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令貫穿、貫穿！”荊與文道。

    所謂”貫穿“，乃是酒令中一種極為復雜的賽詩形式，由出題人定下規(guī)矩，答題人所吟詩句要依照規(guī)矩而作，往往一做幾句，句句通暢，而意思又要前后相連，還要藏有一個謎底，是以被放在雅令三十六類最后一類。

    溫旭聽了，心想這貫穿雖難，但我溫旭縱橫尚京文壇日久，平日觥籌交錯，對的貫穿雅令還少嗎？

    ”快出！“

    ”你、你、且聽著，“荊與文道，”貫穿之規(guī)：要一古人名字，一個詞牌，一首曲名，一句律詩，一聯(lián)駢文，此五句首尾字各自相同，字數(shù)由少至多，意思連環(huán)，后四句要組成對那位古人一生之評述?！八麑⒛穷}目一氣說來，又是異常通順，絲毫沒有第一句那般的結巴。

    溫旭邊聽，眉頭邊就皺了起來：平日飲酒之時所行貫穿，多為行樂，即便有些難題規(guī)矩較多，至多也是一兩難點，但此題格式、字數(shù)、嵌字、意思，規(guī)矩繁雜苛刻，更是文史間雜，任你學富五車，莫說是在這片刻之間，即便給上一年半載，也未必能想得出？

    他腦筋飛轉，將一肚子的學問翻來倒去，邊想，口里不住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臺下一眾文試舉子也在思索，也是想不出個所以然，傅夢澤雖也隨仲孫玄學了不少文典，但他生性好動，對格律詩詞這等文縐縐的東西并不十分在意，因而想了一下沒有結果，便也笑笑不再思索，等著看臺上好戲。

    那邊臺下，顏亥和韓通在一旁很是著急，大聲向臺上溫旭催道：”快對，對?。　?br/>
    臺下的平民舉子不斷起哄，整個廣場一片嘈雜，所有的目光都聚在溫旭一人身上。

    溫旭又想了一陣，左右無計，汗如雨下，突然猛一抬頭，指著朝荊與文道：“你定是胡說，按此繁雜規(guī)則，如何能想出貫穿來？”

    荊與文笑道：“你思索、不、不出，認輸便、便是，怎尋籍、籍口？“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堂堂京城少壯文才之首，我都想不出來，旁人怎可能想出？“溫旭似答非答，急色滿面，忽然，他好像下了決心一般，大聲道：”好……好，你若能說得出題底來，我便認輸！“

    荊與文道：”好！那、那你、你便聽好了——“

    他稍一聚氣，一口氣說出一大串文字來：

    ‘秦浪，浪淘沙，沙場大點兵，兵戈阻絕老江邊（注1），邊城孤以duli、秋水逝也無言?！?br/>
    “好！”臺下許多平民的文試舉子不約而同道，就連傅夢澤一聽之下都不由叫好。

    秦浪，這是東洲人、特別是平民之中人盡皆知的一個名字。近兩百年前，當時天下大亂，群雄并起，秦浪本是東洲西南軒地海邊一名漁夫的兒子，天生神力，然出身寒微，自小在大浪淘沙的海邊打漁為生。后為生活所迫，聚眾而起，在東洲西南建立了數(shù)千年來首個由賤民為君王的國家——熠國。

    秦浪武功卓著，二十年之間將太河以南十余個小國一一吞滅，而后在京城沙場點兵，帶五十萬大軍，yu渡太河北上，一舉攻滅北邊王國——睿國，以完成多年夙愿。只可惜行至河邊的白堤城時，因身患急疾中道崩殂，臨終之前他口稱孤絕不離開此城，孤要葬在此地，親眼看著子孫渡過此河，統(tǒng)一東洲。

    荊與文這首貫穿，從人名秦浪兩字而始，浪淘沙為詞牌，沙場大點兵為戲曲名，兵戈阻絕老江邊乃古時號稱“詩圣”的李甫一首聞名七律之第四句，最后一句駢文正是大晟已故儒將蕭經遠所寫駢文名篇之中句子。

    這五句出處不一，卻句句相扣，意意相連，后面四句更是從生到死，述寫了熠國熠太祖從賤民出身到開國之君再到飲恨太河孤城的一生，與所出的題目規(guī)矩完全相符，端的是一首好貫穿！想不到這個荊與文，竟會有有如此奇思妙想、博才廣學！

    溫旭口里不斷把荊與文所說重復了好幾遍，眼里神色大異，喃喃道：”絕妙，果然是絕妙啊！“

    臺下眾舉子也是一片重念之聲，平民舉子都紛紛喝起好來，喝彩聲、掌聲響徹夜空！

    溫旭半低著頭，一臉頹然，自語道：”罷了罷了，想不到我二十余年苦讀，居然會輸在一個結巴的手下，我這文試還考個甚么，考個甚么??？“

    他懷揣入仕之心苦學多年，年少時便已在尚京成名，對自己的才學頗為自負，本想此次文試一舉奪得頭魁，以求名動天下、文達上聽，誰知今晚卻連一個無名之輩所出之文題都對答不出，竟遭文賽慘敗。他越想越是喪氣，突然一下抬頭，幾步向前，把頭向著臺前一條硬木大柱撞去！

