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四張畫像直奔回家,留下一眾官吏不明所以,唯有朱晦文聽懂了弦外之音,吩咐衙吏:“此人謊話連篇,給本官嚴刑拷打,不信他不招供!”
邵千縷看著肖像沉思:“這四人除了高矮胖瘦不同,竟都是絡腮胡子,獨眼龍,大檐帽,一看就是喬裝打扮!”
風蕭蕭說:“看出來又如何?雖是喬裝但很有效,眼耳口鼻都有遮擋。”
我沒那么悲觀,指著四人沒被遮住的眼睛說:“一個人的眼珠和牙齒不會輕易變動,根據(jù)小娘子身上的齒痕,可以判斷出他們的牙齒排列。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們了!”
四個城門都安插了密探查驗,但這四人最終是在良宵被抓的。
四人剛犯大案,困于城中,色膽包天,熔了金子去青樓尋歡,卻不知是自投羅網(wǎng)。
良宵刑室之中,四人被五花大綁還以為是情趣。
我拎著鞭子進來,四人竟蠢蠢欲動。
“大哥,這次居然是個男的!”
“男的?我他媽居然沒看出來,這小臉,可比女人還妖媚!”
看著他們的淫笑我比對著夜香桶還要惡心。
“算了,玉璣,直接把他們扔到發(fā)情的公牛圈里去?!?br/>
這次破案速度堪稱模范,僅一日兇手便落網(wǎng),因影響到皇室尊嚴,不必進京復核,夜香佬被判三日后處斬。
夜香佬還有個老母親,日日跪在縣衙外喊冤,朱晦文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百姓以為她兒子就是真正的兇手,紛紛投以爛菜,很像當年的輝國公府。
我同無憂經(jīng)過縣衙,無憂詫異:“爹爹,兇手不是另外四個人么?為何還是夜香佬頂罪?”
“呃……”不找個頂罪的結案,我如何動私刑?
無憂了然:“你根本沒把他們四個交出來!他們在哪?”
我只好以大人身份來壓她:“小孩子別管那么多?!?br/>
“爹爹,你不能冤枉無辜!”
我看著遭萬人唾罵的老婦想,也不是很無辜吧,夜香佬收了錢處理尸體,若沒被發(fā)現(xiàn),無鈴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不見尸了。
“婆婆,您起來,您兒子是無辜的,本郡主一定替你翻案!”無憂居然去攙扶那老婦了。
老婦一聽是“郡主”,也不考慮年齡,像抓住了水中浮木,不停地對無憂重復:“我兒是冤枉的!我兒是冤枉的!”
“她已經(jīng)瘋了!”
我拉起無憂,她起身前竟然對天發(fā)誓:“若無法救出夜香佬,我樂無憂愿遭天譴!”
“無憂!”
她說:“爹爹,反正你也不相信有天譴,要不要翻案,隨你好了?!?br/>
我當然相信有天譴,還親身經(jīng)歷過,不得不妥協(xié)。
“你先回家,我要去一個地方?!?br/>
“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少兒不宜,你先扶婆婆回家?!?br/>
城外一牛圈,四人遭四頭公牛蹂躪了兩天兩夜。
“可還活著?”
玉璣答:“還一個,亦命不久矣?!?br/>
茍延殘喘的居然是最瘦最矮的老四,估計連公牛都嫌棄。
“居然要將還魂丹用在他身上,還是即將被砍頭的,真是暴殄天物!”
我捏著還魂丹真不舍得給他吃,但想想無憂的毒誓,哎,無憂比還魂丹重要多了。
賴老四被我上公堂替夜香佬翻案,朱晦文以為我故意整他,又記我一仇。
面對縣太爺,賴老四將來龍去脈和盤托出:那日他們四人在街上游蕩,遇到無鈴穿金戴銀,見財起意,又看她細皮嫩肉的,獸性大發(fā),便把她綁到了城東一條巷子里,誰知她竟懷有身孕,搞出了人命,這時夜香佬經(jīng)過,四人便收買了夜香佬,請他幫忙處理尸體。
朱晦文心知另外三人已被整死了,故意問:“照你所說,另外三人呢?你供出他們下落,本官算你戴罪立功,將你從輕發(fā)落。”
賴老四看了看我,我只對著他微笑,他驚悚地低下了頭。
“說來也是報應,案發(fā)次日我們逃出城后,遇上瘋牛,三位哥哥被牛踩踏致死……”
這個借口差強人意吧……
“既然真相大白,朱大人還是盡快恕夜香佬無罪吧,不要冤枉好人?!蔽以谝慌赃m時說到。
朱晦文故意不遂我愿:“那怎么行,夜香佬收金處理尸體,也是從犯,理應一并發(fā)落!”
無憂啊無憂,發(fā)誓救出夜香佬,我難道還要給他當狀師?
“朱大人此言差矣,鈴妃現(xiàn)在還未死,怎能說偷運尸體呢?鈴妃在城東遇害,夜香佬直接從東城門運她出城不是更加方便?而當夜本王撞見他的時候,他正從東向西行,那是因為西方有本縣最大的藥鋪,他只有對四個兇徒虛與委蛇,假意被收買,才能保證自己安全,救出鈴妃。”
朱晦文說:“他若直接從東門出,西城的夜香沒收,次日必會引起民憤,遭到懷疑?!?br/>
“大人又錯了,當夜本王之所以發(fā)現(xiàn)破綻,是因為他比以往收夜香時間遲了一個時辰,是因為他已收完夜香,而又折回。關于這點,只要問西城百姓便知。”
夜香佬一下子從兇犯成為忍辱負重機智救人的英雄,許多百姓自發(fā)喊到:“放人!放人!放人!……”
朱晦文迫于輿論,夜香佬無罪釋放,賴老四被判處斬立決。
無憂安全了!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摑了一巴掌。
“真是本王的好女婿,竟幫害我女兒之人脫罪!”
“北郡王?無鑰?”
北郡王去看望無鈴了,為了顯示他們對無鈴的重視,無鑰對我說:“我父王一聽妹妹遇害就趕來了,只是父王養(yǎng)尊處優(yōu),受不得車馬勞頓,三日才到?!?br/>
我淡淡地說:“當初照顧剛滿月的樂融融,我也行了三日?!?br/>
這句話恰好被探望無鈴回來的北郡王聽到。
“你什么意思?拿我和你兒子比?不好好教訓你你眼里還有我這個老丈人么!”
北郡王完全是個地痞流氓,比無鑰有過之而無不及,我抓著無鑰旋轉跳躍,才躲開幾鞋底子。
“氣大傷身吶,岳父息怒!”
“息怒?我外孫沒了,女兒昏迷不醒,都拜你所賜!那兩個狐貍精呢?今日我要你趕她們出去!”
這場景似曾相識啊,曾經(jīng),端木信雄也這么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