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了一個？”莉莉絲和沃爾特感到難以置信，在短短半年內(nèi)，兩名法師死于非命。這在洛安任何一個國家都屬于大新聞。

    “不止他們兩個。到現(xiàn)在為止，已經(jīng)有八名法師死于這種怪異的疾病。他們生前或多或少的都跟修曼教授有過接觸。盡管學(xué)院竭力宣傳這并非疾病而是無恥的謀殺。但大部分的法師都已經(jīng)搬出了召喚系的教學(xué)樓?！?br/>
    安薩斯的敘述勾起了在場眾人的好奇心。包括哈扎爾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這邊的話題。

    “這些法師因為一個未證實的猜測就做出這么大的反應(yīng)是否太草率了?！蔽譅柼貑?。

    安薩斯嗤笑了一聲，說：“掌握的力量越強大，反而越怕死。這也是一個諷刺的事情?！?br/>
    “那是因為搬出來是風(fēng)險最小的事情?！币慌缘墓鸂栒f：“這件事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你就不會選擇留在那里。”

    “我們的所有行為都有可能導(dǎo)致我們的死亡。這并不是我們怯懦的理由?！卑菜_斯反駁。

    “那是因為我們不知道風(fēng)險而已?！惫鸂柣卮穑骸澳切┰诖蠼稚隙凳鄹鞣N養(yǎng)生方式的江湖騙子也正是靠著這個賺的盆滿缽滿。他們會告訴你，你這樣的呼吸方式有一百億分之一的可能會導(dǎo)致你死亡。而買了他的商品則會將這個可能性降到零。”

    “但只要經(jīng)過理智的分析，人們就會輕易的看清這個騙局。”安薩斯說。

    “理智？”這次輪到哈扎爾諷刺了：“理智只不過是本能的奴仆而已。特蘇爾聲稱應(yīng)該讓賢者統(tǒng)治國度。因為賢者是理智的。但實際上，理智只不過是一匹名為‘本能’的烈馬上的騎手而已。他雖然看似可以控制方向，但是卻絕對做不到隨心所欲?！?br/>
    “但我們做決策的時候，那些本能和沖動很有可能干擾我們做出正確的決策。就好像這些法師搬離學(xué)校一樣。但是絕對理智的人不會如此，經(jīng)過絕對理智的計算，他會清楚計算出此舉的得與失。并且將受益達到最大?！?br/>
    “計算是需要參數(shù)的，年輕人?！惫鸂栒f：“全能的前提是全知。在信息不全的前提下得出的結(jié)果基本都是錯誤的?！?br/>
    “但是用本能判斷的時候，人所獲得的信息并不比理智多多少?！卑菜_斯反駁。

    “知道為什么那些研究博弈的，研究商業(yè)的，或者研究兵法的學(xué)者都會將對手假設(shè)為一個‘絕對理智的人’么?”

    “因為他們所做的決策都是最優(yōu)的?！边@次回答的是沃爾特。

    “是因為他們的決策是最好判斷的?！惫鸂栃χ鴶[了擺手：“正是因為這些最理智的家伙所作出的判斷是最優(yōu)的。所以他們的決策是最好猜測的。因為他們一定會做出從理論上說最優(yōu)的結(jié)論。但是最優(yōu)和正確，從來不是一個概念?！?br/>
    安薩斯沒有說話，但是倔強的看著哈扎爾。很顯然，這位異域來客的言論并沒有說服他。

    “最優(yōu)是一個數(shù)學(xué)上的概念。目的是將已有的東西變得更好。然而對于無限的世界來說，人類現(xiàn)有的最好的東西，未必就是最適合解決這個問題的東西。尤其是當(dāng)問題聚集到人的身上，是不存在最優(yōu)解這個說法的?！?br/>
    “通過道德和美德，是可以讓人們知道那條路是最好的?！?br/>
    “道德和美德么？那聽一個故事如何？”

    哈扎爾伸出兩根手指：“有一對親兄妹。他們一起長大，并且對彼此有好感。最后，他們決定結(jié)合，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共度余生。但實際上，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當(dāng)然，這一點這對兄妹并不知情。你覺得，這件事道德么？”