    眼見就要撞個頭破血流，突然，他只覺右肩被人用力一推，一下站立不穩(wěn)，身體往側邊一斜，與那大柱擦肩而過，整個人翻倒在臺上。

    他躺于地上，往適才自己跑過的地方看去，只見荊與文站在那里，看著自己。

    “區(qū)區(qū)一場比、比、比試，解答不出，認、認輸即可，何至賠、賠、賠上性命？”

    荊與文一番言語，說得溫旭抬不起頭來。此時顏亥奔上臺來，對溫旭喊道：”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號稱京城第一嗎？居然連這么個傻結巴的都斗不過？“

    溫旭雖是太族出身，但其父卻只是低層官吏，顏亥招募幫手之時，為了攀附其權勢方才投入其中。他對這身無長處卻橫行霸道的顏亥早已是深懷不滿，只是為己前途才一味忍讓。此時見顏亥還要落井下石，他再也無法忍耐，一下從地上站起，向顏亥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斗?。吭诖颂幷f甚么空話？??！“說完，轉身跑下戲臺，幾下穿梭，消失在人群當中。

    ”一勝！一勝！“

    ”荊與文！做得好！“

    ”太族就是一幫窩囊廢！哈哈！“

    平民舉子頓時眾聲齊喊，高呼獲勝。太族子弟見敗了一陣，氣焰一時消減許多，少了很多聲息。

    臺上，顏亥愣在當場，臺下，鮮于離卻不急不慢，又朝韓通低聲言語了幾句。韓通會意，幾步上臺，朝荊與文大聲道：”姓荊的，算你僥幸勝了一場又怎樣？下一場我們來比武的，還是你來嗎？啊？“

    荊與文道：”我、我不通武藝，這比武、武、武之賽，還是讓與他、他人好了，我、我先行一步?！?br/>
    說罷，他向眾平民舉子一拱手，再不多話，幾步走下臺去，直入人群之中。臺下眾人見這人來去匆匆，說話行動都透著一股傻勁，卻又確實頗有才學，都不由得啞然失笑。

    傅夢澤見荊與文正好走到離自己一步之隔，便擠上前去拍了拍他肩道：”兄弟，你剛才那一首貫穿可真是絕了！“

    洛霜如在一旁聽了許久，她雖不甚好詩文，但覺得這個結結巴巴卻滿口文言、才學甚深的人非常有趣，便也對荊與文道：”誒，看不出你一副粗人的樣子，文才這么好??！“

    荊與文看了看這一男一女兩位少年，竟露出滿臉靦腆，道：“二、二位過、過獎！其實，此貫、貫穿并非我之首、首創(chuàng)?！?br/>
    “喔？那是誰的？”傅夢澤和洛霜如都問道。

    “乃家父一、一、一位好友所創(chuàng)。他常、常到我家酒館與家父和吾師對、對酌，席間時與吾師行雅令貫、貫穿，一日他出了此、此首為題，吾、吾師也是苦、苦思不得，后來他將題、題底講出，吾師不禁拍、拍案叫絕，我在一旁偷偷聽、聽到，便、便記了下來。那溫旭名動四方，我素、素、素知他才學不凡，一般題目難、難他不倒，便想到了此、此題，一試之下，果、果、果然奏效，呵呵，呵呵。”

    “有這樣的高人？我也常去酒館喝酒，你家酒館是哪家？”傅夢澤問道。

    “杜康巷酒、酒中仙。”

    傅夢澤啞然一笑：“酒中仙？哈哈，我今天剛從那里飲完酒便過來這里的，敢情那便是你家的酒館??？”

    荊與文道：“正、正是。你也常去？”

    “不是，我今日才是第一次去。對了，你父親的那個好友真是十分厲害，他是誰？叫什么名字？”

    “我、我也不知他的名號，只見過他的模樣，乃是一位年近花、花甲的老者，身著平常布衣，整日酒、酒醉模樣。”

    傅夢澤和洛霜如一聽，腦里立時冒出了一個人的樣子——布衣老者，整日醉醺醺的，難不成是他？

    傅夢澤越想越覺好笑，便道：“好，哪日如果他再來，我便去見識見識，順便再找你也喝上幾盅，好嗎？”

    荊與文道：“當、當然！只是，只是我從來不曾飲酒，怕、怕是無法陪你對酌了。”

    傅夢澤見他年紀似乎自己還要小上一點，滿臉粗獷卻又言必成文，且每說一句話都顯得非常認真，實在有點好笑，便忍不住問道：“荊兄弟，你怎么說每句話都像寫文章似的？”

