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和杜鵑領(lǐng)了那癡傻女子來到福來客棧的后門,那客棧乃是蘇夫人的嫁妝之一,無憂的外婆乃是富商獨女,家中的財產(chǎn)頗豐,光是鋪子就有十來間,這客棧就是其中之一,蘇夫人出閣時,王相爺將這些鋪子都做了陪嫁。
看管鋪子的掌柜也是蘇夫人極信任之人,所以無憂女扮男裝的落腳點,就是這家客棧的后院,無憂每次來客??偸菑暮箝T入,那里人少,怎么著也要避著點。
杜鵑剛敲了幾下,后院的木門就開了下來,只是讓無憂意想不到的是站在門口的不是往常那位掌柜家的,而是云黛。
無憂見了云黛,心下一沉:蘇府那邊出事了!
倒是云黛見了無憂,松了一口氣:“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那癡傻女子,聞言,眼中閃過一道光芒,無憂瞧得清楚,嘴角一笑,這寶還真押對了。
“嗯,先進房?!?br/>
無憂揮手,示意杜鵑帶著癡傻女子去另一間房,自己和云黛則進了掌柜子準備的那間房。
“什么事讓你這么急著出來找我?”云黛做事,心思縝密,若不是緊急之事,她不會夜晚出來尋她。
“小姐,宮府今日差人來說,明日來蘇府下聘?!痹器熘雷约旱闹髯硬淮妼m家的婚事,所以探到這則消息后,千方百計的尋了借口離開蘇府,前往相府報信,誰知道小姐竟然出府,等了許久也不見小姐回家,慌亂之間想起小姐交代的話:若是小姐去了相府,蘇府發(fā)生什么緊急的事,可到福來客棧找她。
云黛也不知道為什么小姐就不待見那宮家的少爺,大家都說宮少爺一表人才,風度翩翩,溫文爾雅,但是小姐似乎對宮家少爺成見很深,不認為這宮家少爺是可以托付終生之人。
云黛雖然不知道小姐為啥這般認定,但是她卻相信小姐的判斷,若是以前她也許還有一點懷疑,但是現(xiàn)在是半點懷疑也沒有,她的小姐聰明著呢?
這般聰明的小姐認定的事不會有錯,所以今天她冒著被打斷腿的危險,也要將這消息盡快的送給小姐,讓小姐早做準備。
“明日下聘?”無憂的身子猛的站了起來,失了幾分淡定:“這么急,不是說月底嗎?”
轉(zhuǎn)念一想,今日不正是二十一嗎?這兩天忙著兩位舅舅的事,都將這宮府下聘的事放在一邊了,不過宮府這聘是不是下的急了點。
“有沒有探到何時完婚?”無憂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繼續(xù)追問,宮家下聘這么急,定然是想早點娶她進門,是什么原因讓宮家這般迫不及待,無憂的心頭閃過一陣不安,總覺得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宮家想在年內(nèi)將婚事辦了?!?br/>
云黛的聲音很輕,但是聽在無憂的耳里,卻如同巨石壓在了她的心頭。
年內(nèi)將婚事辦了?
現(xiàn)下已經(jīng)是冬月,距離過年也就一月多的時間,這般趕?不像是宮傲天做事的原則,她和這個男人生活過六年,這人辦事沉穩(wěn),不該是這般的沖動,看來這中間定然有什么貓膩。
是什么?
無憂竭力按下心頭的慌張,一定要冷靜,要冷靜,她不能重蹈前世的覆轍。
唯有冷靜下來才能找到解決事情的辦法,她要好好想想,最近都發(fā)生了什么,會讓宮家這般著急下聘,急于完婚。
無憂坐在椅子上,開始將這些日子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回想。
邀月居,與無恨過招,與二房斗智,……回相府設(shè)局,與外公打賭!
與外公打賭?
無憂心頭一顫,難道是這件事上出了問題?
那宮貴妃是宮家的人,外公此次冒然出手,雖說是救了二皇子,和宮貴妃肚子里的龍種,但以皇家人多疑多思的性格,定然會查出蛛絲馬跡出來,若是相府有什么有心人的話,那日書房的情景或許會讓宮貴妃和二皇子聞出點什么味道。
定然是這樣,否則宮家不會這般急于下聘,又急于完婚。
無憂心中冷笑:這些人的算盤打得不錯,不過也要問問她答不答應(yīng)。
無憂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不說,一雙眼睛在琉璃燈下閃爍不定,唇際似有笑,而一直默不出聲的云黛見到無憂唇邊的那抹微笑之后,一顆心定了下來:看來小姐是有主意了。
每當小姐這樣笑的時候,就說明這件事困不住小姐了。
“云黛,你先回去,從正門進府,若是誰問起你,你就說去相府找我了。”無憂唇邊的笑意更濃了。
“小姐,這怎么……可以……”云黛不明白小姐為何這般做,原本丫頭是不可以隨便外出的,她來的時候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被人瞧出什么端詳,給小姐惹上麻煩,誰知小姐現(xiàn)在竟然要她光明正大的回府,這不是昭告天下,她溜出府來找小姐了嗎?
“若是你不從正門進去,我明日怎么能興高采烈的回府?”無憂敲了云黛的小腦袋一下:“宮家富甲一方,宮家公子品貌無雙,宮家來下聘,你家小姐我怎么能不回家表示一下喜悅心情?”
云黛恍然大悟,含笑點頭:“奴婢這就回去。若是有姐妹問起來,奴婢就照實回答,說是來相府給小姐報信的,宮家公子乃是無雙好兒郎,誰家小姐不留心?!?br/>
無憂滿意的點頭:“早點回去,路上小心點?!?br/>
云黛笑道:“奴婢省的?!?br/>
無憂又交代了幾句,云黛領(lǐng)命而去,無憂起身,走至窗前,抬頭看了窗外皎潔的明月,冷冷一笑:我命由我不由天,這一世,絕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