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晨聽完梁凱講述事情的經過后,良久沒有說話,只是在臥室內來回走動,每一個角落都仔細的觀察著。
梁凱沒有打擾,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就在曹晨走到臥室的門口時,突然停了下來。
整個身體緩緩的向后轉過身來,再次面對整個臥室,就像剛剛走進臥室的時候一樣。
只是此時的曹晨雙眼微閉,眉頭輕皺,面部表情時而變得平靜,時而變得焦急,轉眼間又變成了驚恐,時而還抬起兩個胳臂,仿佛在比劃著什么。
看見這樣的情形,梁凱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好像對曹晨現(xiàn)在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并沒有表現(xiàn)出被嚇到的樣子。
只是梁凱的表情變得無比的古怪,如果沈怡在這里,一定會覺得梁凱此時的表情,和昨晚劉曉穎敘說曹晨時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整個過程持續(xù)了約有十分鐘,曹晨在臥室的陽臺旁邊猛地睜開了眼睛,整個人就像剛剛溺水了一樣,一張臉憋的通紅,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足足過了三分鐘左右,曹晨的呼吸漸漸均勻了,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梁凱趕忙來到近前問道:“曹隊,怎么樣,有什么發(fā)現(xiàn)?!?br/>
“有疑點,鄭哥沒跟技術隊一起來么?怎么沒有看見他?”
“鄭隊長在趕過來的路上,接到報案電話的時候,鄭隊長帶著一部分技術隊的隊員,正在雙秀公園的案發(fā)現(xiàn)場重新取證調查,趕過來需要時間,這會應該快到了。”
曹晨點了點頭:“跟我去找徐主任,有些事情我需要確認一下?!?br/>
“好的,曹隊。”
曹晨和梁凱兩個人正準備離開臥室,沈怡這時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見臥室內的景象,整個人站在了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曹晨嘆了口氣,來到沈怡身旁,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輕聲說道:“走吧,不要看了。”
摟著沈怡的肩膀從臥室里出來,來到客廳,看見趙雨桐已不再沙發(fā)上,只剩下兩名探組的隊員。
曹晨對兩名探組隊員疑問道:“沙發(fā)上坐著的小女孩呢?”
回答曹晨疑問的是身旁的沈怡:“我安排人送往醫(yī)院治療了,她已經神志不清,渾身又遍體鱗傷,急需治療,而且現(xiàn)在沒法交流溝通,只能等精神狀態(tài)稍微恢復后,在進行筆錄的詢問。”
“嗯嗯,你精通心理學,在這方面你是權威,你做的決定肯定沒錯。”
沈怡冷冰冰的看了曹晨一眼,語氣顯得有些羞怒說道:“感謝曹大隊長對我的信任,能不能麻煩你把手拿開。”
“額,好好好,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辈艹口s緊拿開摟著沈怡肩膀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臉上滿是尷尬的神情。
站在二人旁邊的梁凱,看見曹晨吃癟的這一幕,噗嗤一下笑出聲音來,猛然感受到一股帶著殺氣的眼神,連忙閉上嘴低下頭,臉色憋的通紅,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樣子。
“小凱,你過來。”曹晨冷冷的說道。
“曹隊,你身為領導,可不能公報私仇啊?!?br/>
“少廢話,趕緊過來?!?br/>
梁凱馬上換成一副嚴肅的表情,慷慨就義般走到曹晨的身邊。
曹晨并沒有怎么樣,只是在梁凱耳邊耳語了幾句話。
“曹隊,我明白了,你放心?!绷簞P說了一句,轉身跑出去了。
沈怡看見這一幕沒有詢問,而是平靜的開口道:“看來兇手很可能是這個死亡的周志海了,通過現(xiàn)場目前的情況來看,趙雨桐在法律的角度應該屬于正當防衛(wèi)吧?!?br/>
曹晨搖了搖頭,而后又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
“你這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想表達什么?!鄙蜮黠@對曹晨的動作有些疑惑。
曹晨語氣有些嚴肅,認真的解釋道:
周志海是否是兇手,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目前沒有絕對的證據(jù)能夠證明,還有好多疑點沒有解開,這是我搖頭的原因。
根據(jù)《刑法》第二十條的內容。
為了使國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財產和其他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為,對不法侵害人造成損害的,屬于正當防衛(wèi),不負刑事責任。
正當防衛(wèi)明顯超過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損害的,應當負刑事責任,但是應當減輕或者免除處罰。
對正在進行行兇、殺人、搶劫、強奸、綁架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衛(wèi)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于防衛(wèi)過當,不負刑事責任。
現(xiàn)場的景象加上法律的明文規(guī)定,是我點頭的原因。
“看不出來你對刑法的內容如此熟悉?!鄙蜮f話的語氣明顯很是驚訝。
曹晨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膀:“這都是血淋淋的教訓啊,我的妹妹是個律師,每次我惹到她了,就會被她懲罰背………,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br/>
看著曹晨搞怪的樣子,沈怡不禁笑了起來:“有這么個妹妹挺好的,有機會一定帶我認識認識?!?br/>
“沒問題,沒準你們倆一見如故呢!”