    荊與文尷尬地笑了笑道：“這、這乃是從小落下的毛、毛病。聽家母說，自我尚是嬰兒之時起、家父便、便請了私塾先生每日在我耳、耳、耳邊吟誦經學文章，我記事以來，便須跟著先生日日背書，家父更逼著我平、平、平日每說一句話都要合符文規(guī)，我、我極不情愿，但稍、稍有不從，家父便棍棒交加，最后我也只、只好順從，但內里又很是不平，時、時常不愿言語，或即便言語也是斷斷續(xù)續(xù)，我本來并、并不口吃，但日子一長，便成了今天這、這副模樣?！?br/>
    傅夢澤道：“原來是這樣。對了，我看你一說起詩詞雅令的時候，就非常流暢，一點也不斷續(xù)??？”

    荊與文道：“呵呵，這、這也是拜家父和老師所、所賜，我每逢吟詩誦文，稍、稍有不順便遭嚴、嚴斥，因而……”

    “懂了！”傅夢澤半帶玩笑道，“荊兄弟，這樣看來，你這十幾年過得可是不好受??！“

    荊與文也一笑：”不、不錯，委、委實難過。便直、直到如今，家父仍、仍是這般管束，我今晚本也要在、在家念書，只是實、實在覺得無、無趣，又、又聽說太、太族那幫子、子弟欺人太甚，因而才、才偷偷自行跑了出、出來。”

    他平日被父親管教甚嚴，總是難出家門半步，極少與家中之外的人接觸，今日難得偷得機會出來，又碰上一個愿意聽自己說話之人，便不由得大說特說，將自己的身世與平日所感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傅夢澤道：“不如這樣，日后我常去你家酒館，以詩文切磋的名義找你出來游玩，你父親料想也不會反對吧？＂

    ”這、這、這……＂

    ＂怎么？這主意不行嗎？＂傅夢澤見他連說幾個這字，便追問道。

    ＂這……再好不過了?。⑶G與文終于將剩余的話憋了出來。

    傅夢澤和洛霜如看他那副滿臉通紅、生怕被誤會的模樣，與他剛才在臺上詩文比試時的鎮(zhèn)定判若兩人，都不禁拍著他的手與肩開心地大笑，荊與文抓了抓腦門，也靦腆地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三人忽然聽到場內大喊：

    “好！”

    傅夢澤、洛霜如和荊與文循著場內眾人喊聲，往臺上看去。

    此時戲臺之上，有兩個身影正縱橫騰挪，時分時合，不時傳來兵器撞擊之聲——原來第二場的武試在三人說話之間，卻早已開始了！

    臺上兩人其中一人長得矮胖，身著練武平民常著的布衣短裝，手執(zhí)一把黑鐵八棱锏，舞起來呼呼生風。另一人則長得清瘦，一身太族勁裝，兩手各有一劍，一長一短，在那锏影中跳動，不斷尋機削刺。

    傅夢澤受業(yè)于蕭石亮已有三年有余，他平日除了與師父對擊之外，幾乎從未與外人交過手。這時一看這锏劍相拼，即時覺得興致非常，便擦了擦眼睛細細看去。

    只見那矮胖子身形稍顯笨拙，但那一手鐵锏使來密不透風，那瘦子即便身形飛快，劍劍擊刺都朝著險要部位，但總是無法突入那锏影之中。因而雖然場面之上那瘦子略占上風，但始終沒有打開局面，兩人锏劍相交，連拆了仈jiu招，依然難分難解。

    傅夢澤自己所學正是劍法，便更為留心去看那瘦子的出招。他越看，便越覺驚喜，又覺奇怪。驚喜的是這瘦子所使招式乃自己從前未見，運劍如飛、新鮮有趣，奇怪的是這劍法雖是第一次見，但隱隱感覺又似乎在何處見過，再者每式劍法一經使出，便有個非常明顯的破綻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腦里立時便浮現(xiàn)出了蕭師父所教劍法中的某式，可將其破解。

    他越看越奇，甚至起了一點疑惑，便忍不住說了聲：“這是什么劍法？”

    “這就是追心子母劍法?！备祲魸缮砼酝蝗挥腥舜鸬?。

    傅夢澤心想：“這是誰答的我？”轉頭一看，只見自己身旁不遠處，有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人，頭戴草帽，手拄拐杖，正朝他身邊一名二十出頭的壯實青年道：“云沛，你記住了？”

    那壯實青年點了點頭道：“恩，徒兒記住了。我還記得老師你曾說，這追心子母劍法是太合劍門掌門萬天鵬的成名絕技?！?br/>
    中年人道：“不錯，這追心子母劍法厲害之處就在快、險二字，你看他手中兩劍，一長一短，交相呼應，每招起手、出劍、收勢，都疾快非常，而每劍所指之處，又都是對手襠下、腰間等要害之處，險要非常。當年萬天鵬就是憑了這兩把長短劍和這套劍法，打遍東洲中部穆州一地難尋敵手，終究成了他那’太合雙劍震中州‘的名聲?！?br/>
    壯實青年道：”這么厲害，難道就沒有敵手了嗎？”