    “當(dāng)然不?！卑菜_斯脫口而出。但是緊接著他就感覺到了不對。

    “但是他們并不是真正的親兄妹?！惫鸂栐憜?。

    “呃?！卑菜_斯有些語塞，他組織著自己的語言，回答道：“呃，他們身邊的人會認(rèn)為他們是兄妹。這樣的做法，呃，會讓他的鄰居感到厭惡，呃，并且，會影響到別人。還有，他們的父母會感到痛心。而且……”

    “你在虛構(gòu)受害者，安薩斯?！惫鸂栞p聲說道：“你的直覺告訴你這件事情是不道德的。然而，他們的行為并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傷害。為了替你的直覺做辯護，你的理智開始創(chuàng)造受害者。現(xiàn)在我告訴你，他們的父母早已死亡，沒有親戚，沒有鄰居，他們居住在深山之中，只在必要的時候下山采購。那么，你還堅持你的看法么？”

    “我不知道?！卑菜_斯低下頭：“您的問題，我無法回答。”

    哈扎爾微微的笑了笑，便不再言語。

    “真是精彩的辯論”塔米爾在一旁拍著手：“長者的人生經(jīng)驗還是非常重要的，小家伙們?！?br/>
    “哎呀?！本驮谶@個時候，坐在一旁的米希爾有些不滿意的說道：“我才不管什么道德理智的。安薩斯，那些法師們搬出教學(xué)樓之后怎么樣了？”

    此時安薩斯雖然不在爭辯，但是他現(xiàn)在明顯沒有服輸。只不過一時詞窮，找不到反駁的論點而已。米希爾的話讓他找到了一個喘息的機會，連忙說道：“現(xiàn)在召喚系的課程已經(jīng)挪到了距離校園十多公里之外的一個別墅內(nèi)。所有想進入的人都會經(jīng)過嚴(yán)格的預(yù)言系法術(shù)審查，確定三年之內(nèi)不會死于未知疾病之后才會被允許進入。”

    “簡直是草木皆兵?！?br/>
    會客廳內(nèi)的氣氛又開始變的熱鬧起來。而哈扎爾則再也沒有說一句話。全程靜靜的聽著其他人的議論紛紛。時間過的很快，天色將晚。艾洛松最先告辭，隨后普拉和安薩斯也紛紛因故離開了希爾賽公館。沃爾特因為第二天還有課，跟哈扎爾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也離開了這里。

    最后，會客廳內(nèi)只剩下塔米爾，米希爾和莉莉絲三人。哈扎爾看了看時間，也起身告辭。

    “莉莉絲小姐，非常感謝您今天能邀請我參加今天的聚會。真是令人難忘?！惫鸂栒f道。

    “您太客氣了，哈扎爾大人。時間太倉促，我還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還希望你能海涵?！?br/>
    哈扎爾頷首一禮，仆人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那么，再會。”哈扎爾微微擺擺手。出了莉莉絲家的大門。

    哈扎爾剛一進入馬車。一個柔軟的身體便纏了上來。身穿薄絲睡裙的阿希拉瞪著大眼睛。委屈的看著他。

    “等急了？”哈扎爾問。

    點點頭。接著阿希拉整個人撲倒在哈扎爾的身上。同時用她的臉用力的蹭著哈扎爾的胸口。

    哈扎爾撫摸著阿希拉的頭發(fā)。女孩享受的閉上眼睛，發(fā)出呼嚕嚕的聲音。雙手伸出，環(huán)住她主人的脖子。

    “還真是纏人?！惫鸂柡币姷穆冻隽丝嘈Φ谋砬?。拍了拍女孩的屁股，靠著座椅的靠背，直起了身子。

    “一切都很順利?！惫鸂枌Π⑾＠f道。順便刮了刮她的鼻子。

    阿希拉一臉的得意，仰起了臉。

    哈扎爾摘下面具。接著，又將臉上的一層人皮面具摘下。露出一張不滿了詭異紋路的臉。接著，在阿希拉的臉上輕輕的親了一口。后者顯然對這個吻非常滿意，眼睛瞇成了一條線。接著，她拿起一本書。塞到哈扎爾的手里。

    “想聽故事了？”

    點頭。

    哈扎爾打開書，隨便翻到一頁用溫柔的聲音讀到：“有罪的人終會死去，他們的生命會有如秋天的花朵一般，慢慢凋零?！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