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澤奮力撥開前方擠在一起又蹦又跳,處于極度激動狀態(tài)的學生們,他們有的又蹦又跳地飆淚,有的一臉憤怒對天咆哮,有的默默地蹲在地上望著地上發(fā)呆,有的互掐著直接打了起來,總之所有人都不太正常。
真不知道自己剛才都錯過了什么...
沐澤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挪動身體,生怕招惹到哪個神經病,費了一番功夫總算找到了自己的班級。
其實他站在操場門口的時候就從人群中一眼看到予霄霄了,一群校服黨中間站了一個火辣御姐,再明顯不過。關鍵是要不停躲開路上這些不斷移動的“路障”。
站在六班前方的老天狠狠地瞪了沐澤一眼,殺氣十足的眼神在他身上徘徊許久,嚇得沐澤一縮脖子,趕緊躲到隊伍后面他看不到的地方。
予霄霄把大拇指比到了他腦門兒上,“牛,你是真牛,牛頓都沒你牛?!?br/>
“行了霄霄姐,又欠你一次,我記下了。”沐澤垂頭喪氣。
予霄霄愣了愣,才想明白他是在說昨天晚上的事情,擺了擺手:“放心,我怎么會讓別人欺負我的小弟,那丟的可是我的人。”
沐澤一聽這話兩眼放光?!跋鼋阃?!那你看這債務...”
“照舊,加上一筆?!庇柘鱿霭琢算鍧梢谎?,“本大小姐親自出馬,難道你以為免費的不成?”
“那不能那不能?!便鍧勺焐险f著對對對,心里罵著呸呸呸沐澤讓你嘴欠讓你嘴欠...
“沐哥你還不知道吧,宇文俊秋被開除了?!迸肿硬恢缽哪奶鰜恚H密地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真的!”沐澤吃驚地瞪大眼睛,把頭轉向予霄霄,“你干的?”
予霄霄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這可真是...”沐澤不知道說什么好,怎么感覺醒來之后這世界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然后胖子就把剛剛校長公布的獎勵消息添油加醋地給他講了一遍,于是沐澤今天第
次震驚了,但不同于其他人,沒過幾秒鐘他就恢復了往日的懶散。
“看不出來你這心里承受能力很強嘛?!庇柘鱿鲇悬c刮目相看了。
“也不是,主要是自個兒幾斤幾兩自己最清楚,獎勵再誘人再逆天,得不到也是白搭嘛?!便鍧梢荒槦o所謂。
這話倒是真的,嘴上天天吐槽世界不公平啊有家族有背景了不起啊,有本事一對一單挑啊這樣的話,但當機會真的來了你才會發(fā)現一對一單挑你也不是對手,那才是真正的挫敗感,連心中最后一點尊嚴都要被拎出來踐踏。這才是大多數人默默流淚的原因。
沐澤并不這么想,他只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個美麗的泡泡一戳就破,而他站在地上畫著圈圈,那個泡泡飛起來又被戳破,他頭都懶得抬一下。他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也從沒想過登高枝頭變鳳凰什么的,那些泡泡飛在天上而他蹲在地上,這中間是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改變世界的夢想。
胖子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他的畢生夢想是進入聯(lián)邦科學研究院成為一名院士,其他一概不關心,三人之中牽扯最多的倒要數予霄霄,但她反倒是最冷靜的一個。
...
夕廣陽看著沸騰起來的操場,嘴邊掛著淡淡的微笑,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昨天與盲老人的密談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每一個字他都牢牢印在腦子里。
...
“既然【鑰匙】與十八年前夜家的神秘消失有關,那范圍豈不是大大縮小了。”夕廣陽忍不住說道,“何必興師動眾把全校召集起來一個個篩選?!?br/>
“你還是沒明白啊老弟?!泵だ先藝@了口氣?!耙辜业纳衩叵е两袷莻€謎,有人說他們逆天行事引得天譴降臨,有人說無語者的絕世強者暗中潛入,眾說紛紜卻誰都拿不出證據來。夜家有后人隱藏在人海之中的消息不脛而走,夜家為我人族立下的功績難以計數,因此整個聯(lián)邦都被動員起來尋找夜氏后人,但這么多年過去了沒有一家傳出找到此后人的消息。”
“這說明了一個問題,他要么死了要么被人收留,再無其他可能。如今我們已經知道此人未死還隱藏在二校之中,這一以來我們便可以反推,戰(zhàn)盟之中誰有這個能量私藏夜氏后人?”
“家族?!毕V陽嘆了口氣。
“是的,只有家族!如今夜家沒了但夜氏留在這世界上的秘密還有很多,只要掌控著夜家的血脈,手里就握著這把開啟金庫唯一的鑰匙。于是這個家族給這個后人改名換姓,暗中培養(yǎng),為了避免被人懷疑送到了戰(zhàn)盟的公共學校...”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夕廣陽緩緩問道。
“是的,都是猜測,但這些都是我們應家經過長時間籌劃得出的結論。你忘了十幾年前聯(lián)邦曾經對所有人口進行了一次細致的大排查,那一次戰(zhàn)盟、媒體事務所、科學研究院等聯(lián)邦眾多權力機構甚至四大都參與在了那次排查中,最后找出了不少潛逃的罪犯,然而這樣的手筆其實是給夜家后人準備的,那次搜尋無果后,那個夜家后人的消息被定為謠傳?,F在想來,根本就是戰(zhàn)盟之中的某個家族把那個后人抓在了手里然后賊喊捉賊?!?br/>
“所以這一次...”