    中年人道：“當然不是。不過，為師教你技擊術也有許久了，你來說說看，這臺上的人使的劍法有什么破綻？”

    壯實青年仔細又看了看臺上打斗，想了一想，道：“依徒兒看，這人使劍精要在于快和險，但其破綻也正好由于快和險?？炱饋?，就難穩(wěn)住，招招攻人的險要，自己的險要也就容易暴露。如果對手先將自身門戶穩(wěn)穩(wěn)守住，再在其出招攻險的時候伺機回擊，那這套劍法就可能要被破了?！?br/>
    中年人喜道：“說得不錯，不枉為師教授你一場，云沛你所說的正是這套劍法的弱點所在。但是，即便想到了你所說的辦法，那也需要這個對手有相當?shù)募紦糁Σ趴赡苻k到，否則不出十余招，便抵擋不住那迅疾的長短擊刺，敗下陣來?！?br/>
    壯實青年道：“恩。對了師父，徒兒記得聽你當初曾說這套追心子母劍在天下諸門劍法中也算是上乘，但卻比起另三門登峰造極的劍法還是相差很遠，徒兒當時問你，你又不說?，F(xiàn)如今可不可以告訴徒兒？“

    中年人道：”我當初不說，是因你當時才學技擊之術不久，眼界未開、心力未足，現(xiàn)在你已有小成，說給你聽當然無妨了。天下劍法之中登峰造極的有三套劍法，一是南軒州劍術名家袁無昱的獵云穿天劍法，這劍法如其名，出時穿云破霧，有開天裂地之勢，潛時悄無影蹤，有神鬼莫測之機。我年少時曾經親眼見人使過一次，那種肅殺之氣至今想起來還是讓人不寒而栗?！?br/>
    壯實你又青年道：“師父，是誰使的那劍法？你又怎么會看到的？”

    中年人昂首向天，腦中不由得浮出了當年那場腥風血雨之戰(zhàn)，苦笑了一下道：“當年為師我還跟你差不多的年紀，隨著我的師父、也就是你的師祖父參與了一場大戰(zhàn)，就在那場大戰(zhàn)之中看到一人使了這劍法，殺得是血流成河，無人可以近前?！?br/>
    “那人是誰？是袁無昱？”

    “不是，袁無昱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見過他的人都極少，更別說是見他使劍了。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名號……我就不說了吧。如果不是他向敵手親口說出所使劍法的名字，我也不會知道那凌厲非常的劍法就是獵云穿天劍法?！?br/>
    “那后來呢？”

    “后來？后來為師就隱居起來，再后來就收了你這個徒弟?！敝心隄h子似乎不想再多提往事，續(xù)道：“好了，再說說第二套劍法。這套劍法喚做通微十劍，傳聞其雖名雖十劍，但每劍之中又融合了無窮變化，據(jù)稱這是因為其始創(chuàng)之人曾遍閱天下劍法，加上其自身無限神思，使得這通微十劍包羅萬有，深不可測。”

    傅夢澤聽到這里，心想蕭師父教我的醉散十劍也是十劍，和這通微十劍的名字倒是挺有巧合。

    “那始創(chuàng)人是誰啊，師父？”壯實青年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傳聞說他是在東洲西北部昶地之人，名不見經世，但聽說他倒是有兩個傳人出世，曾輔佐武翼皇帝平定四方，現(xiàn)在朝廷為官?！?br/>
    “恩，那還有一種劍法呢？”

    “還有一種，與其說是劍法，倒不如說更似道法。聽說使此劍法的人，無論任何兵器，甚至尋常器物、飛花落葉皆可以為劍?！?br/>
    “哦？那用那些器物能使出什么招式？”

    “這劍法沒有招式，但正因如此，反而是招式無窮，沒有任何對手可以看穿、摸透這劍法的來路去勢，也正因為如此，這套劍法才被稱為天下第一劍法。”

    “這劍法叫什么名字？”

    “為師不知道。聽說當今世上已沒有人知道其真正的名字，更沒有人見過其真正的出招了。”

    “師父，既然這樣，那世上的人是怎么知道它的？”

    “你還記得，為師跟你說過近百年前東洲大地那次震天裂地的道法大戰(zhàn)？傳聞就是在那次大戰(zhàn)之中，有人用這套劍法輔以通靈之術大顯神威，就這樣從那次大戰(zhàn)的幸存者的口中流傳了下來。

    “使那劍法的人是誰？”

    －－－－－－－－－－－－－－－－－－－－－－－－－－－－－－－－－－－－－－－－－－－－－－－－

    注1：“兵戈阻絕老江邊”乃借用杜工部中的句子。

    ;

