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身救美的劇情是連貫的,壞蛋射飛鏢,總舵主發(fā)現,飛身撲救,和女主雙雙旋轉,最后一腳將壞蛋踢飛出去。
其中壞蛋射飛鏢和壞蛋被踢飛已經拍攝完成,就剩下總舵主發(fā)現,飛身撲救,雙雙旋轉需要勁哥親自上陣。
眼下勁哥腳腕受傷,飛身撲救這個動作由我代替。他本人則只需要給個面部特寫,猛一甩頭,雙目圓睜,表示看到壞人射飛鏢。這個動作只需要拍頭部,鏡頭對準一遍過。
至于雙雙旋轉,也簡單,兩人面對面站立,攝像頭只拍上半身,進行360度環(huán)繞,也不需要運動,所以由他自己完成。
有難度的來了,飛身撲救。
之前的旋風腿打斗我已經吊過威亞,感覺很好玩,這次繼續(xù)吊鋼絲,輕車熟路。
胡老師給我講解動作要領,蔡姐就站在前面,攝像機在我背后,我的臉不用出現,這里一說開始,我需要右腳跺地,后面會有威亞工作人員給我吊起,身子超前飛行,在經過飯桌時候左腳尖要點下桌面,表現出很輕盈的感覺,跟著就到蔡姐身邊。
這時候的蔡姐是面向鏡頭站立,我需要伸手將她腰肢環(huán)抱,然后迅速轉身,會露出側面,不過只是一瞬,觀眾看不出我是替身。等我轉過來,正臉就會被蔡姐的頭擋住。
這個動作做完,接下來的畫面就是勁哥和蔡姐目光近在咫尺,含情脈脈的對望,剪輯完成,觀眾看不出任何毛病。
胡老師把動作跟我講解完,讓我先走一遍戲。
任何動作場面都會提前走一遍,為的就是保險。
這套動作比先前的旋風腿簡單多了,我很輕松地配合完成。
但導演搖頭,說我跺腳時候力氣太大,看上去很笨重。天地會總舵主是輕功高手,腳下輕點,人就起飛,不需要那么大力氣。
另外,腳尖在桌上點的時候來個向后刨的感覺,讓觀眾覺得腳尖向后刨一下,會飛的更遠。
我覺得這是瞎扯淡,輕功再好,也得符合物理學不是?不過他是導演,他說了算。
開始進行第二遍正式走戲,不能光是我從桌子上飛過,前面蔡姐也得站著,我飛過去將她抱了,做個全套動作。
蔡姐領命,笑盈盈地站在前面,一襲清朝女子造型,腰肢軟綿,猶如清風拂楊柳,讓我好生激動。
等下就要去抱她了啊。
執(zhí)行導演一聲令下,我跺腳,起飛,沖過桌面,瞬間到達蔡姐面前。我能清晰看到,蔡姐的表情須臾間轉變好幾種表情,慌亂,驚訝,驚喜,羞澀。
我這邊一到跟前,她就很自然地腰肢發(fā)軟,倒在我懷里,跟隨我完成轉圈。
這是我摟過的第二個女人腰,蔡姐的腰比趙靈兒的腰更軟,更綿,讓我情不自禁地面紅害羞。
但導演說不行。
導演給蔡姐講戲,“你并不知道有人給你射飛刀,你只看到總舵主朝你飛來,你的表情應該是激動,害羞,驚喜,迷亂,為什么呢?因為剛才總舵主為你大打出手的時候,你已經對總舵主芳心暗許,所以慌亂害怕的表情不要有。另外,你這個時候是不知所措的,所以你很呆板,不會主動倒在總舵主懷里,你嚇傻了,你小鹿亂撞,是總舵主抱著你轉,所以動作上你要含蓄而內斂,明白嗎?”
導演說的很詳細,蔡姐卻不服,用濃重的粵語腔普通話說:“我覺得這樣不對,從角色性格上分析,俞飛鴻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子,當她遇到意中人,她會選擇主動出擊,所以我覺得我應該主動迎上去。”
導演搖頭,“性格上來說是沒錯,但你要注意這個故事發(fā)生的年代,是在清朝,是在封建社會,即便是內心敢愛敢恨,女子也不能主動。”
蔡姐再次反對,“可是劇本后期有很多次,是我主動親吻總舵主,說明這個年代清朝女子的作風也很大膽開放的。”
兩個人一言我一語討論許久,我聽的頭大,心里再次問候編劇,腦殘嗎?這難道不是反清復明的武打戲?動不動就抱著親嘴是怎么回事?
還有,這兩人拍親熱戲,會不會有生理反應?
