摩擦著左手另外四根指頭。
“不!”宣德五端起桌子上那杯看起來已經(jīng)涼了的茶飲了一口,“我們是要去天上找到那群怪物!”
“哈哈哈哈!”在這樣緊張的氣氛當中,我竟然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來,“那么,宣德五先生和陳翼德董事......你們似乎安排錯了路線......”
我用右手指了指上方,繼續(xù)說道:“你們應該讓這車廂飛起來,而不是下降!
“杜先生!為什么天不能在下邊?”宣德五極其嚴肅地看著我問道,他兩只眼睛里透露出一股難以形容、看起來卻像是很真誠的神態(tài)。
“無稽之談!”我瞥了他們二人一眼,冷笑一聲,繼續(xù)說道:“天既然叫天,那就自然在上邊!請不要再玩什么把戲!”
我停頓了幾秒,又補充了一句:“從古至今對于天的記載、描述、甚至傳說!至少可以肯定天在地面以上!你們這樣的文字游戲,已經(jīng)不止是愚蠢了!”
“杜先生!”宣德五搖了搖頭,緩緩地站了起來,“但也沒有哪個記載、或者傳說......明確的說過天不在地下!”
“哈哈哈哈!”我放聲大笑,“當然,對于牛頭馬面這些事物來說,地下自然是他們的天堂!”
“杜先生!請不要聊這些民間傳說的東西!”宣德五重重地說著,顯露出一些生氣的樣子。
“宣德五先生!難道您不是要聊民間傳說嗎?”我擺了一下頭,“對!你所說的話,連民間傳聞都算不上!”
“杜先生!沒有人肯定的說過,從地下一直向下,只能一直在地下!”宣德五向前走了一步,用力地高喊著。
“宣德五先生,請不要惱羞成怒......氣急敗壞了身子......”我微瞇雙眼,擺了擺右手,“你沒有仔細去看那本《百科全書》嗎?地殼、地幔、外核(地核)、內(nèi)核,這個從外到內(nèi)的順序,你難道不知道嗎?”
宣德五搖著頭,像是對我的話絲毫不能接受。
我繼續(xù)說道:“還是說......你們那個‘該死協(xié)會’把地球的內(nèi)部稱為天!”
宣德五繼續(xù)搖著頭,看起來就像死不認錯的頑童。
“我最后說一遍,請你們讓我們幾人離開!現(xiàn)在立刻拉車廂上去!”我兩眼死死地盯向宣德五和陳翼德,兩只手像石頭一樣緊握。
“杜先生,如果明成兄弟和你們現(xiàn)在愿意改變主意......那么,我們都不用再去這樣賭了......”
“宣德五、陳翼德!那么你們只能后悔了......”
一個身影嗖的一聲沖向了前方。
“不要!”
喊出這一聲的是徐明成。
沖向前方的那個身影是格桑。
徐明成這一聲,自然是要制止格桑。
但格桑的速度太快……當徐明成最后一個字吐出來的時候,格桑的左手已經(jīng)牢牢地卡在了陳翼德的下巴上,右手的那條鞭子也已經(jīng)纏繞在了陳翼德的脖子上。
“格桑,先不要這樣!”徐明成大聲喊著!
格桑沒有回話,冷冷地盯著陳翼德,他只在等我一個信號,便可撕斷陳翼德的脖頸。
雖然被格桑這樣擒住,陳翼德卻沒有顯露出一絲恐懼,他反而微笑著,強行用力說道:“這位兄弟好身手?。 ?br/>
“杜哥!”徐明成朝我走近了一步,“讓格桑松手吧!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不能讓你們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
“明成!”我把一只手搭在了徐明成肩膀上,“既然這輩子稀里糊涂和你做了兄弟!那么就再稀里糊涂一起到閻王爺那報個道吧!哈哈哈哈!”
“杜先生,我們要去的地方?jīng)]有閻王爺!”宣德五竟然沒有緊張陳翼德的處境,反而說起這句像是抬杠的話!但……他的內(nèi)心自然認為這不是抬杠,是在敘述他認為的真理,“杜先生,閻王爺不住在天上!”
我一時間竟然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以至于,我都差點忘記了陳翼德的脖子還在格桑的手中……差點忘記,我跟格桑之間有個默契……如果我1分鐘之內(nèi)不對他所做的事情提出異議,那么他就會認為我默認了他的做法……
幸好我沒有過多的去和宣德五糾纏“地底下應該是天、還是地……”這個在任何人看起來都是無聊而愚蠢的話題……我迅速對著格桑喊道:“格桑,還不著急擰斷他的脖子!”
格桑背對著我,點了點頭。當然,這意味著陳翼德的脖子暫且還屬于他自己。
“陳董事!你現(xiàn)在讓我們四人上去!然后再讓我們四人離開!這是你唯一的活路!”我看著陳翼德說道。
陳翼德微微一笑,沒有說任何話,顯露出一股視死如歸的架勢。他緩緩地舉起那個硬幣式的東西,“希望你們也不要讓一切無法控制!”
“陳翼德!宣德五!我答應你們!”徐明成忽然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