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皇甫殤一睜開眼睛,便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可以動彈了。
想到死去的張老,不由的嘆了一口氣。轉(zhuǎn)頭向琉璃瞧去,發(fā)現(xiàn)她淚污滿面,兩眼無神,仍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顯然尚未解去身上穴竅。
皇甫殤心里一陣疼惜,走上前摸去她的淚痕,安慰道:“琉璃,爺爺雖然已經(jīng)去了,但你還有我呢,便是那大仇人神璇璣,我們也共同面對……”
說著,便見琉璃眼光閃動,一行清淚又流了出來。
“傻丫頭,沒事,你這個樣子,爺爺也不希望看到,他老人家一片苦心,只是希望你能夠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
想是皇甫殤的話起到了作用,或是哭去了心中疾苦,琉璃目光里閃過一絲堅定,怔怔的看著他。
“你看,這便對了,當(dāng)務(wù)之急,便是先解了你身上的穴,只是這個解穴……那個……”皇甫殤抓耳撓腮,有些不好意思道。
他自己能夠解開張老的點穴,多半是玄武真定功的妙用,但要他給別人解穴,卻是沒有絲毫頭緒。
“你看,要不我先將你的啞穴解了,其他的咱們慢慢的來?!闭f著,皇甫殤開始在琉璃發(fā)髻后面凹陷處一陣亂摸。
對于周身穴巧的位置,皇甫殤倒是大概了解,只是聞著琉璃幽幽發(fā)香,看著她難掩的俊秀之色,感覺著她清澈如泉水似的盈盈妙目,心中總會有些悸動。
琉璃被他弄得癢癢的,加上心中羞怯,很快已是滿臉通紅。
終于,滿頭大汗的皇甫殤解開了琉璃身上的啞穴。
琉璃慌忙避開皇甫殤投來的目光,不敢正眼對視。
“笨蛋!”琉璃小聲的嘀咕一聲。
“什么?”
“我說你真笨,好歹也是習(xí)武之人,怎地連個啞穴的位置都要找上半天?”
皇甫殤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心道這人與人的穴道位置怎么可以一樣,臉上卻是賠笑道:“琉璃,還是先解了其他穴道吧,看你都站了一夜了!”
“哼,怎么又不叫姐姐了?”琉璃嬌嗔道。
“嘿嘿,爺爺不是已經(jīng)將你托付給我了嗎?”皇甫殤得意一笑。
“你……”琉璃羞怒,只是身上穴道未解,無法動手動腳,氣哼哼的瞪著他。雖然早就芳心暗許,但就是看不得他如此得意的樣子。
“還不趕緊替我解穴!”終于,琉璃雌威大震道。
皇甫殤唯唯諾諾,在琉璃的指點下,開始解穴大業(yè)。
好半天,琉璃身上的穴位才解了大半。
琉璃嬌罵連連,羞澀之下,一陣紅到了耳根。
這時,皇甫殤正一臉通紅,滿頭大汗的看著她翠綠的貼身絲綢小衣。這檀中、關(guān)門二穴,所處位置實在尷尬。
皇甫殤心中怦怦而動,手掌心早就滲出汗來,手指抖個不停,本是想解她的膻中、關(guān)門二穴,卻總會碰到她的小饅頭內(nèi)側(cè),如同觸電一般,慌忙縮手。
琉璃紅霞滿面,嗔道:“大壞蛋,你點哪里?!”
