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的朝堂上,這項決議自然是引起了很多官員的不滿,畢竟他們早就將自己視作高人一等,要他們?nèi)ジ赊r(nóng)活?那是對他們的折辱。
朝堂上議論紛紛,但是就連周延儒溫體仁等人都同意了,他們又能說什么?
況且,也沒有任何圣賢書上面說過讀書人不允許下田干活,他們根本就不占理。
到最后,他們也只能苦著臉答應,明年春耕之時也一定下田,也要體驗一下農(nóng)民的生活。
崇禎將每個人的反應都看在眼里,下面朝臣們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人骨子里都爛掉了,之后他會換掉一批,這些人只不過是過渡而已。
不滿?不滿又如何?
他并不在乎。
散朝之后,朱由檢閑來無事,來到了菜市。
如今是冬天,行人已經(jīng)很少,沒有多少人走動,一眼望下去,也沒有幾個人,大多都是一些衣衫襤褸的老農(nóng),縮著身子,用單薄的衣裳在對抗寒風,拖著一車的木柴或者木炭在走動。
在冬天,這是最容易賣出去的貨物,但是實際上也賣不到多少錢,只是對于許多農(nóng)民來說,就算是這么一點錢,也值得他們經(jīng)受寒冷。
崇禎在一個墻角找到了平常喜歡跟他說話的那個老農(nóng),如今這個老農(nóng)也是和其他人一樣,身后是一車煤炭,看得出來質(zhì)量不怎么高,多半是他自己燒的,崇禎注意到,老農(nóng)的整張臉都是黑的,多半是被熏出來的。
“老伯,又見到你了?!?br/>
崇禎走近,打了個招呼。
那老農(nóng)瞥了崇禎一眼,將雙手揣在衣袖里,整個人縮成一團,說道:“來買煤炭?不買煤炭就滾蛋?!?br/>
兩人已經(jīng)很熟悉,這當然是開玩笑,就算是不買煤炭,也不能叫別人滾蛋吧。
崇禎笑了笑,也根本沒有在意,徑直挨著那老農(nóng)坐了下來,姿勢很熟練,看的旁邊的錦衣衛(wèi)瞪大了眼睛,這可是皇帝,帝王儀態(tài)是必備課程,怎么此刻卻真的像一個農(nóng)民一樣?
那老農(nóng)卻悄然往旁邊挪了挪。
“我身上太黑了,你瞧瞧你這一身的干凈衣裳,萬一被我弄臟了怎么辦?”
崇禎今天穿著一身干凈的布衣,還是如以往一樣。
兩人又照例地閑聊了一陣,隨后,崇禎問道了自己此行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老伯,你種地肯定是很有經(jīng)驗,我這里想要問你一個問題?!?br/>
那老伯皺著眉,帶著一點訓斥說道:
“你小子看樣子家境應當是很好,年紀輕輕的不去讀書、考取功名,反而來問這些種菜,三天兩頭的不學無術,你家里人真就不管嗎?”
但隨后,他還是回答道:
“你問吧,老頭子我知道的還是不少,你盡管說?!?br/>
崇禎問道:
“就是,一種農(nóng)作物,它開了花,但是不結果,原本長勢也很喜人,但是就是沒有果實,這到底是為何?”
那老農(nóng)聽見這番話直笑。
“你還真是個大少爺,看來真是沒種過地?!?br/>
“有些菜是長在地底下的,就像是那蘿卜,面上只能看見菜葉子,真正的都是長在地底下的,你往地下刨兩下,肯定就可以找到?!?br/>
崇禎有些愣住。
要說他沒有種過地那當然是無稽之談,他在模擬世界可是真真正正地下田干活了好幾年,但是由于那邊都是種水稻,除了水稻也沒有別的,所以到是解除的不多,也不知道還有些農(nóng)作物是生長在地底下的。
這句話宛若打開了機關,崇禎頓時明悟過來,丟下一句道謝的話,就連忙趕往宮中。
留下身后的老農(nóng)一臉疑惑。
……
“什么?可能是長在地底下的?”
曹化淳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崇禎帶著他來到專門為這個土豆準備的房間,隨后就開始小心地刨土。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塊莖。
“找到了!”
崇禎心中很興奮。
他們沒有出錯,就算是在冬天,也將這農(nóng)作物種活了,開花不結果不是他們處理不當,而是這植物本身的特性,如今知道地也不晚。
還好是問了一下那老農(nóng),要是任由著塊莖在地下再多藏半個月,那估計就要爛了。
曹化淳也很激動。
這是崇禎安排給他的任務,如今發(fā)現(xiàn)這土豆沒有被他種壞,他也算是安心了,此刻也趕緊搶走崇禎的位置,有他在,怎能讓皇帝用手挖土?
崇禎心中稍帶興奮,他也很想知道這仙家賜予的物品到底有何種功效。
不過等到曹化淳將所有土豆都挖出來之后,看著手中這一堆奇怪的塊莖,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這……老奴倒是想起來一種名叫‘番薯’的作物,倒是和這個很像,也都是從地里挖出來的,只是番薯的個頭要更大?!?br/>
曹化淳還以為這是某種奇怪的番薯,心里有些疑惑。
若真的是番薯,崇禎又為何會專門讓他種植?
但是不管怎么看,也都看不出任何特點。
崇禎也疑惑了,拿來一個土豆,將其使勁掰開,里面是白色的肉,舔了一口,也并沒有什么神奇效果,不會讓他力大無窮,也不會讓他精力充沛。
但突然,他感覺有些不對。
“等會兒,曹化淳,你將所有土豆都擺好,叫人來稱量一番!”
崇禎瞪大了眼睛,看著曹化淳手中捧著的那一堆,呼吸有些急促。
如果他沒有看錯,這將近十枚土豆,可都是從一株植物當中收獲到的。
曹化淳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心中驚駭莫名,趕緊叫人過來,帶著秤稱量了一番。
“這……竟有這么多?”
看著秤顯示的重量,曹化淳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換算下來,竟然畝產(chǎn)有……五十石!”
五十石?
崇禎已經(jīng)算是經(jīng)歷了很多,但是如今聽到這個消息仍然是感覺到腦袋一陣眩暈,身形一陣踉蹌,扶著旁邊的墻壁才算是站穩(wěn)。
“五十石?”
“真的沒錯?”
崇禎幾乎要控制不住心情,對著曹化淳怒吼。
曹化淳渾身一顫,他也難以置信,但是結果的確就是這么多!
崇禎幾乎要流出淚來,大明為何如今那么多的流民?為何有那么多的人造反?
地主豪紳和貪官污吏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因素,但是朝廷無力處理流民又是另一個原因。
朝廷財政吃緊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的時間,國庫沒有充裕的糧食,就要去各大糧商那里去買。
但若是國庫有充裕的糧食呢?
現(xiàn)如今大明糧食的畝產(chǎn),最多不超過四石,那已經(jīng)是最風調(diào)雨順時候的產(chǎn)量了。
但眼前這看似平平無奇的植物,卻足足有著五十石的產(chǎn)量!
這是足足十幾倍的增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