經過長達十分鐘的友好交流,誰也說服不了誰,導演喊來監(jiān)制,從中間斡旋。
監(jiān)制也是糊涂蟲,蔡姐名氣大,得罪不起,導演是最高領導,也得罪不起,于是采取折中方案。
按劇本拍,劇本怎么寫,咱們就怎么拍。
胡老師給我看劇本,劇本上寫:總舵主飛身撲救俞飛鴻,無意間抓到飛鴻小熊熊,但大家江湖兒女,并不在意。
這他娘的就尷尬了。
影視劇里,很多時候要求女演員做出犧牲,比如吻戲,親熱戲,甚至于是說,肢體接觸敏感部位。
我覺得這是明目張膽地耍流氓。
影視表演嘛,只要表達出具體意思即可,沒必要那么詳細,但導演認為,這是藝術。
我記得小時候看《白毛女》,地主老財嘿嘿淫笑著去撲白毛女,光看到身子往床上一撲,跟著就是畫面轉暗。下一個畫面,就是寒冬臘月,白毛女挺著肚子推磨。
你看,人家也沒有表現出財東和白毛女如何不可描述,但也傳達了故事核心,讓觀眾覺得憤怒。
我覺得這編劇心理陰暗,應該是個滿臉大胡子挺著大肚腩還某方面功能不全的摳腳大漢,要不然,怎么總是編些這種下三濫的段子?
導演說就按劇本演,總舵主飛過去,伸手要抱俞飛鴻,但是因為著急,慌亂,右手過去抓錯了地方。
我心里忐忑,面紅耳赤,不敢抬頭看蔡姐。
她可是我十四歲時候就對著照片打飛機的女神,剛才摟著腰轉了圈已經讓我心跳加速,小鹿亂撞,這還要去抓她的北極熊?
這不是扯么?
或許是察覺出我的異常,導演拍著我肩膀安慰,“沒事的,好好演,爭取一遍過,心里不要有負擔,看過色戒嗎?不要把這事想的太復雜,演戲,懂嗎?”
我搖頭。
導演驚奇,“這都聽不懂?”
“不,我沒看過色戒?!?br/>
導演無奈了,想了想,道:“如果你覺得難以下手,我只能換別的替身了?!?br/>
我立即回應,“能的能的,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演?!?br/>
開玩笑,一天一百塊,這么高的薪水,去哪找?
導演要求再次試戲,這里一二三開始,我這里騰空而起,飛躍過去,終于到蔡姐跟前,沒心思去看她面上表情,眼睛直勾勾盯著目標,伸手過去……
“怎么回事?”導演在后面問,語氣有些不善。
我則訕訕道歉,“我,我一時緊張,忘了?!?br/>
旁邊人都笑,導演也哭笑不得。
其實我不是忘,是我不敢。旁邊兩個攝像機,周圍還有六把燈,兩個反光板,十幾雙眼睛盯著我,我哪里敢伸手抓?
導演無語,“行不行啊,別浪費大家時間?!?br/>
我面紅耳赤,不好意思看蔡姐的臉,總覺得,她會一耳光抽過來。
就在導演快要發(fā)脾氣時,大表哥趕來救場,“小張有點怯場,他還是純潔少年,我有個主意,不如讓替身女演員上來跟他先對戲,熟悉一下,應該會好?!?br/>
導演想想,“也好?!?br/>
表哥脖子一揚,神氣滿滿,回頭招呼,“靈兒過來就位?!?br/>
我這才知道,趙靈兒是蔡姐的替身,穿了個蔡姐一樣的服飾,坐在器械箱上,正百無聊賴,聽到招呼,立即過來。
靈兒啊,老熟人呢,看到她我就不緊張了,別說摸,吃都吃過了。
執(zhí)行導演喊三二一,再次走戲,這次很順利,完美結束。
導演滿意,“就這樣演,演員正式就位,各部門準備……”
我卻慌了,跑去問導演,“能不能就讓替身演?”
導演納悶,“為什么?”
我道:“我害怕蔡姐,不敢下手?!?br/>
導演黑了臉,“她只是名氣大,但她也跟其他人一樣,是演員,是人,憑什么你就覺得她高貴,替身就低賤?”說的我張口無言,還來不及解釋,他就霸氣地揮手,“演!這場戲重點是她的正臉,來個替身臉算什么?”
此時的我還很單純,并不知道,片場里面導演,演員之間是什么樣的關系。大部分時間,大家一團和睦,但有些時候,演員仗著身價高,為難導演,或者當眾不給導演面子。
那么導演也會給演員小鞋穿。這小小的劇組,其實就是社會的縮影,只是我初來乍到,看不明白。
導演說準備,現場各部門就準備,執(zhí)行導演喊三二一,場記報場次,板子一響,我便起飛。
導演已經不高興了,我不敢再惹他生氣。同時也知道,,每重拍一次,劇組的其他工作人員就要重新準備一次,我不能給大家添麻煩。
跺腳,起飛,左腳在桌面蜻蜓點水,到達蔡姐身邊,伸手抓,轉圈。
演員規(guī)則第一條,導演不說停,永遠不能停。
時間或許是過了三秒,或許是五秒,但對我而言,卻像一個世紀那么長。
蔡姐的臉都紅了,眼看就要到發(fā)飆前兆,那邊終于傳來導演肯定并滿意的聲音:咔!這條過了。
我連忙松手,后退,同時彎腰,用手擋著前面,不讓別人看出我的尷尬窘迫。
蔡姐眼皮向下,瞟我一眼,輕聲道:“下次拍這種戲,用膠帶把下面纏了,免得尷尬?!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