    “雅令貫穿、貫穿！”荊與文道。

    所謂”貫穿“，乃是酒令中一種極為復雜的賽詩形式，由出題人定下規(guī)矩，答題人所吟詩句要依照規(guī)矩而作，往往一做幾句，句句通暢，而意思又要前后相連，還要藏有一個謎底，是以被放在雅令三十六類最后一類。

    溫旭聽了，心想這貫穿雖難，但我溫旭縱橫尚京文壇日久，平日觥籌交錯，對的貫穿雅令還少嗎？

    ”快出！“

    ”你、你、且聽著，“荊與文道，”貫穿之規(guī)：要一古人名字，一個詞牌，一首曲名，一句律詩，一聯(lián)駢文，此五句首尾字各自相同，字數(shù)由少至多，意思連環(huán)，后四句要組成對那位古人一生之評述?！八麑⒛穷}目一氣說來，又是異常通順，絲毫沒有第一句那般的結巴。

    溫旭邊聽，眉頭邊就皺了起來：平日飲酒之時所行貫穿，多為行樂，即便有些難題規(guī)矩較多，至多也是一兩難點，但此題格式、字數(shù)、嵌字、意思，規(guī)矩繁雜苛刻，更是文史間雜，任你學富五車，莫說是在這片刻之間，即便給上一年半載，也未必能想得出？

    他腦筋飛轉，將一肚子的學問翻來倒去，邊想，口里不住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臺下一眾文試舉子也在思索，也是想不出個所以然，傅夢澤雖也隨仲孫玄學了不少文典，但他生性好動，對格律詩詞這等文縐縐的東西并不十分在意，因而想了一下沒有結果，便也笑笑不再思索，等著看臺上好戲。

    那邊臺下，顏亥和韓通在一旁很是著急，大聲向臺上溫旭催道：”快對，對啊！“

    臺下的平民舉子不斷起哄，整個廣場一片嘈雜，所有的目光都聚在溫旭一人身上。

    溫旭又想了一陣，左右無計，汗如雨下，突然猛一抬頭，指著朝荊與文道：“你定是胡說，按此繁雜規(guī)則，如何能想出貫穿來？”

    荊與文笑道：“你思索、不、不出，認輸便、便是，怎尋籍、籍口？“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堂堂京城少壯文才之首，我都想不出來，旁人怎可能想出？“溫旭似答非答，急色滿面，忽然，他好像下了決心一般，大聲道：”好……好，你若能說得出題底來，我便認輸！“

    荊與文道：”好！那、那你、你便聽好了——“

    他稍一聚氣，一口氣說出一大串文字來：

    ‘秦浪，浪淘沙，沙場大點兵，兵戈阻絕老江邊（注1），邊城孤以duli、秋水逝也無言。‘

    “好！”臺下許多平民的文試舉子不約而同道，就連傅夢澤一聽之下都不由叫好。

    秦浪，這是東洲人、特別是平民之中人盡皆知的一個名字。近兩百年前，當時天下大亂，群雄并起，秦浪本是東洲西南軒地海邊一名漁夫的兒子，天生神力，然出身寒微，自小在大浪淘沙的海邊打漁為生。后為生活所迫，聚眾而起，在東洲西南建立了數(shù)千年來首個由賤民為君王的國家——熠國。

    秦浪武功卓著，二十年之間將太河以南十余個小國一一吞滅，而后在京城沙場點兵，帶五十萬大軍，yu渡太河北上，一舉攻滅北邊王國——睿國，以完成多年夙愿。只可惜行至河邊的白堤城時，因身患急疾中道崩殂，臨終之前他口稱孤絕不離開此城，孤要葬在此地，親眼看著子孫渡過此河，統(tǒng)一東洲。

    荊與文這首貫穿，從人名秦浪兩字而始，浪淘沙為詞牌，沙場大點兵為戲曲名，兵戈阻絕老江邊乃古時號稱“詩圣”的李甫一首聞名七律之第四句，最后一句駢文正是大晟已故儒將蕭經遠所寫駢文名篇之中句子。

    這五句出處不一，卻句句相扣，意意相連，后面四句更是從生到死，述寫了熠國熠太祖從賤民出身到開國之君再到飲恨太河孤城的一生，與所出的題目規(guī)矩完全相符，端的是一首好貫穿！想不到這個荊與文，竟會有有如此奇思妙想、博才廣學！

    溫旭口里不斷把荊與文所說重復了好幾遍，眼里神色大異，喃喃道：”絕妙，果然是絕妙?。　?br/>
    臺下眾舉子也是一片重念之聲，平民舉子都紛紛喝起好來，喝彩聲、掌聲響徹夜空！