“小晨,聊什么呢?這么開心?!奔夹g隊的隊長鄭天陽,法醫(yī)隊的主任徐廣義一起走了進來。
“鄭哥,您總算來了?!?br/>
“行了,你小子安排的任務快把我忙死了,剛到樓下,正好碰見梁凱那小子,他說你正找我呢,這不正好和徐主任一起上來了?!?br/>
曹晨的表情恢復了嚴肅:“鄭哥,徐主任,請跟我一起來。”
鄭天陽和徐廣義看見曹晨的樣子,同時點了點頭,跟著曹晨的身后往臥室走去。
鄭天陽和徐廣義看見臥室內的景象,臉色同時都變得難看起來。
鄭天陽罵罵咧咧的說道:“這特么真是個變態(tài),殺人也就算了,那么小的女孩也不放過,至于搞得這么狠?!?br/>
“行了,天陽,你都說是變態(tài)了,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看待?!毙鞆V義的語氣也十分低沉,明顯在強壓著怒火。
“鄭哥,情緒先別激動,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別被表象迷惑了?!?br/>
“小晨你什么意思?”
曹晨沒有回復鄭天陽的疑問,而是轉頭對徐廣義問道:“徐主任,剛剛在樓下我們對死者的尸體分析,您還記得吧?!?br/>
徐廣義點了點頭:“嗯,我記得?!?br/>
“您告訴我,死者右腿的粉碎性骨折,應該是生前重物進行重擊造成的,跟高墜傷的關系并不大?!?br/>
“沒錯?!?br/>
曹晨指了指地上帶有血跡的錘子,接著說道:“那么,這個錘子應該就是造成周志海右腿傷勢的武器?!?br/>
“從目前現(xiàn)場留下的證物來看應該沒錯?!毙鞆V義看了看說道。
曹晨繼續(xù)講述自己的分析:
根據(jù)小凱跟我講述的經過,趙雨桐是站在這個陽臺前,對著樓下小區(qū)的居民進行求救。
樓下的居民看見后,有人報了警,還有人目擊到周志海慌慌張張跑進單元樓。
求救的趙雨桐應該是發(fā)現(xiàn)了這一幕,急忙回到臥室內,從床下的工具箱內找到了這把錘子。
周志海是右腿被重擊,那么按照陽臺的方向和空間布局,趙雨桐是躲藏在陽臺門的左側,這個位置正好是通過陽臺門,進入陽臺區(qū)域的視線盲區(qū)。
周志海急急忙忙來到陽臺區(qū)域,趙雨桐用手中的錘子猛地重擊右腿膝蓋。
身體突然遭受到重擊,尤其還是腿部,周志海的身體猛地向前摔倒。
從現(xiàn)場的血跡來看,趙雨桐是在周志海摔倒時,立馬上前重擊已經受傷的腿部。
而周志海當時雙手用力抓緊,開著窗戶的窗臺,來幫助身體從新站起來,所以才會形成這種拖拽的血跡痕跡。
周志海成功站了起來,想要轉身,趙雨桐上前抱住周志海唯一支撐的左腿,拼盡全力的把周志海推下了樓,這應該就是事情發(fā)生的完整經過。
沈怡聽完曹晨的案情分析,認可的點了點頭:“曹晨,你分析的很對啊,我沒感覺有什么問題?!?br/>
“有問題?!毙鞆V義思考了一下開口道:“小晨疑惑的是,周志海墜樓時為什么是腳先接觸地面,按照現(xiàn)場的線索來看,如果事情真是那樣發(fā)生的,周志海應該是頭部先與地面接觸?!?br/>
鄭天陽聽后問道:“有沒有可能死者在高空中,掙扎導致了身體的重心改變?!?br/>
“不排除會有這樣的幾率,但是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周志海是自己選擇跳的樓呢?”
幾人聽到曹晨的這個猜測陷入了沉思中,幾分鐘后沈怡開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剛才你說過,目擊者看見周志?;呕艔垙埮苓M單元門,這里的現(xiàn)場又表明,周志海被趙雨桐的意外反擊,右腿部受了重傷,周志海心里清楚警方馬上會找到這里,所以才選擇了自殺?!?br/>
“這是一種情況,前提是周志海真的是殺害趙洪濤的兇手。”
鄭天陽聽出了言外之意追問道:“小晨,你的意思是還有另外一種情況?”
曹晨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另外一種情況,如果周志海不是殺害趙洪濤的兇手,周志海又是自己跳的樓,那么這個現(xiàn)場的一切和他的自殺,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