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問,何為水天一色,此處應(yīng)是最佳的詮釋。
望不到盡頭的湖泊遠(yuǎn)至天際,連接著頭頂湛藍(lán)的天空,水面如鏡倒映著天空的顏色。
天如水倒懸,水似天倒置,安能辨別上天下水?
可當(dāng)湖面被驚起圈圈漣漪之后,上下自可分辨。
而這漣漪的來源,便是那躺在湖水之上的少年,林淵。
有些迷糊的將身子撐起,林淵睡眼惺忪,緩緩睜開了雙眼。
隨著自己視野的逐漸清晰,林淵的臉上也掛起了些許的無奈。
他盤腿坐起看著萬里無云的天空,感嘆道:“還是天晴的時(shí)候看著舒服?!?br/>
此處,應(yīng)當(dāng)只有林淵一人,可偏偏有一道聲音響起,回應(yīng)了林淵。
“你這是心中有事,看不得陰云遮天?!?br/>
這聲音,和林淵的一模一樣,但林淵并未開口。
他嘴角掛著笑容,歪頭看了一眼身下的湖水。
里面的倒影,確是他本人,只不過不是如他一般盤腿而坐。
湖面之中,林淵的倒影負(fù)手而立,他也是歪著腦袋,看著湖面之上的林淵。
尋常人要是見到如此景象,怕是要嚇個(gè)不輕。
但林淵似是早已習(xí)慣了,他伸出手來拍了下湖面,又是翻起了一陣漣漪。
林淵看著身下晃動的倒影,開口道:“既然我都來了,出來聊聊唄。”
說罷,林淵便動身蹲在水面之上,將手伸出。
湖中的倒影瞧見林淵的做法,他會心一笑,便也向前走了兩步,轉(zhuǎn)身和林淵對立,蹲了下去。倒影也將手伸出,但他直接將手貼在了湖面,笑著看向林淵。
會意,林淵一把將手伸進(jìn)湖中,他居然直接握住了倒影伸出的手掌,隨后起身用力一拉。
就此,一道人影從湖面之下破水而出,濺起來不少的水花打在了林淵的身上,但并沒有將他的衣衫打濕,順著身體便重新落入湖中。
倒影出水,湖面之中,只剩下了一片湛藍(lán)。
林淵看著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他又重新坐了回去,右腿彎立,胳膊搭在膝蓋上面,將還努嘴示意倒影坐他旁邊。
倒影走到林淵左側(cè),學(xué)著林淵的模樣坐了下來,只不過他立起的是左腿。
林淵側(cè)著腦袋看向身旁的“人”,真的就像照鏡子一般,除了,他的臉上沒有昨日的傷疤。
這便是他和林未央說的夢境,那個(gè)倒影。
“昨日,是你幫我出手的?”林淵說道。
倒影嘴角一彎,他邪笑著看向林淵,說道:“你想要那封書信,我便幫你搶來啊?!?br/>
果然,還真的是夢境之中的此人。
“小時(shí)候見過一次,你和我一樣是個(gè)孩童,沒想到今日再見,你也長大了?!绷譁Y眼中充滿回憶,他抬頭繼續(xù)望著天空。
倒影依舊盯著林淵,說道:“我便是你,你長大了,我自然不會還是個(gè)小孩兒?!?br/>
說完,這倒影還瞥了眼林淵的褲襠,笑道:“這次沒尿褲子?”
林淵仰起的臉上一陣抽搐,這“人”還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小時(shí)候第一次遇到如此詭異之事,自然心生恐懼身體松懈,不留神,便將一股熱流送到了褲襠之中。
提及尷尬之事,林淵自然不愿回想,便耷拉著腦袋,輕咳幾聲掩飾。
倒影也不去拆穿林淵的把戲,這次他將頭仰起,看著一片廣袤的天空。
“哎,外面的世界,好玩嗎?”倒影問道。
林淵好奇的抬起頭,說道:“你從沒出去過嗎?”
倒影不語,但林淵看到了他臉上的那種孤寂和落寞,便也有了答案。
“其實(shí),外面的世界,也不是那么精彩。”林淵說道。
倒影收回目光看著林淵,說道:“就當(dāng)你在安慰我了?!?br/>
林淵撓頭,他還真的不是安慰,雜事煩身,亂事擾心,他現(xiàn)在才下山一天,便已是被搞得身心俱疲了,往后,還不知會有什么事情纏身呢。
似是看出來林淵在煩悶,倒影問道:“何事如此煩神?還是你爹的事情?”
林淵有些驚訝,問道:“你怎知?”