    溫旭半低著頭，一臉頹然，自語道：”罷了罷了，想不到我二十余年苦讀，居然會輸在一個結巴的手下，我這文試還考個甚么，考個甚么??？“

    他懷揣入仕之心苦學多年，年少時便已在尚京成名，對自己的才學頗為自負，本想此次文試一舉奪得頭魁，以求名動天下、文達上聽，誰知今晚卻連一個無名之輩所出之文題都對答不出，竟遭文賽慘敗。他越想越是喪氣，突然一下抬頭，幾步向前，把頭向著臺前一條硬木大柱撞去！

    眼見就要撞個頭破血流，突然，他只覺右肩被人用力一推，一下站立不穩(wěn)，身體往側邊一斜，與那大柱擦肩而過，整個人翻倒在臺上。

    他躺于地上，往適才自己跑過的地方看去，只見荊與文站在那里，看著自己。

    “區(qū)區(qū)一場比、比、比試，解答不出，認、認輸即可，何至賠、賠、賠上性命？”

    荊與文一番言語，說得溫旭抬不起頭來。此時顏亥奔上臺來，對溫旭喊道：”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號稱京城第一嗎？居然連這么個傻結巴的都斗不過？“

    溫旭雖是太族出身，但其父卻只是低層官吏，顏亥招募幫手之時，為了攀附其權勢方才投入其中。他對這身無長處卻橫行霸道的顏亥早已是深懷不滿，只是為己前途才一味忍讓。此時見顏亥還要落井下石，他再也無法忍耐，一下從地上站起，向顏亥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斗??？在此處說甚么空話？??！“說完，轉身跑下戲臺，幾下穿梭，消失在人群當中。

    ”一勝！一勝！“

    ”荊與文！做得好！“

    ”太族就是一幫窩囊廢！哈哈！“

    平民舉子頓時眾聲齊喊，高呼獲勝。太族子弟見敗了一陣，氣焰一時消減許多，少了很多聲息。

    臺上，顏亥愣在當場，臺下，鮮于離卻不急不慢，又朝韓通低聲言語了幾句。韓通會意，幾步上臺，朝荊與文大聲道：”姓荊的，算你僥幸勝了一場又怎樣？下一場我們來比武的，還是你來嗎？??？“

    荊與文道：”我、我不通武藝，這比武、武、武之賽，還是讓與他、他人好了，我、我先行一步?！?br/>
    說罷，他向眾平民舉子一拱手，再不多話，幾步走下臺去，直入人群之中。臺下眾人見這人來去匆匆，說話行動都透著一股傻勁，卻又確實頗有才學，都不由得啞然失笑。

    傅夢澤見荊與文正好走到離自己一步之隔，便擠上前去拍了拍他肩道：”兄弟，你剛才那一首貫穿可真是絕了！“

    洛霜如在一旁聽了許久，她雖不甚好詩文，但覺得這個結結巴巴卻滿口文言、才學甚深的人非常有趣，便也對荊與文道：”誒，看不出你一副粗人的樣子，文才這么好??！“

    荊與文看了看這一男一女兩位少年，竟露出滿臉靦腆，道：“二、二位過、過獎！其實，此貫、貫穿并非我之首、首創(chuàng)。”

    “喔？那是誰的？”傅夢澤和洛霜如都問道。

    “乃家父一、一、一位好友所創(chuàng)。他常、常到我家酒館與家父和吾師對、對酌，席間時與吾師行雅令貫、貫穿，一日他出了此、此首為題，吾、吾師也是苦、苦思不得，后來他將題、題底講出，吾師不禁拍、拍案叫絕，我在一旁偷偷聽、聽到，便、便記了下來。那溫旭名動四方，我素、素、素知他才學不凡，一般題目難、難他不倒，便想到了此、此題，一試之下，果、果、果然奏效，呵呵，呵呵?！?br/>
    “有這樣的高人？我也常去酒館喝酒，你家酒館是哪家？”傅夢澤問道。

    “杜康巷酒、酒中仙。”

    傅夢澤啞然一笑：“酒中仙？哈哈，我今天剛從那里飲完酒便過來這里的，敢情那便是你家的酒館?。俊?br/>
    荊與文道：“正、正是。你也常去？”

    “不是，我今日才是第一次去。對了，你父親的那個好友真是十分厲害，他是誰？叫什么名字？”

    “我、我也不知他的名號，只見過他的模樣，乃是一位年近花、花甲的老者，身著平常布衣，整日酒、酒醉模樣?！?br/>
    傅夢澤和洛霜如一聽，腦里立時冒出了一個人的樣子——布衣老者，整日醉醺醺的，難不成是他？

    傅夢澤越想越覺好笑，便道：“好，哪日如果他再來，我便去見識見識，順便再找你也喝上幾盅，好嗎？”

    荊與文道：“當、當然！只是，只是我從來不曾飲酒，怕、怕是無法陪你對酌了。”

