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澈笑了一下：“那誰幫我找人？嗯？她愛滾到哪兒，我不管。但她帶走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管？”

    他上次不是還說那是野種？

    這個男人，真是比余焺還要兩面三刀。

    至少，余焺是非黑白分得很清楚。

    而他這個人，陰晴不定的，你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盡管嘴上說著，表情笑著。

    但眼神又是另一番景象。

    “隨你。”余焺?wù)酒饋?，把我拉著，看了我一眼，“我只有義務(wù)管她?！?br/>
    陸昀澈從床上下來，下身裹著浴巾，上身裸著，剛走到我們面前，余焺直接擋在我面前。

    我有些茫然，反應(yīng)過來才明白，他是因?yàn)殛戧莱簺]有穿上衣，所以……

    忽然想笑，他拿我當(dāng)未成年小姑娘么？

    結(jié)果，手腕一緊，陸昀澈直接抓住我的手，把我拉了過去：“你不幫我找到小野……你就把她留下！”

    “留下？”余焺冷笑一下，“你問問她自己的意愿？”

    我抬頭，陸昀澈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已經(jīng)毀了，整張臉臉色特別不好。

    “陸少，你要找人，自己找！你也知道我的情況，就算小野之前想要聯(lián)系我，那我也實(shí)在不知情。至于她去了哪里，怎么樣了，我就更一無所知?！?br/>
    陸昀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松了手。

    “沒有下次?！庇酂効粗?，說了一句，然后帶著我往外面走。

    陸昀澈突然喊了一聲：“米雪那丫頭，帶著孩子回來了吧?！?br/>
    然后，腦子炸開了。

    我聽不到任何聲音，有一根定海神針，本來很細(xì)小，結(jié)果，因?yàn)檫@句話，它無限長高長大。

    成了攪得大海亂七八糟的罪魁禍?zhǔn)住?br/>
    米雪，帶著，孩子，回來。

    孩子是，誰的？

    我抬頭看了一眼，余焺的臉上，陰沉，特別陰郁。

    突然升起不好的預(yù)感，那種本來不應(yīng)該有的猜測，突然從心里出來。

    那孩子，是誰的？

    “跟你無關(guān)?！庇酂?wù)f了這四個字，帶著我往外走。

    一路上我在想，要不要問他，要不要問他，米雪和他是什么關(guān)系，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但是，我沒有勇氣。

    我清楚米雪，她不是個會輕易把身體交給別人的女人。

    她愿意的話，那肯定是陸昀澈或者，余焺。

    她以前跟過陸昀澈，但后來，她在幫余焺做事。

    那場婚禮過后，白綺影和米雪同時消失。

    我記得，她給余可馨打過錢。

    但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做？

    ……

    司機(jī)見我們出去，下車替我們打開后座車門。

    坐進(jìn)車?yán)锏臅r候，我的心一直在忐忑，掙扎很久，還是認(rèn)為，我應(yīng)該問出口。

    這應(yīng)該算是我進(jìn)步了，也是那晚余焺給我的勇氣。

    我現(xiàn)在有自信多了，自從聽到了那個字。

    “余焺……”我把下巴放在他肩上，“那孩子是誰的？”

    余焺的眉頭平整一些，舒展開：“你怎么認(rèn)為？”

    心里咯噔一下，突然笑了：“好，不管是不是你的，我都認(rèn)了，都不會怪你?！?br/>
    余焺低頭一笑，還沒開口，兜里的手機(jī)響了一下。

    是短信。

    他一般，不會看短信。

    跟了他這么久，這一點(diǎn)我還是知道的。

    我試著把手伸進(jìn)他兜里，然后拿出他的手機(jī)。

    往上一瞧，是米雪。

    內(nèi)容我沒看清，直接把手機(jī)放在他手上：“喏，你孩子他媽?！?br/>
    余焺的臉色沉了一下，看了眼手機(jī)，然后放回上衣口袋里。

    “怎么了？”我其實(shí)特別好奇。

    雖然，他教過我，好奇心害死的是人，不是貓。

    但他現(xiàn)在，是我男人。

    我眉心不停地發(fā)疼，但我又不想矯情。

    “你想知道？”

    “想！”我脫口而出。

    然后他沉默一陣：“明天帶你出去見他們?！?br/>
    他們？

    米雪……

    和她的孩子？

    那孩子的父親……

    我做夢也想不到，米雪，會生孩子。

    她那么謹(jǐn)慎的一個人，那么高冷，高高在上。

    怎么會……

    不管那個男人，是不是余焺，我都會特別好奇。

    好奇孩子的父親是誰。

    ————

    第二天，余焺果然一大早就起床了。

    我也不敢怠慢，直接下床，然后主動過去，幫他系領(lǐng)帶。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雙手微微張開，任由我折騰。