“我雖說看不到你每天所做之事,但是你腦子里的想法我大致能窺探到一些”倒影邪笑道。
如此說法,當(dāng)真讓林淵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能窺探我的思想?”林淵有些將信將疑。
誰料想,倒影對著林淵挑眉,言道:“你不就是在煩,到現(xiàn)在還沒找出殺害你爹的真兇嗎,而且皇室入局,情況變得更加雜亂了,你不知從何入手。”
被他一語中的,林淵眼皮子都開始打顫了。
確實(shí),林淵在山上花費(fèi)了小五年的時(shí)間,才查到林尚南招來殺身之禍的緣由,是為了請皇室介入北涼域。
但做了這么久的地頭蛇,北涼的四家斷然不會讓皇室進(jìn)入,可得罪也是當(dāng)真得罪不起,那便只有阻攔林尚南這一條路可走了。
故此,北涼四家都有可能對林尚南下手。
現(xiàn)在能確定的,也就僅有當(dāng)年的劉府是一定參與的,但,已經(jīng)無從問起了。
到這里,線索便又?jǐn)嗔耍譁Y僅剩的希望,只有昨夜抓住的兩個(gè)小賊了。
一念至此,林淵的腦袋就隱隱作痛。
雖說林淵沉默了,可一旁的倒影還是笑著說道:“你當(dāng)真沒有方向了嗎?”
“何意?”林淵的心中有些不安。
一旁的那“人”繼續(xù)笑道:“你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罷了,不是嗎?”
說完,他便四肢大展,直接躺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因?yàn)樗沟昧Χ忍?,湖面竟是翻起了一陣波濤,讓林淵都開始上下晃動。
身體的晃動只是其次,林淵的心中,現(xiàn)在翻起了一陣風(fēng)浪。
“是我......自己的問題嗎?”林淵低聲自語著。
湖面的翻動,持續(xù)了小一會兒的時(shí)間,兩人期間一直保持著沉默,誰也不語。
待到水面平靜,不知林淵心中的風(fēng)浪是否停歇。
只見他用力的甩了幾下腦袋,便丟去了那一臉的苦悶相,微笑道:“不聊這個(gè)了,說說你吧,為何你長的和我一樣,就連聲音都如出一轍?!?br/>
那“人”閉著雙眼躺在湖面開口道:“我住在你的內(nèi)心啊,就是另外一個(gè)你?!?br/>
“你意思,我腦子有問題?”林淵臉色怪異說道。
他睜開了一只眼睛,笑道:“那我不知道,但我確確實(shí)實(shí)存在?!?br/>
“那我怎么才能進(jìn)來這里?”林淵又問道。
又閉上了眼睛,那“人”說道:“你想進(jìn)來之時(shí)便可進(jìn)來,這里是你的領(lǐng)地。”
“所以你才出不去?”林淵心生愧疚。
“嗯”湖面上的那人輕聲應(yīng)道。
林淵撓著頭,他緩緩的站起身來,對著地上的人環(huán)臂抱拳,面帶和煦的笑容說道:“在下林淵,雙木林,深淵的淵,敢問兄臺怎么稱呼?”
有些好玩,躺在地上的那人睜開眼睛坐起身來,托著下巴說道:“我在你的心底,我自然也叫林淵?!?br/>
正主搖頭否定,說道:“可我覺得,你應(yīng)該有自己的姓氏和名諱,何必冒用我的呢?”
坐在地上的那人不語,他倆就這樣四目相對了良久。
忽然間,一陣清風(fēng)不知從何處出來,讓林淵感受到了涼意。
就在林淵裹緊衣服的時(shí)候,地上的那“人”開口輕聲說道:“你該回去了?!?br/>
“什么?”林淵沒有聽清。
說完這一句,沒有機(jī)會再留給林淵了。
“小淵......小淵......”林未央的聲音在天空之間不斷的回響,林淵只是抬頭望了一眼,突然間便感到腦袋異常的沉重。
隨后,整個(gè)身體也像是突然被壓上了千斤重?fù)?dān),直接向前倒下,摔在在了湖面之上。
這時(shí),他面前的那“人”站了起來走到林淵身邊蹲下,將手掌放在了林淵的肩膀之上。
他說道:“記住,若想查清你爹事情的原委,那便不能心軟,就算至親,也要問個(gè)明白?!?br/>
林淵艱難的將頭抬起幾分,看著和自己一樣的臉龐,說道:“你......到底......姓甚名誰?”
言罷,林淵的頭越來越昏沉,他的視線也開始逐漸模糊了起來,耳邊還不斷的回響著林未央的呼喊。
就在林淵的眼前即將被黑色遮蓋之際,他看到了那“人”開口,可卻聽不到半點(diǎn)聲響。
林淵依他的嘴型,只能辨別出,他說的第一個(gè)字,是“墨”。
嘴中重復(fù)的念著這個(gè)字,林淵的頭重重的砸在了湖水之上。
見狀,那“人”便站起身來,看著腳下的林淵逐漸化為粉塵,被風(fēng)吹散卷走,飄向上空。
盯著風(fēng)吹去的方向,站在湖面之上的那人嘴角含笑,低語道:
“后會有期,林淵......或者,叫你的另一個(gè)名字會不會好一些呢?”
ps:抱歉抱歉,這兩天情節(jié)上寫錯(cuò)了,一直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