    傅夢澤見他年紀似乎自己還要小上一點，滿臉粗獷卻又言必成文，且每說一句話都顯得非常認真，實在有點好笑，便忍不住問道：“荊兄弟，你怎么說每句話都像寫文章似的？”

    荊與文尷尬地笑了笑道：“這、這乃是從小落下的毛、毛病。聽家母說，自我尚是嬰兒之時起、家父便、便請了私塾先生每日在我耳、耳、耳邊吟誦經學文章，我記事以來，便須跟著先生日日背書，家父更逼著我平、平、平日每說一句話都要合符文規(guī)，我、我極不情愿，但稍、稍有不從，家父便棍棒交加，最后我也只、只好順從，但內里又很是不平，時、時常不愿言語，或即便言語也是斷斷續(xù)續(xù)，我本來并、并不口吃，但日子一長，便成了今天這、這副模樣。”

    傅夢澤道：“原來是這樣。對了，我看你一說起詩詞雅令的時候，就非常流暢，一點也不斷續(xù)?。俊?br/>
    荊與文道：“呵呵，這、這也是拜家父和老師所、所賜，我每逢吟詩誦文，稍、稍有不順便遭嚴、嚴斥，因而……”

    “懂了！”傅夢澤半帶玩笑道，“荊兄弟，這樣看來，你這十幾年過得可是不好受??！“

    荊與文也一笑：”不、不錯，委、委實難過。便直、直到如今，家父仍、仍是這般管束，我今晚本也要在、在家念書，只是實、實在覺得無、無趣，又、又聽說太、太族那幫子、子弟欺人太甚，因而才、才偷偷自行跑了出、出來?！?br/>
    他平日被父親管教甚嚴，總是難出家門半步，極少與家中之外的人接觸，今日難得偷得機會出來，又碰上一個愿意聽自己說話之人，便不由得大說特說，將自己的身世與平日所感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傅夢澤道：“不如這樣，日后我常去你家酒館，以詩文切磋的名義找你出來游玩，你父親料想也不會反對吧？＂

    ”這、這、這……＂

    ＂怎么？這主意不行嗎？＂傅夢澤見他連說幾個這字，便追問道。

    ＂這……再好不過了！＂荊與文終于將剩余的話憋了出來。

    傅夢澤和洛霜如看他那副滿臉通紅、生怕被誤會的模樣，與他剛才在臺上詩文比試時的鎮(zhèn)定判若兩人，都不禁拍著他的手與肩開心地大笑，荊與文抓了抓腦門，也靦腆地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三人忽然聽到場內大喊：

    “好！”

    傅夢澤、洛霜如和荊與文循著場內眾人喊聲，往臺上看去。

    此時戲臺之上，有兩個身影正縱橫騰挪，時分時合，不時傳來兵器撞擊之聲——原來第二場的武試在三人說話之間，卻早已開始了！

    臺上兩人其中一人長得矮胖，身著練武平民常著的布衣短裝，手執(zhí)一把黑鐵八棱锏，舞起來呼呼生風。另一人則長得清瘦，一身太族勁裝，兩手各有一劍，一長一短，在那锏影中跳動，不斷尋機削刺。

    傅夢澤受業(yè)于蕭石亮已有三年有余，他平日除了與師父對擊之外，幾乎從未與外人交過手。這時一看這锏劍相拼，即時覺得興致非常，便擦了擦眼睛細細看去。

    只見那矮胖子身形稍顯笨拙，但那一手鐵锏使來密不透風，那瘦子即便身形飛快，劍劍擊刺都朝著險要部位，但總是無法突入那锏影之中。因而雖然場面之上那瘦子略占上風，但始終沒有打開局面，兩人锏劍相交，連拆了仈jiu招，依然難分難解。

    傅夢澤自己所學正是劍法，便更為留心去看那瘦子的出招。他越看，便越覺驚喜，又覺奇怪。驚喜的是這瘦子所使招式乃自己從前未見，運劍如飛、新鮮有趣，奇怪的是這劍法雖是第一次見，但隱隱感覺又似乎在何處見過，再者每式劍法一經使出，便有個非常明顯的破綻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腦里立時便浮現(xiàn)出了蕭師父所教劍法中的某式，可將其破解。

    他越看越奇，甚至起了一點疑惑，便忍不住說了聲：“這是什么劍法？”

    “這就是追心子母劍法。”傅夢澤身旁突然有人答道。

    傅夢澤心想：“這是誰答的我？”轉頭一看，只見自己身旁不遠處，有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人，頭戴草帽，手拄拐杖，正朝他身邊一名二十出頭的壯實青年道：“云沛，你記住了？”

