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軍訓(xùn)下來，累得快虛脫了。

    南檸跟倪晗晗又去了趟女生宿舍，迅速沖了個澡換上自己的衣服。

    兩人出了女生宿舍樓，南檸踮腳往另一側(cè)的男生宿舍樓望，邊對倪晗晗說：“一會你跟卷毛先回去吧，我晚上留在學(xué)校上晚自習(xí)?！?br/>
    新生軍訓(xùn)期間，不用上晚修課，住宿生若是有需要，是可以到教室自習(xí)的。

    “你要上晚修課？”倪晗晗很驚訝。

    “嗯，對啊，”南檸回頭捏一下她圓圓的臉，“你們回去吧，我也不跟你們?nèi)コ燥埩?，我去食堂?！?br/>
    “那……你有食堂的飯卡嗎？”倪晗晗找不到話來阻止她，就是覺得奇怪。

    南檸說：“應(yīng)該可以用錢的吧?！?br/>
    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倪晗晗問：“檸檸，你是不是要陪白陸一塊自習(xí)??？”

    南檸笑著揉一下她腦袋，“真聰明。”

    那個白陸，跟之前幾個都不一樣，他看起來好像是個認(rèn)真學(xué)習(xí)的同學(xué)。倪晗晗覺得檸檸要是跟這樣的人來往，或許會帶動她的學(xué)習(xí)積極性。

    “要不要我先把你衣服帶回去？”倪晗晗有點(diǎn)高興。

    “嗯，行。”

    南檸手里的手機(jī)震動，是宋成彥打來的。

    她掛斷，直接回了條信息：“革命尚未成功，你帶著小白兔先回家?！?br/>
    沒一會，收到宋成彥的短信：“你這么拼，我都不好意思贏你了。”

    他立馬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那你等著裸奔吧。”南檸邊笑邊打字。

    “呸，快點(diǎn)讓小白兔出來，我在校門口等她?！?br/>
    送走倪晗晗，南檸又站在原地躊躇了片刻，沒能等到想等的人。

    挑了一條小道去食堂，路兩邊的桂花樹開得正盛，空氣里都是甜膩的味道。

    南檸停在一塊方形石板上，手里盤著手機(jī)。

    通訊錄里多了個人，備注為‘喜歡草莓的人’。這是中午剛向班長索要的號碼。

    點(diǎn)了撥號鍵，剛響兩聲又迅速摁掉。

    她蹲在地上編輯短信：“去食堂吃飯嗎？”

    等了幾秒，手機(jī)沒動靜。

    又開始打字，“你知道我——”

    還沒打結(jié)束，那人回了：“你是誰？”

    南檸笑了下，站起身，“我是你的同學(xué)?！?br/>
    她在心里默數(shù)三秒——

    “名字?！彼芎啙嵉匕l(fā)了兩個字過來。

    “你猜。”南檸也發(fā)了兩個字過去。

    這條信息發(fā)過去后，白陸沒有再回她。

    出了小道，南檸剛走幾步，似乎聽到有人在喊她，還是男生的聲音。

    四下張望，一群高個男生正從靠近籃球場的大路上過來。黑壓壓的一群人，穿著不同顏色的背心球衣，有幾個手里抱著球。

    他們的呼喊起了效果，幾個男生曖昧地笑了，把中間那位個子最高的給推了出去。

    “小學(xué)妹，這兒有個學(xué)長想請你吃飯！”

    “這位學(xué)長叫楊川晙，小學(xué)妹你還記得嗎？”

    “阿晙你別光顧著摸腦袋啊，上??！”

    有人用力推了楊川晙一把，他走兩三下就到南檸面前。

    身高壓迫，南檸下意識地后退一步，仰頭問：“要請我吃飯？”

    楊川晙滿頭大汗，笑著嘿一聲，“那你有空嗎？”

    這么高的個兒，南檸盯了他一會，記起來他是誰了。

    送粉色信封的那個高個子。

    “沒有?！彼χ鴵u搖頭，“我不跟……”

    余光處忽然冒出一縷熟悉的白色衣角，南檸匆匆向楊川晙揮手，“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匆忙就跑了。

    楊川晙愣愣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似乎還沒反應(yīng)過來。身后有人搭上他胳膊，好奇問：“怎么，沒約成？”

    楊川晙本來皺起的眉頭松開，不在意地一笑，“本來就是逗著玩玩的，走走走，咱們一會到哪吃？”

    “哎喲，之前看你準(zhǔn)備情書還以為你要變純情了，嚇我一跳。”一男生笑著拍球。

    楊川晙掄起球衣下擺，把臉上汗一抹，“不提這事，咱們吃飯去?！?br/>
    .