皇甫殤欲哭無淚,狼狽不堪,不敢回頭看她一眼。
琉璃羞怒之余,覺得這壞人倒也好笑,便柔聲道:“你過來,我再給你仔細(xì)說一遍,這回瞅準(zhǔn)了再點!可別胡亂……”
皇甫殤閉目默念一陣玄武真定功心法,平靜下來,終于解穴成功。
解穴完畢,二人略作休息,皇甫殤四處尋來一些野果,暫解腹中饑渴后,便將張老葬在了這現(xiàn)成的古墓當(dāng)中。
皇甫殤將圓形拱門上面的“龍城”二字劃去,重新刻上“張羽協(xié)”三字,青苔一掃,居然成了一座雄偉墓地。
五仙教左護法再如何顯赫非凡,也不及皇室規(guī)模的墓葬。如今張老枕龍而眠,也算是無可憾了。
這古墓占地極大,慕容龍城早年長居于此,在這墓地后方,留有一處山洞,里面桌椅床帳,各式各樣的衣服用具,井井有序的陳列著,燦爛奪目,不同凡品。
雖然因為年代久遠(yuǎn),那些衣服裝帳,一碰就成灰末,但其中尚有一件青衫和兩件月白色袍服,入手卻是光鮮柔軟無比,也不知是什么原料所制。
里面生活用具一應(yīng)俱全,皇甫二人一邊為張老守墓,一邊住在了當(dāng)年慕容龍城住過的雅居。
如此,神仙眷侶,山中無歲月,不覺已是兩年有余。
皇甫殤一身內(nèi)傷在玄武真定功和琉璃精心熬制的湯藥之下,已經(jīng)痊愈,只是當(dāng)年留在體內(nèi)的陰屬性玄武真氣,數(shù)年下來,也有了幾分火候,一時間,竟是沒辦法驅(qū)除化解。
琉璃正在洞內(nèi)泉水邊梳洗著妝,已是十六歲的琉璃越發(fā)的風(fēng)姿卓越,加上她得了張老畢生功力,此時已經(jīng)躋身一流好手,渾身氣息飄渺淑婉。
皇甫殤識趣地竄出洞外,兩年來,二人雖然郎情妾意,但除了偶爾拉拉手并無任何逾禮之處。佳人在旁,不是他不想更近一步,只因他不是琉璃對手。有次他偷看琉璃換洗衣服,被人家發(fā)現(xiàn)之便是一頓胖揍。一想到此,皇甫殤便是淚流滿面。
這山洞側(cè)邊乃是一個地下密室,應(yīng)該是當(dāng)年慕容龍城閉關(guān)修煉之地。密室中大放光明,洞頂每隔一丈左右,就鑲嵌著一粒明珠,照得明如白晝。
這是一間寬大的石室,中央一列放著幾排書架,上面已經(jīng)沒有半本武功秘籍存在,只留下一些諸子百家、醫(yī)卜星相之類的書籍。
皇甫殤隨意的拿起桌上放著的一本筆記,翻了幾下,如往常一樣,開始練習(xí)劍法。
這本筆記是慕容龍城當(dāng)年研讀百家武學(xué)之時記錄而成,亂七雜八的,光是各種劍招就有數(shù)百種。
兩年多來,皇甫殤對其中記載的劍招已經(jīng)了然指掌。雖然沒有對應(yīng)的修煉法門,但也讓他的見識大漲。
劍法是死的,有了這諸多的劍招積累,皇甫殤于劍道之上,也大有所悟。
這些劍招出自數(shù)十個不同門派,要將這許多不同路子的招法融為一體,幾乎絕不可能?;矢懸膊辉谝?,不去分辨是甚么招式,一經(jīng)想到,便隨心所欲的使出。到了后來,更是將一字慧劍門的幾門劍法也混入其中。
如今,一字慧劍門周公劍的三式劍法已經(jīng)可以盡數(shù)使出,只是每一招里面又多了許多變化,隱隱可以看出是來自那數(shù)百劍招。
只見他三式周公劍使出,各種劍招變化,自然流暢,配合上三門劍招心法,威力更是大增。
這三招一氣呵成,又變化萬千,行云流水,任意所至。
單以劍法而言,皇甫殤已經(jīng)踏入了劍客之境。只是那所謂的劍心,卻是困于體內(nèi)異種真氣,無法突破。
忽然,皇甫殤手中“玉帶圍腰”劍鋒一轉(zhuǎn),又是一劍刺出。
這一劍,有別于周公劍法意境,倒像是一縷云氣蜿蜒飛射而來,隨著皇甫殤繼續(xù)出劍,彎曲,勾勒,變幻,凝聚,劍光漸漸形成一朵飛動的云的輪廓。
“一劍西來”,很燒包的名字,乃是皇甫殤近日的得意之作。卻是他幾年來觀悟云海而創(chuàng)。
劍成畫筆,以虛空為布,勾勒出一朵飛云的輪廓。
青鸞劍一震,一劍西來,云生云聚。
只見劍光閃爍,道道痕跡,縷縷云氣蜿蜒匯聚,眨眼間凝聚成一朵米許的劍光云團。
皇甫殤劍鋒一轉(zhuǎn),往前一送,已凝聚成型云朵的劍光帶著呼嘯之聲,往前急速飛出,沖向山壁。
等劍光震散,隨著一陣“咻咻”聲,山壁上,留下道道淡淡痕跡。
就在這時,皇甫殤感覺到四肢內(nèi)的真氣涌動,不受控制,全部沖向身軀,好像狂暴怒蛟,沖向肚臍下三寸的丹田處,勢如破竹般的灌入丹田之內(nèi),似乎想要孕育些什么,但真氣流進異種真氣盤桓的穴巧之時,氣勢忽然一頓,余力不足,終究又于丹田之中散開。
皇甫殤持劍站立,閉目凝神,意識急速變幻后,看到自己的丹田那一縷氣機的融合戛然而止,嘆了一口氣,“劍心啊劍心!這可惡的異種真氣!”
想著,一股殺氣閃過,“慕容復(fù)!”