    而我，因?yàn)榍耙灰?，整夜失眠，所以精神狀況不太好。

    失眠是因?yàn)?，不知道那個孩子，是誰的，是男是女。

    余焺把我的頭發(fā)掛在耳后：“跟我無關(guān)?！?br/>
    我系領(lǐng)帶的手一滯……

    然后把領(lǐng)帶弄來，重新整理。

    心里，并沒有多放松。

    我知道他告訴我那孩子不是他的，是想讓我放心。

    但米雪，對他一定很重要，否則，他也不會因?yàn)橐粭l短信，就過去。

    而那個孩子……

    做夢都沒想到，余焺會帶我到游樂場。

    他開著車，停在游樂場的停車場里。

    然后跟我一起，走進(jìn)大門。

    他的氣質(zhì)跟這里格格不入，所到之處，無疑吸引到了無數(shù)目光。

    我一直忍著，沒有說話，而是把手挽住他的胳膊。

    就像想要找一點(diǎn)力量。

    這力量無疑是我最需要的。

    游樂場里人山人海，大人小孩，吵吵鬧鬧。

    自然，也是五彩繽紛的。

    我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有到過這里。

    從小，顧淼自然是不會帶我來這里的，他只會送我去學(xué)各種東西。

    這些東西也不是我需要的，比如禮儀，比如打扮，比如……

    我去過最多的地方，是教室，見過最多的人，除了顧家的下人，便是老師。

    游樂場，對我來說，是一個陌生到，如果不來，它就不存在于我字典的詞。

    那些孩子的歡聲笑語，讓我無比惆悵。

    這不是矯情，而是，我會覺得，我的生活，比不上這些孩子。

    至少他們擁有快樂。

    這游樂場很大，我們遇到一個拋彩球的小丑，這小丑臉上笑著，穿得很滑稽。

    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小丑居然走過來了，然后把一顆彩球遞給我，做了幾個拋的動作。

    我一愣，學(xué)著他的樣子，開始往上拋。

    余焺在旁邊沒動。

    我一拋，那小丑跳起來，用嘴含住彩球，自己一個勁兒鼓掌。

    周圍的孩子也都圍了過來，全都鼓掌。

    余焺皺眉：“幼稚！”

    我樂此不疲，把彩球全部拿在手里，然后開始拋。

    雖然這是幼稚的游戲，那小丑和我一直樂此不疲。

    孩子們也全部都尖叫著鼓掌。

    我很開心。

    就在拋?zhàn)詈笠粋€的時候，余焺一把抓住我拋在空中的彩球。

    然后，看了一眼那些小孩子：“你們喜歡？”

    “喜歡！”

    “喜歡！”

    “喜歡！”

    那些孩子就像在幼兒園，余焺就是幼兒園的老師。

    “我手上就一個，給誰？”

    那些孩子紛紛沖上來，全都想要。

    “焺爸爸！焺爸爸！”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孩子們的歡笑聲中，突出來。

    我下意識看過去，只叫一個小家伙直接沖了過來，一跳，就跳到了余焺身上。

    抱住他的脖子就親他的臉，親完左邊親右邊，然后小手捧著他的臉，一個勁兒撒嬌。

    “你要？”余焺單手抱著他，另一只手拿著彩球。

    小家伙的臉上有一個酒窩，特別可愛，是個男孩。

    頭發(fā)短短的，單眼皮，眼睛很亮，是單純的那種亮。

    閃閃發(fā)光。

    “要！焺爸爸！我要它！我要！彩色球！”孩子說完就開始伸手搶。

    余焺把兩只手的距離拉遠(yuǎn)：“要爸爸？要它？”

    “嗯……”

    小家伙的眉頭皺起，特別為難的抉擇。

    兩個都不舍得。

    我想笑，覺得可愛又有些……難過……

    是因?yàn)椋蚁氲搅宋易约骸?br/>
    我……可能，這輩子都生不出小孩了。

    “豆子，下來！”一個穿著白色露肩外套的女人走了過來。

    站在我們面前。

    是米雪。

    好久不見的米雪。

    余焺把球給了小家伙，然后蹲下去把他放在地上。

    那群小孩特別失落。

    余焺?wù)酒饋砼牧伺耐壬系幕?，剛才被小家伙的鞋子弄臟了一點(diǎn)。

    他看著地上的孩子。

    “你們在這里等，會有人送過來。都有?！?br/>
    說完他帶著我們一行人，往里面走。

    邊走，他拿出手機(jī)打了個電話，安排了幾句。

    大致意思就是，讓人拿一些彩球過來。

    我見過了狠厲的余焺，見慣了冷面的余焺。

    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冷面無情。

    現(xiàn)在這樣的他，我還真不習(xí)慣。

    直到走到一處兒童小火車的地方，小家伙吵著要玩。

    余焺把他抱起來：“幼稚！”

    “焺爸爸才幼稚，我就是小孩子，我應(yīng)該幼稚！”小家伙并不怕他。

    一口一個焺爸爸，我心里，不是滋味。

    焺爸爸……

    焺……

    爸爸……

    呵呵……

    雖然他解釋過，這不是他的孩子，但我，還是，不喜歡這個稱呼。

    “自己玩，敢不敢？”余焺挑眉。眼里都是寵溺。

    看得出來，他挺喜歡這個孩子。

    “敢！我是焺爸爸的孩子，我要像焺爸爸一樣勇敢！”豆子的小臉特別好看，應(yīng)該，他的爸爸也特別帥。

    我笑了笑，看向米雪。

    她一直冷著臉，沒說話，看著兩個“男人”。

    這么久不見，她依然沒有多大變化。

    卻又，已經(jīng)，變化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