    食堂里現(xiàn)在人并不多，已經(jīng)有清潔工揮著抹布擦餐桌。

    他們軍訓(xùn)完先去了宿舍洗澡，這會再來已經(jīng)沒什么吃的了。

    歐晨光趴在窗口看里面的菜樣，身旁是已經(jīng)在打菜的白陸，歐晨光想?yún)⒖家幌滤I的菜，這一抬眼就看到門口風(fēng)風(fēng)火火闖進(jìn)來一人。

    南檸。

    其實(shí)歐晨光剛才就看見她了，就在路邊，南檸跟體育班的高個子說笑。

    “嗨，”南檸微喘著氣，站到他們面前，看了眼白陸餐盤里的東西，“吃晚飯啊?！?br/>
    歐晨光偷偷瞥一眼白陸，他安靜地等著阿姨給他盛飯，像是聽不到南檸的聲音。

    歐晨光笑著給南檸揮了下手，“嗨，你怎么沒回家?。俊?br/>
    “我今晚留這自習(xí)?！?br/>
    歐晨光哦一聲，視線又往白陸身上飄。

    “我好了，”白陸端起餐盤，繞過她往餐桌方向走，邊對歐晨光說，“你快點(diǎn)?！?br/>
    南檸雙手背在身后，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他坐下，她就坐在對面，手在他眼前揮揮，“喂，看不見我？”

    耳朵不好使，眼睛還不好使了？

    白陸這才勉強(qiáng)抬了下眼，“你有事？”

    “飯卡借我。”她伸手。

    白陸低頭吃飯，南檸腦袋突然往前一湊，淡淡的甜味夾著一絲沐浴露的清香襲來，他忙拎著筷子后仰。

    耳朵瞬間紅了，紅暈慢慢染上臉頰。

    南檸兩只胳膊壓在桌上，瞇著眼朝他笑：“你怎么每次看見我都臉紅?。俊?br/>
    “我沒有?！彼驳匮氏伦炖锏拿罪?。

    南檸微站起身，離他更近，“你有?！?br/>
    白陸抿著唇不說話，臉上微微動了怒。

    “生氣啦？”她坐下，笑起來時臉頰兩邊的酒窩像是被人用手指戳了下。

    白陸繼續(xù)低頭吃飯，不搭理她。

    這時歐晨光端著餐盤過來，還沒坐下，就被隔了兩三桌的男生叫住，“小胖！有點(diǎn)眼力勁沒有，人小倆口吃飯呢，別去當(dāng)電燈泡！快來我們這里！”

    那一桌，都是他們五班的同學(xué)。

    歐晨光原地躊躇，白陸低頭在吃飯，沒有要開口留他的意思，他想想又端著盤走了。

    “我身上只有錢，”南檸指指買飯菜的窗口，對他說，“那旁邊貼著紙說只能用飯卡，你就借我這一次，我還你錢行不行？”