    那壯實青年點了點頭道：“恩，徒兒記住了。我還記得老師你曾說，這追心子母劍法是太合劍門掌門萬天鵬的成名絕技?！?br/>
    中年人道：“不錯，這追心子母劍法厲害之處就在快、險二字，你看他手中兩劍，一長一短，交相呼應，每招起手、出劍、收勢，都疾快非常，而每劍所指之處，又都是對手襠下、腰間等要害之處，險要非常。當年萬天鵬就是憑了這兩把長短劍和這套劍法，打遍東洲中部穆州一地難尋敵手，終究成了他那’太合雙劍震中州‘的名聲?！?br/>
    壯實青年道：”這么厲害，難道就沒有敵手了嗎？”

    中年人道：“當然不是。不過，為師教你技擊術也有許久了，你來說說看，這臺上的人使的劍法有什么破綻？”

    壯實青年仔細又看了看臺上打斗，想了一想，道：“依徒兒看，這人使劍精要在于快和險，但其破綻也正好由于快和險?？炱饋恚碗y穩(wěn)住，招招攻人的險要，自己的險要也就容易暴露。如果對手先將自身門戶穩(wěn)穩(wěn)守住，再在其出招攻險的時候伺機回擊，那這套劍法就可能要被破了?！?br/>
    中年人喜道：“說得不錯，不枉為師教授你一場，云沛你所說的正是這套劍法的弱點所在。但是，即便想到了你所說的辦法，那也需要這個對手有相當?shù)募紦糁Σ趴赡苻k到，否則不出十余招，便抵擋不住那迅疾的長短擊刺，敗下陣來?！?br/>
    壯實青年道：“恩。對了師父，徒兒記得聽你當初曾說這套追心子母劍在天下諸門劍法中也算是上乘，但卻比起另三門登峰造極的劍法還是相差很遠，徒兒當時問你，你又不說?，F(xiàn)如今可不可以告訴徒兒？“

    中年人道：”我當初不說，是因你當時才學技擊之術不久，眼界未開、心力未足，現(xiàn)在你已有小成，說給你聽當然無妨了。天下劍法之中登峰造極的有三套劍法，一是南軒州劍術名家袁無昱的獵云穿天劍法，這劍法如其名，出時穿云破霧，有開天裂地之勢，潛時悄無影蹤，有神鬼莫測之機。我年少時曾經親眼見人使過一次，那種肅殺之氣至今想起來還是讓人不寒而栗?！?br/>
    壯實你又青年道：“師父，是誰使的那劍法？你又怎么會看到的？”

    中年人昂首向天，腦中不由得浮出了當年那場腥風血雨之戰(zhàn)，苦笑了一下道：“當年為師我還跟你差不多的年紀，隨著我的師父、也就是你的師祖父參與了一場大戰(zhàn)，就在那場大戰(zhàn)之中看到一人使了這劍法，殺得是血流成河，無人可以近前。”

    “那人是誰？是袁無昱？”

    “不是，袁無昱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見過他的人都極少，更別說是見他使劍了。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名號……我就不說了吧。如果不是他向敵手親口說出所使劍法的名字，我也不會知道那凌厲非常的劍法就是獵云穿天劍法。”

    “那后來呢？”

    “后來？后來為師就隱居起來，再后來就收了你這個徒弟?！敝心隄h子似乎不想再多提往事，續(xù)道：“好了，再說說第二套劍法。這套劍法喚做通微十劍，傳聞其雖名雖十劍，但每劍之中又融合了無窮變化，據(jù)稱這是因為其始創(chuàng)之人曾遍閱天下劍法，加上其自身無限神思，使得這通微十劍包羅萬有，深不可測?！?br/>
    傅夢澤聽到這里，心想蕭師父教我的醉散十劍也是十劍，和這通微十劍的名字倒是挺有巧合。

    “那始創(chuàng)人是誰啊，師父？”壯實青年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傳聞說他是在東洲西北部昶地之人，名不見經世，但聽說他倒是有兩個傳人出世，曾輔佐武翼皇帝平定四方，現(xiàn)在朝廷為官。”

    “恩，那還有一種劍法呢？”

    “還有一種，與其說是劍法，倒不如說更似道法。聽說使此劍法的人，無論任何兵器，甚至尋常器物、飛花落葉皆可以為劍。”

    “哦？那用那些器物能使出什么招式？”

    “這劍法沒有招式，但正因如此，反而是招式無窮，沒有任何對手可以看穿、摸透這劍法的來路去勢，也正因為如此，這套劍法才被稱為天下第一劍法?！?br/>
    “這劍法叫什么名字？”

    “為師不知道。聽說當今世上已沒有人知道其真正的名字，更沒有人見過其真正的出招了。”

    “師父，既然這樣，那世上的人是怎么知道它的？”

    “你還記得，為師跟你說過近百年前東洲大地那次震天裂地的道法大戰(zhàn)？傳聞就是在那次大戰(zhàn)之中，有人用這套劍法輔以通靈之術大顯神威，就這樣從那次大戰(zhàn)的幸存者的口中流傳了下來。

    “使那劍法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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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兵戈阻絕老江邊”乃借用杜工部中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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