“所以這一次,學生中那三分之一的各家族后輩才是我們關注的重點。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一直避免消息泄露,如今事已至此,即使想把人叫回去也來不及了。”
“如此心機如此手段,想必老哥已經有懷疑對象了吧?!毕V陽凝視著盲老人。
“都是你手下的學生,何必問我,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盲老人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這些消息和推測,為什么要告訴我?”話說到這個程度,夕廣陽也算看出來了,之前盲老人的不耐煩和威脅根本就是裝出來的,看他現在笑瞇瞇的樣子,他今天來的時候就是打算要將全部的消息向他全盤托出的。
“因為我們需要盟友?!泵だ先擞沂州p輕搖晃著茶杯,看著琥珀色的茶水左右晃動著。
“表面上大家和和氣氣,其實各家心里都暗藏心事,稍有異動便會撕破臉皮。因此我們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你,是希望戰(zhàn)盟和應家在聯(lián)邦和四大聯(lián)手的基礎上進行更深度的合作,我們互通有無,至于我們的誠意已經如你所見?,F在的問題是,你們如何決定?!?br/>
當晚夕廣陽便和戰(zhàn)盟盟主通了電話,匯報了這邊的情況。
本來獎勵之中是沒有軍銜授予的,但戰(zhàn)盟盟主在聽完他的話之后便修改了比賽獎勵,甚至連尉官的軍銜都許諾了出去。
夕廣陽暗暗猜測,盟主這樣大的動作,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向應家展示誠意,背后還有其更深層的原因,畢竟近些年來,平民黨的話語權越來越大了...
于是便有了眼下這一幕,直接授予軍銜的獎勵史無前例,夕廣陽一口氣將一串的獎勵報出來果然起到了應有的效果,情緒已經完全調動起來了。爭得越激烈,【鑰匙】的范圍就能縮得越小。
“奪了冠軍又如何?”一道雷鳴般的聲音壓下了滿場的喧嘩聲。
循著話音望去,只見那人一副七高八低孤拐臉,凹臉尖嘴,兩腮突出顴骨高,兩只橙黃色眼睛目露兇光,煞是駭人。他方圓一周都是空的,像是有人在他身邊畫了個圈,誰也不敢走進圈里來靠近他。
雷家后輩排行第五,雷帝——有雷神轉世之稱。
“想要知道冠軍的獎勵,就先成為冠軍吧?!毕V陽微微一笑,絲毫不介意他的無禮。
“好?!崩椎凼栈啬抗猓路鸸谲娨呀浭悄抑兄?。
“接下來才是本次大賽的重中之重,想要有所成就,單單靠實力是不行的,人只有不斷的學習才能進步,一塊定了形的木板在軍隊中沒有任何價值?!?br/>
“所以我宣布本次大賽的規(guī)則,本次比賽歷時一個月,參賽人數5775人,由我和金色貴賓臺上的諸位大能作為裁判團。我們手中有一套對于所有人都陌生的【術】,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里,你們會被分成385組,正好一組15人。以小組為單位上臺接受【術】的傳承?!?br/>
“什么!【術】的傳承!”予霄霄大吃一驚,竟不自覺地后退兩步。不僅是她,遠處的雷帝還有其他幾個一直保持鎮(zhèn)定的年輕人不約而同地驚叫出聲,哪怕是剛才聽到軍銜授予的獎勵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吃驚。
與之相比,大多數人一臉茫然,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術】的傳承是什么東西。
“霄霄姐,【術】是什么?”胖子在一旁好奇的問道。
“【術】是四大的根基,聯(lián)邦登記在冊的家族數量破萬,何以偏偏四大始終執(zhí)牛耳稱霸權,就是因為他們由遠古傳承下來的【術】。不,這絕不可能,四大怎么會為了一個比賽將壓箱底的【術】拿出來,除非他們全瘋了!”予霄霄無意識地抓緊衣袖,神色驚疑不定。
...
不遠處,一個被許多人簇擁著的年輕人,披著酒紅色的長袍,俊俏的臉上始終掛著讓人如浴春風的微笑,談笑風生的突然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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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四大的人都瘋了嗎?”雷帝一臉不可思議,橙黃色眼中兇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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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有點意思了...”一個女孩笑的前仰后合,銀鈴般的笑聲引人側目,若是沐澤在這里便會認出正是和他一起遲到的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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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處陰影下的那個身影已經蹲在那里很久沒有露出頭來,但黑暗中忽然張開了一雙漆黑透亮的眸子,漠然的眼神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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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大賽三日之后正式開始,每組組內對戰(zhàn)兩兩對決,根據我們的詳細計算每組內成員源紋數量差距不超過五紋,這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公平。記住,你們今天傳承下的【術】才是比賽獲勝的關鍵,它是能夠翻轉你們實力的最大砝碼,同時也是我們的要求,在比賽過程中不使用【術】的選手將被直接淘汰?!?br/>
在有心人的眼中,夕廣陽的話如同重錘一般在心頭敲響。
那一刻,二校之中或明或暗的每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
眼下這個局,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