    他不為所動。

    南檸忽然雙手用力往桌上一撐，轉(zhuǎn)身就走。他搭在桌上的胳膊輕微晃動。

    一分鐘的時間都沒有，她又回來了，手里多了雙筷子，一坐下筷子就往餐盤里伸。

    他停下，皺眉看著南檸。

    南檸夾起一塊排骨，擱在眼前晃，嘴角勾笑對上他的眼睛。

    五班那桌男生已經(jīng)轉(zhuǎn)移了話題，在談?wù)撍麄兊慕坦?。四周人聲嘈雜，只有他們這一桌安靜得出奇。

    他有一顆淚痣，眼尾微微上揚(yáng)，眼神冷靜，顯得他這個人有點(diǎn)嚴(yán)肅。

    南檸發(fā)現(xiàn)了，只要一靜下來，他臉紅的毛病就會不治而愈。

    白陸突然把飯卡推到她面前，“不用還了?！?br/>
    端起餐盤走開。

    他往門口走，把還沒動幾口的飯菜倒進(jìn)垃圾桶。

    南檸手中拍著他的飯卡，到窗口刷了下，里面有四百多塊。

    買了幾塊面包、兩瓶純牛奶，把這些東西放到透明塑料袋里，拎著往教學(xué)樓走。

    快七點(diǎn)了，高二高三的同學(xué)已經(jīng)在上晚自修。

    南檸趴在桌上，啃了半個面包她就啃不下去了，現(xiàn)在饑腸轆轆，又特別困。

    班上自習(xí)的人不多，除了她，其余幾個都是班級名次靠前的同學(xué)。

    哦，還有班級名次最后一名的白陸同學(xué)。

    南檸頭枕在胳膊里，扭頭看白陸，“喂，你餓不餓？”

    肚子咕嚕一聲。

    白陸沒回應(yīng)她，坑頭在寫什么。

    南檸又看看身邊奮筆疾書的班長，覺得腦袋都大了，不知道有什么好寫的。

    拎上牛奶和面包，南檸從另一邊繞出去，坐在了倪晗晗的位子上。

    倪晗晗同桌是住宿生，今晚也來上晚自修，她被突然坐過來的南檸嚇了一跳。

    南檸反坐趴在趙婧桌上，歪著頭看白陸。

    他像是屏蔽了旁人的視線，只看得見紙上的題目。南檸拿出手機(jī)，不一會，他桌洞里發(fā)出兩聲‘嗡嗡’。

    拿出來看兩眼——

    “要吃面包嗎？”

    抬頭，南檸正趴在桌上對他眨眼。

    關(guān)機(jī)，扔回桌洞。

    南檸這會才覺得他有點(diǎn)難搞，軟的不吃，難不成要來硬的？

    她把飯卡和錢拍在他書上，開了瓶牛奶強(qiáng)忍著喝幾口。

    教室里很安靜，只聽到吸管時而吸奶的聲音，吱吱兩下，又停下，像是故意發(fā)出的聲音。

    沒多久，這聲音也停了。

    白陸低頭在草稿本上給化學(xué)方程式配平，一手掃下書本上的飯卡和錢，憑直覺把壓在下面的化學(xué)書抽出來。

    堆起的書本歪斜，輕輕撞到旁邊的胳膊肘，那人小聲不耐地嘖了聲。

    趙婧桌上一本書都沒有，南檸就趴在上面睡著了，她一手還握著牛奶，幾滴奶從吸管口流下，純白的液體滴在腕間，再緩緩滑落到桌面。

    她臉正對著這邊，眉頭輕擰，像是睡著了，又像沒睡著。

    白陸把書本擺正，收回視線。

    .

    下課鈴響，她猛然睜開眼，白陸剛好起身。

    南檸本能地拿出手機(jī)看時間，睡覺時手機(jī)調(diào)了靜音，一打開就看到進(jìn)來了幾條短信，她給回了話。

    再回神，白陸已經(jīng)走了。

    南檸沒去追，給他發(fā)了條信息，而后一個人跟著外出的學(xué)生往校門口走。

    天完全黑了，高二高三的學(xué)生也已經(jīng)下課，安靜的教學(xué)樓瞬間熱鬧擁擠起來。

    校門外有一條小吃街，眼下正是生意爆火的時候，客人以學(xué)生居多。

    南檸背倚著一根路燈桿，桿四周冒出了兩朵野花，她用腳碾幾下。

    耳邊是人們談笑打鬧的聲音，路旁的樹叢里也傳來低淺的蟲鳴。

    大約二十來分鐘，她頭頂?shù)墓獗缓谟罢谧。逑憷@在鼻尖。

    南檸抬頭，站直，“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